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了，去哪兒？”黃棣沒有反應過來。

吳玉林楞了一下，以為自己沒有說清楚，又道：“人已經沒了。”

“沒了！”黃棣一聲大叫，上前走了兩步，眼睛瞪起，面帶震驚看著吳玉林。

突變的表情，令其他人都有些吃驚。

吳玉林嚇了一跳，連退兩步，道：“是的，人走了都快兩年了。”

黃棣臉色變幻不定，腦子裏馬上浮現出了，十幾年前那個脾氣火辣的白衣身影，還有難得一見的笑容。可是現在，人卻沒了，從此陰陽兩隔，再見無期。

山洞裏的人都保持著沈默。任誰都看得出來，黃棣與吳玉珠的關系不太尋常，所以才這般失態。

鬼王黑袍下的雙眼閃了幾閃，不知在心裏打什麽主意，但左右環顧一下後，還是又熄滅了火焰。雖然黃棣有些失態，但並不是說已經失神，只是聽到這個消息有些意外，反應激烈罷了。他並沒有把握，能夠一擊必傷黃棣。萬一捅了馬蜂窩，倒黴的可就是他了。

兩人剛才只過了一招，鬼王已經察覺眼前這人比他高出很多。在沒有絕對把握前，他不會首先動手的。

黃棣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平靜下來，問：“她是怎麽走的，臨走前有沒有遭罪？”

吳玉林這才一顆心放進肚子裏，定了定神道：“因為我們大部分人遷到了外面，所以沒有親眼看到。只是後來收到傳信，說她是在與費東豪等人的沖突中走的。遭罪嗎，肯定會有一些吧。”

“費東豪。”黃棣點點頭，眼中寒光一閃。這個人他認識，當年也見識過他挾持白家的人，手段比較狠辣。

“鬼王，我把這些人帶人，你沒意見吧？”黃棣忽然轉向鬼王，語氣強硬道。

鬼王心裏這個罵啊，但嘴上卻沒表露絲毫：“當然，沒意見。”

黃棣又一指洪山主，道：“你，先送他們下山。”

洪山主不敢反抗，答應一聲領著吳家眾人向山腹外走去。

鬼王看著黃棣，不知道他還想幹什麽。

“我說老鬼，你是哪兒人啊，姓什麽，叫什麽，今年貴庚啊，家裏還有幾口人啊，是兒子還是閨女啊，父母還在嗎……”黃棣斜坐在一塊巨巖上，稍微仰著腦袋跟鬼王磨嘰起來。

鬼王明白他的意思，翻著白眼，揀有的回答，東一句西一句的一一應付。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黃棣這才從巨石上站起，笑道：“也許我們過幾天還會再見，告辭了老鬼兄。”

說著，人已經向洞外飛射出去。

鬼王一屁股坐在石椅上，氣得把臉前的面罩吹的鼓鼓的，沖剩餘的四名黑袍吼道：“滾，都滾，沒用的東西。”

黑袍默不作聲，扭頭就走。

山腹中只剩下鬼王一人，半晌後他忽然擡起頭，看著對面石梁上道：“你為什麽不出手，就任由這小子在這裏囂張。”

石梁之上傳來一個聲音：“無關大局的小事，就讓他囂張一下又有何妨。”

“可是他到高山宗，恐怕對我們不利。”

“你錯了。他去了，只會對我們有幫助，等著看吧。”聲音說完，就不再開口，沈默了。

“哼，希望你說的有理。”鬼王道。

黃棣在酆都嶺外追上吳玉林等人，也沒有跟他們打招呼，遠遠綴在後面跟著，向高山城方向前進。

洪山主倒很會辦事，不但把吳家眾人的馬匹車輛都還給他們，還額外備足了幹糧飲水，不致於餓了肚子。所以這一路，幾十號人除了短暫駐留，讓畜力休息一下，就沒怎麽停留過。

走了一天一夜之後，終於從群山中出來，進入陽昊國境內。

前面有一座比較大的城市，黃棣繞在他們前面首先進了城。在街上轉了兩轉，忽然看到幾名少婦領著兩個孩子在買玩具。仔細一看，正是白家的隊伍中幾人，其中還有那個被他利用了一把的小男孩。

“這倒巧了。”黃棣暗道，快速找來紙筆寫了一封信柬，找了路邊的孩童，把信給少婦送了過去。

少婦接過信看了一眼，先是楞了一下，接著面現喜色，然後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帶著孩子轉回了客棧。

不大一會兒，帶隊的那個中年男子從客棧出來，帶著兩名青年匆匆向城外走去，去接吳家眾人。

黃棣遠遠綴著，直到他們碰頭，這才轉身走了，直接出了城門向高山城奔去。

兩天後，經過易容變化的黃棣，慢悠悠走在高山城的街道上。

一路疾馳的他到了高山城外，因為吳玉珠的死而有些憤懣的情緒已經平息了不少。雖然吳玉珠的這個仇，他黃棣理所應當去替她報。但在報之前，他還是想知道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所以，他準備在城中先走走看看，打聽一下陳年舊事。

轉悠了一個上午，遇到的高山弟子不少，但沒有一個曾經有過印象的，都不認識。直到走的有些口渴，鉆進拐角處的一間茶棚下。

剛喝了口茶，一擡頭看到對面有一個不大的門面，是間藥坊。

藥坊因為不在大街上，所以比較隱蔽，不熟悉的人還真發現不了。

正在這時，從藥坊走出兩個人來。前面一個穿著高山宗的服飾，是高山弟子。後面一個卻是三十來歲的中年人，留著一縷胡須，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樣子，可能是藥坊的掌櫃。

走到門口，高山弟子拱手離去，臨走前囑咐中年人把丹藥快點煉制出來，他過幾天有急用。

目送高山弟子走遠，中年掌櫃大概看到了黃棣在看他，微微頷首，走回店裏。

黃棣打量了掌櫃兩眼，腦子裏猛然想起一個人來。這個人名叫周興，當年因為一瓶龍涎膏，與他還真有點淵源。於是兩口把茶喝光，起身走進了藥坊。

藥坊真的不大，只在墻壁一面擺放著一列藥櫃，裏面分裝著各種藥草。不過看其名稱，都是些日常使用的普通藥草。

周興見黃棣跟了進來，起身迎上，拱手道：“客人需要點什麽？”

黃棣微微一笑道：“掌櫃的，這裏可有龍涎膏？”

“龍涎膏？”周興一楞，重新打量黃棣，道，“有倒是有，但是需要等上幾天。客人如果要的很急，在下就沒辦法了。”

黃棣聽了不由一笑，道：“可惜啊。十幾年前周兄需要龍涎膏，我可以幫到你。現在我需要龍涎膏了，周兄卻幫不上了我了。”

周興馬上瞪大了雙眼，盯著黃棣的臉面看個不停，但眉頭卻舒展開，疑惑道：“你是雲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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