跳上飛機，英迪婭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她摸摸脖子，痛感仍然在，於是女生忍不住低低罵了洛基一句。

“喜歡上邪神了？”駕駛著飛機的娜塔莎忽然問，她側過頭，揶揄的斜睨著女生，“看不出啊，這是不打不相識嗎？”

英迪婭切了一聲：“沒看出我是在惡心他嗎？”

娜塔莎笑笑：“真的沒看出。”

女生不說話了，她回過頭，看向斯塔克大廈的天臺，那道墨綠色的身影仍然筆直筆直地站在那兒。

身邊是羅傑斯隊長和鋼鐵俠，還有雷神托爾，光看背影都能感覺到雷神身上沈沈地怒氣。

英迪婭將毀滅者之槍抱在懷裏，摸了摸槍身。

“我剛才回去找我媽媽了。”她開口，然後靠在了駕駛座的椅背上，對著娜塔莎說，“她要那個男人，不要我了。”

娜塔莎笑了一下：“這不是很正常嗎？”

對，這很正常。

英迪婭想，她早就該想清楚的。

縱然是成了中庭人的階下囚，牢房裏的洛基仍然是一副倨傲不可侵犯的樣子。

英迪婭過去時，第一秒看到的畫面就是洛基站在牢房外，鎖鏈將他的上半身鎖住，但他仍靠在墻邊，一臉淡漠而譏誚的笑意。

女生勾勾嘴角，並不上當：“收起你的幻術吧，你以為我會再被騙？”

“好，算你贏了，”牢房中的洛基逐漸顯現出來，他看著女生，想了想，還是故意激怒她，“忘了你和說，我就是用這招殺了那只螻蟻的。”

英迪婭的腳步頓了一頓，她仰起頭，看著洛基墨綠色的雙眼，忽然笑了，輕飄飄地開口。

“所以我親了你一下，討回來了啊。”

女生笑得十分燦爛甜蜜，她一翻身，坐在了控制臺旁的桌子上。

“怎麽樣，被‘褻瀆’的滋味好嗎？”

“可我並不吃虧，”洛基微笑著說，他的聲音低沈，帶著令人無法拒絕的魅力，“你總不會以為在我漫長的生命裏，一個女性都沒親吻過吧？”

“當然不會，如果你沒和女人接吻過，那我就要懷疑你是不是愛托爾了。”

英迪婭說，她晃晃雙腿，滿面笑容。

“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親男人啊，在你之前我親過不少人，對了，我得數數你是第幾個。”

說罷，她認真地數了起來。

洛基看著掰著手指頭數地眉飛色舞的女生。

忽然不高興了。

見洛基沒反應，裝作興高采烈的英迪婭也訕訕地閉上了嘴，她摸摸鼻子，覺得自己有點傻。

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誰也沒說話。

“認識你也有一段時間了，”女生像是自言自語，“你為什麽總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洛基不說話，他諱莫如深地盯著房間裏天花板的一角，那上面有一個不起眼的紅色裝置在微微發亮，他只是朝著那個方向看了片刻，眼前女生佩戴的耳機便響了起來。

“英迪婭，你還好嗎？”

女生回覆道：“我很好，沒事。”

洛基打量著女生，她額頭上的燒傷還沒完全好，頭發上蹭的都是灰，衣服上也布滿了泥土和血跡。臉上因為剮蹭留下了幾道傷痕，嘴唇上一道口子，他雖然從沒和中庭人打過交道，但是任何一個長相美麗的女孩子，應該都是在乎自己容貌的。

可顯然，眼前這位漂亮的紅發姑娘，她連處理都沒有處理過那些傷口。

“你的臉……”看了一會兒，洛基忽然說，“你的臉在流血。”

英迪婭楞住了，她以為對方又要嘲諷她，意外之下，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摸了摸臉頰，然後，突如其來的刺痛讓她皺了皺眉。

女生知道自己臉上帶傷，但是究竟有多嚴重，她其實沒註意。

“很嚴重？”英迪婭下意識問對方，“我是不是看起來很恐怖？”

洛基看了她片刻，換回了冷淡的表情。

“還早。”

“洛基，你告訴我，你聽說過諸神黃昏嗎？”英迪婭想想，決定還是問出來，畢竟在原罪的原話裏，不僅中庭即將顛覆，似乎仙宮也不能避免。

對方是一個地道的仙宮人，關於諸神黃昏，他知道的一定比女生多。

洛基看了她片刻，問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這麽說你知道？”英迪婭的反應很快，“我和你直說吧，原罪正在醞釀著一個計劃，具體是什麽我不知道，你把我的調查打斷了。”

男人笑了：“你一向這麽喜歡管無關自己的事情嗎？”

聽出他語氣中的輕蔑和不屑，女生皺起眉頭來。

“你一定要這樣說話？”

男人聽到這句話，沈默了片刻。

“那只是一個預言，”洛基看著她，大發慈悲一般開了口，“不過我並不感興趣，因為我現在反倒是對另一件事，十分感興趣。”

說完這句話，男人忽然靠近了英迪婭，在女生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把手指放在了她的額頭上。

英迪婭只覺得眼前一黑，隨即，她身邊的景色就變了。

“洛基——”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惡狠狠地大吼，“你在搞什麽鬼？！”

但是很快，女生感覺到寒意順著她的脊梁骨爬上來。

因為眼前的景象她再熟悉不過了。

被破壞的紐約、爬行的四腳怪物、慌亂逃開的人群、以及那個用寬厚的大手牽著小女孩兒的男人。

“不，這些都是假的……”英迪婭看著那個和記憶中毫無差別的男人，不斷地提醒自己，不要被它幹擾，“都是洛基搞出來的，他沒安好心，都是假的……艾什莉，你的爸爸已經死了……”

她喃喃自語，希望自己不要陷入回憶中。

男人護住自己的女兒，把她抱起，然後雪糕掉在地上。

他們即將穿過那條樓群之間的道路。

英迪婭閉上眼睛。

她知道前面有什麽，在那兒有一個政府高官被困在車裏了，並且因為失血過多而十分危險。

而那個紅頭發的小女孩兒，馬上就要做出她人生中最失敗的判斷。

“不……不……”英迪婭喃喃道，終究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崩潰一般地哭喊了出來，“不不不——爸爸！”

她跑過去，妄圖將男人阻止。

但是沒人看得見她，也沒有人能聽見她的話。

已經經歷過一遍的事情就像是電影回放一樣在她眼前重演，她雖然是當年的當事人，卻是現在的個局外人。

無力阻止，她只能任憑眼前的兩個人重蹈覆轍。

“爸爸……別過去……”英迪婭痛苦地大喊，“爸爸——”

她看著男人一點一點走近轎車，把門拆卸下來，然後再將那個滿臉是血的男人拽出來，讓他平躺在另一側。

英迪婭捂住嘴，眼淚滾落下來。

這是她記憶深處最恐懼的時刻，七年以來，總是反反覆覆地出現在夢裏。

下一秒發生了什麽她十分清楚，女生絕望地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而洛基忽然出現在她旁邊，津津有味地將下一幕看完。

當他看到那只怪物用尖銳的爪子抓向英迪婭的臉時，一貫保持著微笑的嘴角忽然垂了下來，他扭過頭，看著女生額頭上那道明顯的傷疤，開口問她：“你一直覺得，你父親的死亡與你有關？”

英迪婭被這話問得全身震了震：“當然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回答，向後退了兩步，靠上了什麽東西。

女生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關押著洛基的牢房裏，她靠上的是牢房的圍擋，這是由特殊材質和技術制成的，如果沒人觸碰，幾乎看不到有東西立在這裏，但是一旦被人觸碰，即刻會進入戒備模式。

英迪婭靠在上面，眼見著警報亮起，她如果再不離開，即將會有高壓電通入。

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到洛基推了自己一把。

在女生踉蹌著離開圍擋的一瞬間，警報熄滅，她單手撐住控制臺，垂著頭，神色不明。

“好看嗎，洛基，”英迪婭低聲問，“我的痛苦好看嗎？”

洛基忽然笑了：“其實我們很像。”

“我們一點也不像，起碼我沒有窺探痛苦的愛好。”英迪婭譏諷抹去臉上的淚水，“我也沒有你這麽大的本事。”

“所以僅僅是像。”

英迪婭看了他一眼，忽然又笑了，只是笑容陰森森的。

她走到牢房前，把手順著間隙伸進去，一把抓起了男人衣服的前襟，揪著他靠近自己，女生咬牙切齒地說：“千萬、千萬、千萬不要讓我知道你心裏的秘密，不然我一定要千百倍地還給你！”

放大了數倍的洛基的臉就貼在自己的面前，兩人之間似乎只能放下一張薄薄的紙，如果不是因為無法傷到他，英迪婭十分想一拳揍上去。

然而就在她這個沖動還沒形成時，對方忽然也對她笑了一笑。

隨後，洛基吻住了女生柔軟的嘴唇。

不同於女生當時親完就跑的潦草，洛基的這個吻，相當認真。

認真到英迪婭全身僵直，沒敢躲開。

洛基的目光落在那道紅色的監控上，對著它十分得意地眨了眨眼。

……

托爾臨走前說，他要將洛基帶回仙宮關押，所以他們要一同回去。

娜塔莎用古怪的目光看了英迪婭一眼，後者滿臉憤怒，目光銳利得像是一把刀子，恨不得將洛基千刀萬剮了。

“這個任務交給你了。”說著，娜塔莎將一樣東西放到了英迪婭手中。

女生低頭一看，是一個特制的金屬面罩。

娜塔莎對她笑了笑：“戴在嘴上用的，防止他用語言蠱惑旁人，或是……做什麽別的事情。”她意有所指，說得有些暧昧。

英迪婭毫無笑意地扯扯嘴角。

“那我希望你們給我一把釘/槍。”

作者有話要說： 改敏/感/詞/匯改的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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