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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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格哭得情真意切,皇後大為震撼。如果她不是當事人,她幾乎都要信了。

琪琪格揉了揉眼睛,手上抹的生姜汁讓她眼淚流的更兇了。

她顛三倒四地說:“我的兒……快把你媳婦休了!我要回家,這裏住不得了。”

琪琪格頭發散亂,目光渾濁呆滯,瞧著淒慘極了,真的很像一個孤苦無依的老太太。

皇上心中酸澀不已,他志得意滿地回京,沒想到剛回宮就看見皇額娘變成了這樣。明明他離京的時候,皇額娘還是精神矍鑠的呢!

皇後終於明白了百口莫辯的滋味,她蒼白無力地辯解道:“皇上,請您相信臣妾,臣妾沒有虐待太後……”

阿茹娜上前一步,彎著腰恭恭敬敬地說道:“皇上,皇後娘娘待太後是極好的,只是太後病了,神智有些不清楚,像是陷入噩夢不能醒來。還請皇後娘娘不要跟病人一般計較,太醫說了,等太後病愈,神智自然就能恢覆了。”

皇後心中百味雜陳,她剛被冤枉了,緊接著又洗刷了冤屈,她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樣的心情。

皇上剛剛心酸地快要掉眼淚了,聽見阿茹娜的話,他心中似乎有所明悟。

他看看阿茹娜,又看看躺在床上的琪琪格。

“皇額娘竟然病得這麽嚴重了嗎?都病糊塗了……”

琪琪格抓著皇上的手用力晃悠,“我沒糊塗!我很清醒!”

皇上輕聲細語地哄她,“是是是,皇額娘一點都不糊塗,您別激動。”

安撫好琪琪格,皇上讓皇後立刻離開。

“你先回宮歇息吧!最近也不必來了,免得皇額娘見到你受刺激。”

皇後忍著氣行禮,“是,臣妾這就走!”

皇後氣呼呼地離開了,琪琪格還是半張著嘴,一副癡呆相。

皇上都被氣笑了,“人都走遠了,您快恢覆正常吧!您說您這是作什麽妖呢?我剛回來,您就鬧這麽一出。我剛剛真以為您傻了呢!差點嚎啕大哭!”

琪琪格掀開被子,噌的一下坐了起來。

“哎呦媽呀!這被子又厚又熱,我沒病也快捂出病來了。聽說人老了火氣弱怕寒氣,我為了裝病裝得像一些,特意翻出一床厚棉被。”

阿茹娜取來團扇給琪琪格扇風,琪琪格接過扇子自己扇了起來。

“老九老十的事你是知道的,我覺得就是你媳婦幹的。只是我沒有證據,沒辦法光明正大地罰她。我找她談過,她死不承認。她不是厲害嗎?今兒我就讓她見識見識更厲害的婆婆!”

琪琪格梗著脖子做出一副刁鉆的模樣,“她還年輕,我得教給她一個道理。”

皇上搖頭失笑,“什麽道理?天底下的婆婆都不是好東西?”

琪琪格瞪他一眼,“我要教她,得罪誰也不能得罪我!這皇宮上下我最大,連你也得靠邊站!”

皇上連連附和,“皇額娘說的極是,宮裏您最大,您說是什麽就是什麽。”

琪琪格又瞪了他一眼,“說起來,這些亂子都是你惹出來的。如果你只守著皇後一個人過,少生點孩子,她也不會這麽沒安全感。”

皇上無奈,類似的話皇額娘說過很多次,他覺得皇額娘是希望一夫一妻的。可是多子多孫多福氣,他只守著皇後,只有太子一個孩子,他也不能放心啊!萬一太子出事,他的江山交給誰?

這是兩個人觀念的沖突,皇上怕再說下去會惹琪琪格不快,於是換了個話題。

他問琪琪格,“皇額娘,您這蠟黃蠟黃的臉色是怎麽弄出來的?您的臉瘦得都凹進去了,別是為了做戲故意餓著自己吧?”

琪琪格得意地給皇上展示自己的化妝術,“我臉上抹粉啦!別人抹粉都是讓自己看著白一點,我抹粉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黃一點。為了調出適合的顏色,我和阿茹娜費了好大功夫!你再看臉頰,這是掃了黑色的粉,在臉上掃出陰影,這裏就像是凹進去了。其實是錯覺,我臉上還有肉呢!”

皇上見識了琪琪格的化妝術嘆為觀止,母子倆又聊了一會,琪琪格就趕皇上走。

“你趕緊走吧!我現在是病人,得好好養病,不能跟你聊太久。你這段日子著實辛苦,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和阿茹娜還要下圍棋呢!”

皇上覺得驚奇,“皇額娘開始學棋了?您這是老驥伏櫪,想學琴棋書畫了?”

琪琪格搖頭,“不,我沒那個閑心,我下五子棋,五個子連在一起就算贏。”

皇上搖頭失笑,以為皇額娘有進取心的他真是糊塗了。

皇上行禮告退,臨走前他哀怨地說道:“皇額娘真過分,兒子凱旋而歸,您也不知道多關心我,只知道玩樂。”

琪琪格不耐煩地說道:“我還怎麽關心你啊!你沒缺胳膊少腿就行了唄!”

皇上:“行吧……”

深深體驗過琪琪格式的母愛,皇上直接去了乾清宮,當晚在乾清宮歇下了。

皇後在坤寧宮苦等了半宿,派了好幾撥人出去打聽。她確定皇上不會來了,才卸掉釵環入寢。

躺在床上皇後也睡不著,皇上離宮多日,按理說回宮第一天應該宿在坤寧宮的,但他沒來,他是故意給自己沒臉。

想到太後,皇後心裏就恨。原來太後之前沒有發作不是寬宏大度,她是在等皇上回來,故意給自己難堪。

虧她想得出裝病這招,這樣不入流的手段,皇上偏吃她這一套。

皇後一時惱,一時憂,這一晚翻來覆去沒合眼。

第二天早朝後,皇上來到了坤寧宮。

“我不在宮中,辛苦你了。”

皇後心中酸楚,她心想,我從入宮以來,哪一天不辛苦?

“能有皇上這一句話,臣妾就心滿意足了。”

皇上又道:“這次皇額娘病了,還要再委屈你一次。”

皇後不鹹不淡地懟了一句,“皇上已經想好怎麽委屈我了?”

皇上深深看她一眼,“皇額娘神志不清醒,我不知道她為什麽病糊塗了還說你要害她。”

皇後硬邦邦地說道:“臣妾可以對天發誓,臣妾不曾做過對不起皇額娘的事情!”

“你能一直這樣想就好。”皇上說道,“最近皇額娘不能見到你,不然會受刺激,病就更難好了。這些日子,你待在坤寧宮不要出去了,免得讓皇額娘看見了,心裏不爽又添了病癥。”

皇後冷笑,“皇上這是要將臣妾禁足了?”

皇上說了句很氣人的話,“你要是這麽想,我也沒有辦法。”

夫妻倆你來我往,互相懟了幾句。皇後心中不滿,但她不能改變皇上的決定,只能乖乖待在坤寧宮裏,哪兒也不能去。

皇後倒黴了,宜妃和鈕祜祿氏樂壞了。

活該,這回也有人治你了!

鈕祜祿氏借口自己得了兩盆好看的海棠花,邀請佟貴妃和宜妃過來賞玩,佟貴妃和宜妃欣然赴約。

石桌上擺著點心果子,石凳上蓋著厚厚的軟墊,喝一口茶,配一口點心,搖著扇子聊著天,這樣的小日子真是神仙也不換。

“太後被皇後娘娘氣病了,皇上給皇後娘娘禁足了呢!”宜妃裝模作樣地嘆氣,“哎呦,我真想去探望探望皇後娘娘,好好關心咱們的主子娘娘,可惜進不去坤寧宮。”

佟貴妃笑道:“你這樣說話,小心被抓住了把柄。準確的說,咱們皇後娘娘沒有氣太後,只是太後病了、糊塗了,以為皇後虐待她了,所以一定要鬧。”

宜妃道:“還是姐姐說得明白,我也是這個意思,只是說不清楚罷了。”

兩人對視一眼,嘿嘿直笑,心中快活極了。

鈕祜祿氏說道:“那日佟貴妃妹妹就不該攔著我們,應該大家夥一起去給太後探病。”

順便看看太後是怎麽誣陷皇後虐待老人的。

鈕祜祿氏現在恨極了皇後,她們一起入宮,這些年關系不錯。鈕祜祿氏從未想過讓兒子與太子相爭。她故意慣著孩子,把老十養成天不怕地不怕的霸道性子。沒想到她回避至此,皇後還是疑心她。

有時候鈕祜祿氏看著十阿哥覺得愧疚,明明是個聰明伶俐的好孩子,都是讓她給耽誤了。

佟貴妃笑道:“姐姐說笑了,大家夥一起去,頂多看見皇後娘娘丟個醜。現在含含糊糊的,誰知道皇後娘娘是真不孝順還是假的呢?”

鈕祜祿氏明白了,就像宜妃說話故意隱含了內情似的,這事不往細致裏說,誰知道皇後虐待長輩是怎麽回事?

鈕祜祿氏沖佟貴妃豎起大拇指,“還是妹妹腦子轉得快。”

佟貴妃笑笑不說話,她雖然跟皇後娘娘無冤無仇,可大家都是競爭關系,她當然不希望看見皇後好過。

她沒生兒子也算省心,只是唯一的女兒也夠她操心的。這孩子脾氣古怪,真不知道隨了誰。

“佟貴妃娘娘,不好了,五公主說要剖死人的肚子!您快攔住她吧!”

佟貴妃手裏的茶碗啪地摔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真是現世報來得快,她剛還笑話皇後栽了,馬上她閨女就來給她添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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