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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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額娘,皇額娘,你快救救我!”

玄燁火急火燎地來到鹹安宮,剛跨過門檻就開始嚷嚷。

琪琪格從裏間出來,“怎麽了?你皇祖母逼著你讀書了?好孩子,這事皇額娘幫不了你,你是知道的,你皇額娘不學無術。”

“哎呀!不是!”玄燁嘆道,“是我額娘的侄女,她最近總是黏著我。我上學讀書的時候還能避開她,去景仁宮請安就要被她黏住!皇額娘,你快把她攆回家去吧!”

玄燁慌慌張張的,琪琪格以為出什麽大事了呢!原來就是被小丫頭纏住了。

琪琪格翹起腳靠在椅子上,“這麽一點點小事還用得著我出手?你是皇帝,你做主攆人不就好了。”

玄燁扁嘴,“可她是我額娘的侄女,是來進宮侍疾的。我額娘的病還沒好,我不方便攆她。”

琪琪格冷笑,“你說話可真有意思,你不方便,我就方便了?這麽多年你額娘終於見到娘家人了,我忽然攆人,這讓別人怎麽看我?雖然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玄燁顛顛跑過來給琪琪格捶腿,“皇額娘,我們不是摯友嗎?你最好了,幫幫我吧!”

琪琪格還是冷笑,“摯友?”

玄燁連連點頭,“是呀!摯友!摯友不就是互相甩黑鍋的交情嗎?昨天皇額娘把皇祖母那裏的松子糖都吃了,然後嫁禍到我身上,這不就是摯友該做的事情嗎?”

琪琪格心虛地眨巴眨巴眼睛,她坐直身體,扶著玄燁坐在她旁邊。

真是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玄燁不僅會甩鍋了,還學會陰陽怪氣了呢!

玄燁裝模作樣地抹抹眼淚,“唉!能替皇額娘背黑鍋是玄燁的榮幸,玄燁不委屈。”

琪琪格:好一朵麻子臉小白花。

“你一個男孩子,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不就是一個月不能吃糖嗎?一會兒給你裝二斤帶回去偷偷吃!”

玄燁:“區區二斤糖就能彌補我了嗎?”

琪琪格:“那就三斤。”

玄燁嘟嘴,“我不要糖,我要你把表妹趕走!”

琪琪格搖頭嘆氣,這個要求她做不到啊!

紅雀進門稟報:“娘娘,皇上,佟佳氏的玉柔格格求見。”

玄燁急著去扯琪琪格的袖子,“皇額娘,快把她攆走,快攆走!”

琪琪格想了想說道:“讓孩子進來吧!”

玄燁又是皺鼻子又是瞪眼睛,琪琪格拍了拍他的胳膊,讓他稍安勿躁。

紅雀引玉柔進門,琪琪格和玄燁立刻坐直,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可見都是變臉的老藝術家了。

玉柔今年七歲,圓圓的臉蛋,紫葡萄一樣的大眼睛,身上穿了一件大紅色灑金旗裝,瞧著玉雪可愛。

她垂著頭上前兩步蹲身行禮,“給太後娘娘和皇上請安。”

玄燁沈聲問道:“你來做什麽?”

語氣態度很不友好的樣子。

琪琪格拍拍玄燁的肩膀,她笑著讓紅雀扶玉柔起來。

“好孩子,禮儀教養都不錯,不愧是佟佳氏的女孩子。”

玉柔本來還因為玄燁的冷淡態度而傷心,聽了琪琪格的話又高興起來。畢竟是個小孩子,高興來得快去得快。

玉柔蹲身福了福,“謝太後娘娘誇獎。”

琪琪格讓阿茹娜她們去準備點心招待玉柔。

玉柔靦腆笑道:“太後娘娘,奴才不吃點心,奴才可以跟皇上一起玩嗎?”

琪琪格笑著看向玄燁,“這得問皇上的意思,不過我想皇帝應該是願意的。”

玄燁不知道皇額娘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他還是配合著說道:“可以。”

琪琪格笑道:“你們就在鹹安宮玩吧!我這裏有新做的玫瑰酥荷花酥,又好看又好吃。”

阿茹娜和紅雀端來點心,玄燁和玉柔坐在桌邊吃點心喝茶,琪琪格靠墻邊坐著,手裏捧了一個賬本,裝模作樣地撥算盤。

玉柔這個名字聽起來柔柔弱弱的,但小姑娘膽子很大,來到陌生的鹹安宮裏一點都不害怕。

她拿了一塊荷花酥,另一只手用帕子托著,看得出禮儀家教都不錯。

她剛要張口吃點心,不知道想起什麽,連忙把點心放在玄燁的碟子裏。

“皇上表哥,給你吃。”

玄燁偷偷翻了個白眼,他把碟子推到玉柔身邊,“你用手捏過了,我嫌棄你。”

琪琪格瞧見了差點笑出聲,玄燁這孩子向來乖巧,沒想到也有這麽促狹的一面。

“你嫌棄我!”玉柔鼓起臉要發火,她身後的嬤嬤悄悄戳了戳玉柔的肩膀。

玉柔扁了扁嘴,用帕子揉揉眼睛就要哭。

“皇上表哥壞……”

玄燁見她哭了只好去哄,“好了好了,別哭了!我吃還不行嗎?”

他皺緊眉頭把點心吃了,玉柔破涕為笑,站在玉柔身後的嬤嬤也滿意地點點頭。

琪琪格心中湧起不滿,手裏的賬冊被捏出褶皺都沒發覺。

吃過了點心,玉柔攛掇玄燁玩過家家。

琪琪格記得玄燁最討厭玩過家家,他是個早熟的孩子,覺得過家家幼稚,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去讀書。

沒想到玉柔哼唧兩聲玄燁就答應陪她玩了,雖然他滿臉不情願。

阿茹娜見琪琪格眉頭越皺越緊,悄悄出去了一趟。

不大一會兒青燕捧著一個冊子進來,“給娘娘請安,給皇上請安,給玉柔格格請安。”

玄燁和玉柔沖她點點頭,青燕只是一個宮女,但她是琪琪格身邊的貼身侍女,現在幫著琪琪格處理宮務,各宮主子都願意給她三分薄面。

青燕嘴甜,未語先笑,她擅長與人打交道,所以琪琪格把宮務相關的事情都交給她。

青燕笑道:“娘娘,不是奴才沒眼色打擾您,是奴才有幾件極重要的事情要討您示下。”

琪琪格問:“什麽事?”

“襄親王福晉的生辰快要到了,您看要不要賞些東西下去?”

琪琪格想了想,“我記得襄親王福晉二十歲了吧?”

青燕笑道:“娘娘好記性,今年正是襄親王福晉二十歲的整生日呢!若是普通生日,咱們也不必巴巴地賞東西下去了。”

琪琪格低頭做思考狀,然後擡頭喊玄燁。

“皇帝過來,你也來幫著參詳參詳。正巧今日你趕上了,我來跟你說說襄親王府的事。”

玄燁連忙跑到琪琪格身邊,大大地松了口氣。

琪琪格對玉柔笑道:“皇帝有正事要處理,你先回去吧!等他得空了,你再去找他玩。”

玉柔還沒玩盡興,但她不敢頂撞琪琪格,只能行禮告退。

等她走了,玄燁長出一口氣攤在椅子裏。

“唉!總算是走了!”

琪琪格皺眉道:“你坐直了,我有話問你。”

玄燁連忙挺直腰板,琪琪格問道:“你為什麽那麽順著玉柔?”

“皇額娘,我也不想順著她,可是不行啊!這丫頭稍不如意就要哭,哭完就跟我額娘告狀。我額娘向著她,不向著我,我不跟她玩,我額娘也要哭。她還病著,我不敢惹她生氣。”

琪琪格聽了這話登時大怒,佟佳氏瘋了嗎?居然教唆侄女來轄制玄燁!

她剛剛看得清楚,玉柔不是個脾氣和順的,小姑娘膽子很大,玄燁拒絕吃她放進碟子裏的點心,她第一反應不是哭,而是要發火。是那個嬤嬤戳了她一下,她才揉揉眼睛要哭。

她一個七歲的小孩兒懂什麽,分明是大人提前教好的!

好個佟佳氏,做正事沒能耐,禍害兒子倒挺厲害的。

生了會兒氣,琪琪格忍不住又埋怨玄燁好性。

“你是皇帝,你要有主見,有定力。現在連一個小丫頭都制不住,將來怎麽制衡前朝?”

玄燁心裏委屈,但嘴上還是乖乖認錯,“皇額娘教訓的是。”

琪琪格剛訓完他,心裏又後悔了。

她揉揉玄燁的禿腦殼,“是皇額娘說錯了,我們玄燁至純至孝,這事的根子在你額娘身上,你能如何呢?”

她想了想說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那個玉柔表妹,你放心,我一定把她攆家去!在咱們自己家,沒有忍著別人讓你受委屈的道理。”

玄燁聽了大喜,“太好了,多謝皇額娘!”

“別謝了,正好青燕在這,後宮的宮務你也來聽一聽。你不必記著這些舊例,聽完有個印象就好,免得將來一問三不知。”

琪琪格處理宮務,玄燁坐在她身邊旁聽,很快就消磨完一下午。

到了傍晚,琪琪格和玄燁一起去慈寧宮請安。太皇太後見他們一起過來心中喜歡。

人的本質就是雙標,太皇太後偏向琪琪格,看見玄燁同嫡母親近就高興。

等請安結束,玄燁回到前面讀書寫字。其他太妃回宮去了,琪琪格留下和太皇太後告狀。

她把今日發生的事細細道來,太皇太後聽了大發雷霆。

“這個佟佳氏,越來越過分了!”

琪琪格嘆道:“玉柔還小,大人怎麽教,她就怎麽學。哭一哭玄燁就讓著她,她養成了習慣就會得寸進尺。若是她沒有選秀進宮就罷了,一旦她成了皇帝的妃嬪,皇上忍讓習慣了,這還得了?”

太皇太後極為讚同,“正是這個道理!這佟佳氏太過愚蠢,她要拿捏住皇帝,又要讓侄女拿捏住皇帝,這天下幹脆姓佟佳好了!她不幫著皇帝,反倒把兒子的江山往外推。”

這話說得有些嚴重了,佟佳氏可不敢讓大清江山姓佟佳氏,她就是對兒子的掌控欲太強了。

“皇額娘,自從玄燁出宮避痘,佟佳氏就經常病倒。人得了病,精氣神就容易散。佟佳氏病得久了,心也跟著病了。您仔細回想,玄燁還沒出宮避痘的時候,佟佳氏經常督促著玄燁讀書,把孩子教的多好。我記得您那個時候還經常誇她來著。”

太皇太後想起當年忍不住嘆了一聲,“人心易變啊!”

琪琪格臉上的笑意也淡了許多,不僅僅是人心易變,整日被圈在這深宮大院裏,像坐牢似的,誰能一直不變?

“佟佳氏確實可憐,但我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把孩子給毀了。皇額娘,我有一個法子,不知道能不能行。”

“什麽法子,說來聽聽?”

“佟佳氏身子不好,她又是玄燁的額娘。這就好比一塊豆腐掉進了灰堆裏,拍不得碰不得。下旨訓斥是不行的,您罵的狠了,玄燁聽見了也難受。”

琪琪格湊到太皇太後身邊小聲說道:“您先找個借口把玉柔小丫頭送回家去,然後下一道旨意,讓玄燁和佟佳氏互換身份。玄燁做額娘,佟佳氏做兒子。讓他們母子相互體會體會對方的日子是什麽樣的。”

太皇太後不同意,“胡鬧!母子人倫,豈能顛倒?”

琪琪格笑著攤手,“都是假扮的,顛倒三五個月即可。俗話說得好,額娘輪流做,今年到我家嘛!”

琪琪格心想:母子互換身份算什麽,我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不然我還想推翻封建社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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