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打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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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終究還是退了出去，臨走之前，臉上的表情陰冷到了極致，那是一種無法掩飾的恨意和嫉妒，已經讓他整張臉都開始變形。
朦朧之中，商玖隱約有種預感。
房門被輕輕關上，空氣猶如凝滯一般，莫名的壓抑讓人忍不住生出一種拔腿就跑的沖動。
可他終究還是忍了，沒有跑。
靜靜地看著站在床前的“強盜頭子”，心口一陣鈍痛。
穆夜專註地凝視著猶如陷入沈睡的金發女子，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他明明看上去神色淡然，不喜不悲，商玖卻不知為何，楞是從對方神色讀出了一股濃郁的蒼涼和悲傷。
眼前依稀浮現出兩人相識的過往，商玖不得不承認，從穆夜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不自覺地對那人抱著一種戒備和偏見。
或許是因為，他根本就不信男人脫口而出的甜言蜜語，亦或許是因為，他在害怕……
“阿玖。”男人溫和的聲音忽然響起在耳邊，聽上去還是一如既往的深情。
商玖動作微頓，差點沒忍住直接在對方面前現身，最終沒這麽做，因為——
“他喜歡你。”
猶如鬼魅一般，如影隨形的白字出現了。
商玖下意識地眉頭一皺，全然不在意在對方面前表現自己的不悅。
“你來做什麽？”
“這出戲馬上要唱完了，我自然是來瞧一瞧這結局。”白子不緊不慢地說道，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白影翩然落地，隨後自顧自地子啊房間裏轉了一圈。
“阿玖，他喜歡你，你動心了嗎？”
“……與你何關？”
商玖繃著臉，語氣不善，原本那點起伏不定的心情在看到來人之後，全部轉化成了一股子郁氣，郁結於胸，讓人呼吸不順。
白子無謂地撇了撇嘴，舉步上前，走到床前。
穆夜全然察覺到房間內突然多了兩個“不速之客”，註意力依然集中在“屍體”之上。
許是擔心白子會對木人不利，商玖緊隨其後，上前幾步。
走近之後，他這才看清，“強盜頭子”居然哭了。
那雙眼，漆黑如夜，深邃得仿佛能裝下這個夜空，那雙眼，時而帶著戲謔的笑意，時而冰冷無情，時而又含情脈脈，覆雜到連商玖都快要分不清，什麽才是他的真心。
“他很傷心呢，阿玖。”白子一臉漫不經心，就像一個真正的旁觀者，冷漠地看戲，置身事外，凡事都漠不關心。
商玖握緊手心，強制抑制住心底的不平靜。
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原以為他時刻關註著這邊的東西，絕對不會出現自己“被死亡“的假象，哪知，人算不如天算。
“呵……你還真是好騙呢，阿玖。”
白子忽然神色一改，語氣不無鄙夷地哼道。
商玖晃了下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對方，雖然沒有發問，但眼底的疑慮已經足以表明一切。
“想問我為什麽這麽說？”白子冷笑了聲，反問道。
商玖一言不發地抿著嘴，直覺地得對方另有陰謀。
他不說，也不敢多想什麽，在無法抗拒的讀心術面前，任何心思都藏不住。
“阿玖，你終究還是太單純了。這個男人固然喜歡你，可他最愛的，還是他自己啊。”
“你在傳授你的親身經驗嗎？”
商玖直視著對方，冷不丁地反問道，是的，聽到白子這麽非議穆夜，他心裏不樂意了。
一種強烈到無法接受的心理落差，讓他忍不住出言諷刺。
從懵懂不知“情為何物”，到隱約觸及卻鑒於種種原因必須克制著遠離，到被迫看清自己的內心，原以為會是完美落幕的結局，最後一刻卻突然情勢逆轉，從happy end 變成了 bad end ，任由誰都無法接受。
“別嘴硬，你反駁，只是因為你也察覺到了不尋常，阿玖。”對方淡淡地搖頭，語氣再度恢覆了初始的和平。
有那麽一瞬間，商玖竟生出一種是柳月痕在跟他交談的錯覺，那樣如水般溫和的語氣，不疾不徐，緩緩流轉間，仿佛能溫暖任何一個人的心房。
可他更加清醒地意識到，柳月痕不是那種大公無私、舍己為人的聖母，白子更加不是。
“穆夜那麽精明的一個人，你猜，他會不知道你的死亡跟他的乖徒兒有著密切相關的聯系？明知是柳月痕和絮兒暗中聯手，將你置於死地，他還不是什麽都沒做？”
商玖默然，他必須承認的是，白子固然是個比古昊天更加BT的家夥，可他說的，卻都是事實。
見商玖神色黯然地默認了，白子不禁有些感慨地搖搖頭。
“曾經何時，我跟你一樣傻。”
“這就是你的哀兵政策？”
“不，我只是在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罷了。”白子微微一笑，笑得格外燦爛而動人。
商玖撇過頭，看向別處，心中默默地糾正了兩點：其一，至少他還活著。其二，即便是白子，也未必能百分百地讀懂穆夜的心思。
此時此刻，穆夜確實沒有采取任何應對之策，反倒像個傷心欲絕的失意之人一樣陪著商玖的“屍體”，可這並不意味著他之後也會如此。
“阿玖，你果然是對他東了情，居然已經學會了替他找借口辯解。”白子像是十分滿意而欣慰地點點頭，只差拍手叫好。
商玖無語地斜睨了對方一眼，暗中告誡自己不能被這人蠱惑了，繼續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但是在感情面前，認真的那一個才是吃虧的那一個。”
“因為你曾經是那個吃了虧的？”
“不錯，我很欣慰，你終於不再那麽畏懼我了，還學會了舉一反三。”
“……”如果有可能的話，商玖更希望他能把白子的嘴巴縫上，再也不想聽到這人在他耳旁聒噪個不停。
察覺到了他的心思後，白子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繼續道：“可惜你的眼光太差，韓逸風也好，穆夜也罷，他們都太自私了，這兩人，一個都不會將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阿玖。”
商玖面不改色地看向穆夜，倒也沒覺得有多難過，他不是人類，更不可能跟那些多愁善感的女子一樣，將愛情看得比任何東西都要重要。
在過去的那些年裏，他也曾接觸過那樣偏執而極端的女子，可最終，她們的結局都算不上美滿。
人類有句話說的不錯：知足常樂。
“知足常樂？呵呵，阿玖你真是越來越像一個人了。”白子噗哧一聲，毫不客氣地出言諷刺。
商玖不滿地睇了他一眼，對於碎玉窺視他人心思的非人類，他果斷地無法產生好感，更何況——
對方還是個拿人質脅迫他就範的無恥之徒。
“嗯，無恥？多謝誇獎。”白子倒也一點不介意商玖暗地怎麽腹誹他，輕哼了聲，臉上的表情起了些許變化，“無恥之徒，也比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來得真實，不是麽？”
“你在諷刺誰？”商玖話音剛落，卻見白子噙著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楞楞地盯著他，“昨天晚上，柳月痕爬上了韓逸風的床。”
“……”商玖渾身一僵，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你就是特地來告訴我這件事？”
韓逸風的野心太大，柳月痕又恰好能給他他想要的東西，還倒貼一個美人兒，這樣一本萬利的買賣，任何一個有腦子的人都不會拒絕。
明明都已經跟那人斷絕了關系，突然聽到這樣的消息，也不能稱之為意外的事，畢竟在此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真正得到確切的消息的這一刻，商玖還是克制不住心口那一陣陣尖銳的疼痛。
“啊，還有件事，阿玖你知道嗎？其實絮兒和穆夜除了‘師徒關系‘之外，他們還曾是情人哦~！”白子笑瞇瞇地點頭道。
商玖：“……”
頃刻之間，他好像聽到了什麽坍塌的聲音。
069動搖
“有些東西，曾經是你的，卻未必永遠都是你的。”
“有些東西，現在是你的，卻未必之前不是別人的。”
白子的聲音聽上去異常溫和，充滿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商玖垂著眼，眼球微微晃動了下，許久，才擡頭看向白子：“閉嘴。”
“阿玖，就算全世界都遺棄了你，我依舊還是會陪在你身邊的。”白子楞了下，臉上依稀閃過一絲委屈，隨即又無比深情地說道，見商玖沒有反應，他果斷地拉住對方的手，低頭，在他手背烙下炙熱的一吻。
商玖本能地掙紮了下，沒有掙脫，只能眼睜睜地皺著眉頭，以表達自己的不悅。
“你究竟想怎樣？”
“做我的搭檔，向背叛了你的所有人……覆仇！”白子嘴角一勾，笑容清淺，看上去甚是動人。
商玖語塞，半晌，憋出兩字：“瘋子。”
“你說的沒錯，我就是個瘋子，從我被除名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瘋了！憑什麽我們要委曲求全？是那些人先對不起我的！”
忽然之間，白子臉色一變，神情扭曲而瘋狂地吸了口氣，緊闔的眼眸，瞬間睜開！
商玖猛然一怔，他看到了一雙猩紅的血眼，鑲嵌在對方那張蒼白如紙的臉龐上，那雙眼睛……
看上去就跟真的一樣，可他知道，那是用精神力幻化出來的。
簡而言之，白子的眼睛，曾經被人活生生地挖了去。
幾乎是下意識地，商玖想到了“魔瞳”，數百年前的那個傳聞。
他的心思，自然沒有避開過會讀心術的白子。
對方粲然一笑，輕輕合上了血紅的雙眼，臉上盡是淡漠之色。
“你猜的沒錯，當年，就是他們將‘魔瞳’從我身上挖了下來的……”也正是因為那一場滅頂之災，才使得他恢覆了所有的記憶。
其實虛空之境的主人從來就沒有輕饒他。
因為奈何不了他，主人將白子的所有力量全部封印在了他的記憶中，並讓他重新投胎成為了一個普通人。
伴隨著“魔瞳”的離體，白子逐漸恢覆了所有的記憶和力量。
可在這個遠離虛空之境的星河聯盟，他沒有辦法回去，更不用覆仇。
如果這就是命的話……
在年覆一年的等待中，他都快要認命，可就在他即將絕望之際，他發現了商玖的蹤跡。
“他奈何不了我，卻也在我身上下了禁制，讓我無法靠近虛空之境。”白子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虛空之境的主人。
“都那麽多年了，你還沒放下嗎？”驀然之間，商玖竟在些同情這個一生都活在仇恨中的男子。
說他“冥頑不靈”也好，即便是在請求支援被無情拒絕之後，商玖心底依舊沒有一絲想要背叛的心念。
正如……情之一字，大概唯有不懂，才不會受傷吧。
主人不允許他們擁有人類的七情六欲，也不過是防患於未然而已。
“愚忠！”白子憤憤地低咒了聲，雖然很不滿意商玖的這種心態。
商玖無謂地瞥了他一眼，問：“你要收回‘魔瞳’嗎？”
畢竟，那曾是他的眼睛，即便已經離體了數百年。
白子冷哼了聲，搖頭：“不需要。”
頓了下，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便不由得放柔了語氣，繼續道：“阿玖，希望你要不重蹈我的覆轍，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商玖神色一僵，神情迷茫至極，他不確定白子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而即便是真的，也未必會是全部的真相。
不要輕信旁人的挑撥離間，他暗中告誡自己，可另一邊，卻是更加殘酷的一面，那顆疲憊不堪的心，似乎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千瘡百孔了……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麽，阿玖。”魔魅的聲音再度響起在他耳畔。
商玖回過神來，正想說些什麽，忽然，四周的景象瞬間萬變。
是白子在運用異能，將兩人強行轉移到別處。
“你要帶我去哪？”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自然是帶你去看真相。”
“……”
商玖下意識地生出一股抵觸心理，眼睛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相。
白子一臉悲天憫人地搖搖頭：“我知道，韓逸風對你而言，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雖然你我，都不是人類，可人的感情，我們都懂，他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男人，對你一往情深，找尋了你整整十年，都不曾放棄。”
商玖面上不動聲色，強忍著心底那股異樣的沖動，卻依舊克制不住眼眶發澀。
“但是阿玖，人類的承諾和誓言是最經不起時間推敲的東西，再深厚的愛，在一直付出卻得不到回應的情況下，他們終究會累的，更何況——”
聲音戛然而止。
商玖不得不承認，白子確實是個蠱惑人心的高手，至少，他已經不自覺地順著對方的一言一語，陷入了沈思。
更何況——
他還曾那樣決絕地讓韓逸風心灰意冷。
對於一個愛著他，戀著他的男人，有什麽是比投入他的宿敵的懷抱，更能打擊人的呢？
“更何況，韓逸風是個怎樣的人，阿玖你比我清楚，不是嗎？”
“……”
商玖張了張嘴，很想辯解什麽，可最終，什麽也沒有說出口。
在回過神來時，他發現，他和白子談論的主角已經出現在了他面前。
眼下正是柳家最熱鬧也最混亂的階段，柳錚公然逆反，柳月痕避而不見，卻是時刻躲在自己的房間裏面，跟相好的日夜纏綿，明顯擺出一副對繼承權不感興趣的姿態。
而原先支持柳月痕的勢力，也在不知不覺間，許是受到了某人的示意，紛紛轉向了柳錚的帳下，一致對外。
沒想到柳老爺子精明一世，老來卻受到這種被“逼宮”的待遇，當場氣得暈了過去。
白子這會卻是直接將商玖帶到了柳月痕秘密建造的“金屋”。已經離開了柳家主宅。
充滿歐式風格的別墅，裝修精致的房間，采光極佳，看上去相當溫馨，就像親密戀人的愛慕。
盡管先前已經從白子口中得知，韓逸風接受了柳月痕的示好，兩人變成了契約戀人，可真正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他的心還是無法克制的痛。
曾經只對他一個人溫柔的男人，已經有了新歡。
看著柳月痕臉上那無法掩飾的幸福笑容，商玖莫名地覺得刺眼。
回頭，卻見白子一臉淡然。
“有些男人願意騙你一時，有些願意騙你一世，唯一的區別只是時間的長短罷了。”
“……你當年愛上的人，也是這樣嗎？”
商玖張了張嘴，艱難地問道。
白子淡淡一笑，看上去一臉風輕雲淡。
“啊……他啊，當初是為了另外一個女人，才故意接近我，假裝對我好的。”
聞言，商玖目光一黯。
曾經，他是那樣的厭惡白子。
可現在，他忽然覺得，白子也不過是個可憐的失意之人罷了。
“你不是會讀心術嗎？”怎麽會不知道那人對你是真心還是假意？
“年輕的時候，總會愚蠢到犯些可笑的錯。”對方意有所指道，頓了會，像是感慨一般地搖搖頭，“他是遇上的，第一次讀心失敗的人，我以為那是天意使然，命中註定，他是最特殊的。”
“事實證明，他確實是最特殊的，為了他，我背叛了主人，主人自然也不會輕易饒過我，他給我設了個局，讓我看清了所有的真相，最後，我親手殺了那個男人……”
“可一切都回不去了。”
“阿玖，其實我也未必是想覆仇，你明白嗎？我只是想回虛空之境看看，那畢竟是出生的地方……”
商玖清醒地意識到，他的心已經支動搖得很厲害了，他快要堅持不住了，只差一點，他便要點頭。就在此時，柳月痕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廓。
“風，雷羽告訴我，你曾經深愛過一個男人……”
070沖破封印
商玖覺得自己一定是腦子進水了，因為他居然會那麽好奇韓逸風的回答。
曾經深愛過……
就像白子說的那樣，只是曾經而已。
韓逸風臉上閃過一絲怔楞，沒有因為柳月痕窺探他的隱私而動怒，也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悲傷，相較之下，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中透著一股風輕雲淡的釋然。
“嗯，以前年少無知，就以為喜歡能堅持一輩子。”
年少無知，呵呵……
忍了半天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好一個“年少無知”！
“哦？你不會是故意在敷衍我吧？”柳月痕將信將疑地打量著韓逸風，臉上掛著狡黠的笑容，那神情，就像被戀人寵壞了的孩子。
商玖神色微斂，背過身，只聽到韓逸風緩緩答道：“你看我像是那種會為了一個男人尋死覓活的窩囊廢嗎？”
“可你告訴我，我和他，你更喜歡哪個？”
“當然是你，這還用說嗎？”
“哼，算你識相！”柳月痕得意地哼了聲，將腦袋埋進對方懷中。
不多一會兒，兩人就在那張暖白色的榻榻米上親吻了起來。
“阿玖，我們走吧。”白子冷眼旁觀著事情的發展，他知道，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至少，韓逸風已經傷透了商玖的心，可不知為何，他忽然有些不忍。
見商玖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雙拳緊握，一副隱忍不發的模樣，他不禁無奈地搖搖頭，原本還有一份“禮物”是要送給對方的，一份證明穆夜和絮兒曾為情人的最好證明。
但，他突然不想那麽做了。
“阿玖，他們不值得你這樣難過。”
“這不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嗎？”
商玖勾起嘴角，慘淡一笑，回頭，神色悲哀地望著白子，這個家夥，從一開始就像毀滅他的信念，打亂他平靜的生活。
“現在，你滿意了嗎？”
“……”白子張了張嘴，語塞。
商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如果你只是想虛空之境，我可以幫你，但是，你必須放了古昊天和商小清。”
“阿玖，我只是請他們去我的地盤上作客罷了，我可從來沒有虧待過他們，還有你的幹兒子，一直吃好睡好，你放心吧。”
商玖面無表情地打量著他半晌，算是信了白子的說辭。
如果古昊天真的出了什麽事的話，他定然能感應到。
至於商小清，對於吃貨來說，吃了睡，睡了吃，這種如同豬一般的生活，自然是再滿意不過。
“你需要現在去見一見他們嗎？”白子頓了下，問道。
這是個讓人心動的提議，但——
“過些時候再說吧。”
最初，他只是擔心他們倆會受到傷害，可現在，讓古昊天有個機會休息一下也不錯。
而且，如果他和白子被古昊天知道的話，死BT一定會拼死抵抗的。
別看那家夥表面那麽不靠譜，論忠心，連商玖都要自愧不如。
再者，白子是被主人驅逐出虛空之境的，任何協助他回去的人，恐怕都無法避免受罰。
商玖想，如果真要受罰的話，他一個人承擔就夠了，不知者無罪，古昊天被白子軟禁了起來，自然插不上手，到時候主人興師問罪，也怪不到他頭上。
“我很高興，你我能達成共識，阿玖。”白子淡淡一笑，主動拉著商玖的手腕，瞬移離開。
“我需要怎麽做？”商玖撇過頭，沒有搭理對方明顯的討好，他只是不想再給自己徒增麻煩罷了。
既然總部不願支援，讓他自己全權處理，可他又處理不了，那就把人交給總部，讓他們自己去煩惱算了。唔，近墨者黑這句話，說的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足夠的能量。”白子臉色忽然一沈，嚴肅地答道。
商玖不解地挑眉：“什麽意思？”
“單憑現在的你，是幫不了我的，首先，你需要完全解開封印，然後才是重點，deman每做一筆買賣，收集的不過是屬於人類的各種暗屬性的能量，也就是聖經提到的七宗罪，這些暗屬性能量，通過契約可以直接傳遞回虛空之境，而你們的主人則能將暗系能量轉化成光系能量，雖然我不清楚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我大概猜到，他是為了覆活一個已經元神俱滅的人……”
“你說的封印，是怎麽回事？”商玖有些懵了，曾經，他因為羨慕人類的生活，而將記憶封印，化身為聖帝學院的一級導師，直至韓逸風將他囚禁，古昊天找到他，解開了他的封印，他才恢覆deman的記憶力量。
但聽白子的意思，似乎另有隱情？
“從你誕生的那一刻起，主人就已經察覺到你體內流著我和一樣的瘋狂嗜殺的血液，為了避免你變成第二個我，所以他在你身上烙下一重封印，也在極大程度上限制了你的力量。”
商玖心中微動，一時間，他也不知自己該作何反應。
他從未想過要背叛，可主人卻從一開始就在防備他。
“可惜，要沖破封印，完全得靠你自己，我也幫不了你。”
“……嗯。”商玖神色黯然地應了聲。
白子嘆了口氣，繼續道：“若你能沖破封印的話，之後你就可以將收集到的暗屬性能量占為己有，完全依靠自身來轉化和吸收。”
“那你……”商玖欲言又止，曾經的白子，大概已經能做到這一點，但後來，許是發生了一些意外，才導致他的實力大減？
可即便是實力大減的情況下，他依舊不是白子的對手！
想到這一點，商玖心底忍不住一陣發怵。
“你猜得沒錯，我曾經確實可以做到，但現在，已經沒辦法了，不然的話，我也不會來麻煩你。”
“你的‘麻煩’，確實給我帶來了不小的麻煩。”商玖臉色一沈，冷聲道。
如果不是因為白子的出現，他現在也不必這樣煩啦、
“說穿了，你還是放不下那兩人？”白子不悅地質問。
商玖沒有反駁，這種事，怎麽不可能都不在意呢？
即便他不是人類，可人該有的感情，他都已經深刻的體會到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還敢質問他。
“你走吧，讓我冷靜一下。”思及此，商玖開始下了逐客令。
白子呵呵笑了兩聲，那神態，仿佛在看自家鬧性子的孩子一樣。
“阿玖，別任性了。”
“……”
商玖斜睨了對方一眼，轉身就走。
白子撇了下嘴，追上去：“你去哪？”
“去個看不到你的地方。”
“好吧，我不來煩你便是，有一點你切記。別回穆夜那邊去了，他大概……”
“……你究竟還想怎樣啊？”
“我只是要提醒你，穆夜不是個可以隨便糊弄的主，他大概已經察覺到你的身份了。”白子神色淡淡，雙手抱臂，平靜地說道。
穆夜和韓逸風這兩人，放諸整個星河聯盟，確實都是數一數二的人物，可在他眼裏，不過是兩個愚蠢的凡人罷了。
當然，前者比後者更開竅一點。
至少，韓逸風找尋了十年，卻從來沒有懷疑過商玖的身份。
而穆夜，在短短的數日相處之中，卻已經隱約猜到了商玖的身份。
“他是情場高手，身邊的情人多得連你想都想不到，可每一任在他身邊的時間都不會超過三個月，唯獨有一個人是例外，那就是他乖徒兒。這樣一個喜新厭舊的男人，到底有什麽是值得你留戀呢？”
“閉嘴。”
商玖不悅地低吼道，琥珀色的瞳仁隱約翻湧出異樣的紫色，一絲絲彌漫開來，猶如神秘的紫水晶。
白子赫然一驚，他料得沒錯，商玖每一次情緒波動比較強烈的時候，也是沖破封印的契機，而在他遇到穆夜之前，deman編號9始終是個對凡事都漫不經心，提不起勁的家夥。
“你不信嗎？我這裏可是有最詳細的證據……”說著，白子將收集到的資料全部遞了過去。
商玖神色不明地遲疑了片刻，抱住了那一疊足有拳頭厚的資料。
071覺醒
每個人的心中，都藏著一個惡魔，唯一的區別是，有些惡魔沈睡了一輩子，有些卻覺醒了。
“阿玖，這些資料是真是假，你心裏比我更清楚。”
白子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惋惜道。
在強盜的哲學中，任何被他盯上的獵物，都要不惜一切代價得到手。
可到手之後呢？
“厭了、倦了，自然也就丟棄了。你瞧，他們不都是最好的例子嗎？”
白子圍著商玖，漫不經心地繼續道，見他沒有反應，只一味地翻閱著自己給出的資料，那神情，認真而專註，仿佛在閱讀某位大師的精品之作，一時間，也讓人難以判斷他心底究竟在想什麽。
毫無疑問，穆夜對商玖而言，確實是個特例，從“強盜頭子”現身，到商玖詐死，這個不算長也不算短的過程中，那人對商玖的影響幾乎要和韓逸風那十一年相持平。
在這個更攻於心計，善於算計的男人面前，商玖敗的太快。
若無心，則無傷。
可惜，商玖偏偏動了心。
想到這兒，白子忽然覺得可笑，是他千方百計讓商玖染上了人類的感情，可現在，他竟有些後悔了。
“阿玖，什麽都別想了，隨我回去吧。”
“回哪？”
商玖頭也不擡地反問了句，神色如常，一點也不像剛受過打擊的樣子。
反倒有幾分跟古昊天相處過程中的慵懶和隨意。
白子訝異地挑了下眉頭，隨後道：“自然是離開這裏，去辦正事。”
解開虛空之境的主人親手設下的封印，商玖需要一個更為清靜的地方閉關修養，而不是留在柳家主宅，不時面對韓逸風和穆夜。
不過——
或許反其道而行之，也未嘗不可？
“你要留下也行，我……”
話未說完，卻被商玖打斷。
“不是你說，讓我安靜看戲的嗎？如今這戲還沒落幕，我們就這麽走了？”
商玖淡淡地反問道，跟白子達成合作協議後，倒是少了最初的幾分畏懼和戒備，整個人平添了幾不羈。
白子揚起嘴角，笑了笑，點頭：“好吧，隨你。”
頓了下，他又補充了句：“阿玖，其實你是抖M吧？”
商玖斜睨了對方一眼，將手中的資料丟了回去：“你在說你自己麽？”
話雖是這麽說，但——
若說他什麽都不介意的話，那絕對是騙人的。
從第一次遇到穆夜，他就預料到，總有一天，他會栽在對方手中。
他也並未沒有察覺，一個情場高手，和一個初出茅廬的懵懂小夥，到底是兩類完全不同的人。
仔細回憶穆夜的種種手段，也並非無跡可尋。
錯就錯在，他太高估了自己……
亦或者，更確切地說，他太高估deman的能耐，不曾想一旦擁有了人類的感情，就無法避免會受傷害。
白子給出的“證據”，他詳詳細細地翻閱了一遍，只能說，證據確鑿，哪怕是他想給穆夜找借口，都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身邊來來去去那麽多的情人，唯獨絮兒是個例外。
而絮兒幾乎是從一開始就陪在穆夜身邊的人，冷眼旁觀對方身邊來往的新人變舊人，唯有他的地位，始終不曾撼動，直至“黛娜”的出現。
絮兒開始意識到了危機，發現那個容貌不算絕色的金發女子比穆夜以往的情人，似乎有些不同，他便主動采取了攻勢。
他做得並不是太明顯，可穆夜也並非沒有察覺到。
就像很多次“曾經”那樣，他做了，承認了，認錯之後，拍拍屁股，什麽責任都不用擔負。
“只要你還是deman編號9，哪怕你再恨一個人，你都不能出手殺了他。”察覺到商玖的心底想法後，白子側著頭，低聲提醒道，說是提醒，倒不如說更像是離間，“這就是主人所謂的大公無私。當然，阿玖你不能出手，我確是可以幫你的。”
商玖回神，一臉平靜地看向對方，此時的白子就像一個蠱惑人心的惡魔，一字一句，通通揪住了他的軟肋，看準了他的弱點。
“不需要。”
“哦？”白子意外地怔了下，他突然很想出言諷刺對方：阿玖啊阿玖，你究竟是太傻？還是故意裝大度？
“貪婪之人，終究會為了他的貪婪付出代價。”
“呵呵……”白子嘲弄地撇撇嘴，不可否認，這一套，又是虛空之境的主人教授deman的，雖然他很是不忿，但這種刻入骨髓的信念，也確實不是他一夕之間就能改變的，“那麽現在，你是打算一個人留在這裏看戲？還是讓我陪著你……”
“我想一個人安靜一下。”商玖神色冷靜地說道。
白子無趣地扯了下嘴角，看樣子他好像被嫌棄了？
也罷，他的目的已經達成，接下去，就得看商玖自己的造化了。
“魔瞳……真的不用還給你？”
就在白子即將離開之際，商玖冷不丁地問道。
白子腳步一頓，擡頭，神色寂寥地望著湛藍的天空，半晌，回道：“嗯，送給你了。”
話音落地的同時，白影化作一圈圈絢麗的光影，從原地消失了。
商玖背對著那光影，沈默了許久後，從隨身空間取出了“魔瞳”。
魔魅的紫色瞳仁，仿佛陷入了沈睡一般，不再似商玖最初見到它時的躁動，隱約之間，有紫色的光華從瞳仁中心迸散開來，觸碰到透明玻壁，旋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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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之中，商玖隱約有種預感。
房門被輕輕關上，空氣猶如凝滯一般，莫名的壓抑讓人忍不住生出一種拔腿就跑的沖動。
可他終究還是忍了，沒有跑。
靜靜地看著站在床前的“強盜頭子”，心口一陣鈍痛。
穆夜專註地凝視著猶如陷入沈睡的金發女子，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他明明看上去神色淡然，不喜不悲，商玖卻不知為何，楞是從對方神色讀出了一股濃郁的蒼涼和悲傷。
眼前依稀浮現出兩人相識的過往，商玖不得不承認，從穆夜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不自覺地對那人抱著一種戒備和偏見。
或許是因為，他根本就不信男人脫口而出的甜言蜜語，亦或許是因為，他在害怕……
“阿玖。”男人溫和的聲音忽然響起在耳邊，聽上去還是一如既往的深情。
商玖動作微頓，差點沒忍住直接在對方面前現身，最終沒這麽做，因為——
“他喜歡你。”
猶如鬼魅一般，如影隨形的白字出現了。
商玖下意識地眉頭一皺，全然不在意在對方面前表現自己的不悅。
“你來做什麽？”
“這出戲馬上要唱完了，我自然是來瞧一瞧這結局。”白子不緊不慢地說道，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白影翩然落地，隨後自顧自地子啊房間裏轉了一圈。
“阿玖，他喜歡你，你動心了嗎？”
“……與你何關？”
商玖繃著臉，語氣不善，原本那點起伏不定的心情在看到來人之後，全部轉化成了一股子郁氣，郁結於胸，讓人呼吸不順。
白子無謂地撇了撇嘴，舉步上前，走到床前。
穆夜全然察覺到房間內突然多了兩個“不速之客”，註意力依然集中在“屍體”之上。
許是擔心白子會對木人不利，商玖緊隨其後，上前幾步。
走近之後，他這才看清，“強盜頭子”居然哭了。
那雙眼，漆黑如夜，深邃得仿佛能裝下這個夜空，那雙眼，時而帶著戲謔的笑意，時而冰冷無情，時而又含情脈脈，覆雜到連商玖都快要分不清，什麽才是他的真心。
“他很傷心呢，阿玖。”白子一臉漫不經心，就像一個真正的旁觀者，冷漠地看戲，置身事外，凡事都漠不關心。
商玖握緊手心，強制抑制住心底的不平靜。
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原以為他時刻關註著這邊的東西，絕對不會出現自己“被死亡“的假象，哪知，人算不如天算。
“呵……你還真是好騙呢，阿玖。”
白子忽然神色一改，語氣不無鄙夷地哼道。
商玖晃了下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對方，雖然沒有發問，但眼底的疑慮已經足以表明一切。
“想問我為什麽這麽說？”白子冷笑了聲，反問道。
商玖一言不發地抿著嘴，直覺地得對方另有陰謀。
他不說，也不敢多想什麽，在無法抗拒的讀心術面前，任何心思都藏不住。
“阿玖，你終究還是太單純了。這個男人固然喜歡你，可他最愛的，還是他自己啊。”
“你在傳授你的親身經驗嗎？”
商玖直視著對方，冷不丁地反問道，是的，聽到白子這麽非議穆夜，他心裏不樂意了。
一種強烈到無法接受的心理落差，讓他忍不住出言諷刺。
從懵懂不知“情為何物”，到隱約觸及卻鑒於種種原因必須克制著遠離，到被迫看清自己的內心，原以為會是完美落幕的結局，最後一刻卻突然情勢逆轉，從happy end 變成了 bad end ，任由誰都無法接受。
“別嘴硬，你反駁，只是因為你也察覺到了不尋常，阿玖。”對方淡淡地搖頭，語氣再度恢覆了初始的和平。
有那麽一瞬間，商玖竟生出一種是柳月痕在跟他交談的錯覺，那樣如水般溫和的語氣，不疾不徐，緩緩流轉間，仿佛能溫暖任何一個人的心房。
可他更加清醒地意識到，柳月痕不是那種大公無私、舍己為人的聖母，白子更加不是。
“穆夜那麽精明的一個人，你猜，他會不知道你的死亡跟他的乖徒兒有著密切相關的聯系？明知是柳月痕和絮兒暗中聯手，將你置於死地，他還不是什麽都沒做？”
商玖默然，他必須承認的是，白子固然是個比古昊天更加BT的家夥，可他說的，卻都是事實。
見商玖神色黯然地默認了，白子不禁有些感慨地搖搖頭。
“曾經何時，我跟你一樣傻。”
“這就是你的哀兵政策？”
“不，我只是在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罷了。”白子微微一笑，笑得格外燦爛而動人。
商玖撇過頭，看向別處，心中默默地糾正了兩點：其一，至少他還活著。其二，即便是白子，也未必能百分百地讀懂穆夜的心思。
此時此刻，穆夜確實沒有采取任何應對之策，反倒像個傷心欲絕的失意之人一樣陪著商玖的“屍體”，可這並不意味著他之後也會如此。
“阿玖，你果然是對他東了情，居然已經學會了替他找借口辯解。”白子像是十分滿意而欣慰地點點頭，只差拍手叫好。
商玖無語地斜睨了對方一眼，暗中告誡自己不能被這人蠱惑了，繼續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但是在感情面前，認真的那一個才是吃虧的那一個。”
“因為你曾經是那個吃了虧的？”
“不錯，我很欣慰，你終於不再那麽畏懼我了，還學會了舉一反三。”
“……”如果有可能的話，商玖更希望他能把白子的嘴巴縫上，再也不想聽到這人在他耳旁聒噪個不停。
察覺到了他的心思後，白子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繼續道：“可惜你的眼光太差，韓逸風也好，穆夜也罷，他們都太自私了，這兩人，一個都不會將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阿玖。”
商玖面不改色地看向穆夜，倒也沒覺得有多難過，他不是人類，更不可能跟那些多愁善感的女子一樣，將愛情看得比任何東西都要重要。
在過去的那些年裏，他也曾接觸過那樣偏執而極端的女子，可最終，她們的結局都算不上美滿。
人類有句話說的不錯：知足常樂。
“知足常樂？呵呵，阿玖你真是越來越像一個人了。”白子噗哧一聲，毫不客氣地出言諷刺。
商玖不滿地睇了他一眼，對於碎玉窺視他人心思的非人類，他果斷地無法產生好感，更何況——
對方還是個拿人質脅迫他就範的無恥之徒。
“嗯，無恥？多謝誇獎。”白子倒也一點不介意商玖暗地怎麽腹誹他，輕哼了聲，臉上的表情起了些許變化，“無恥之徒，也比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來得真實，不是麽？”
“你在諷刺誰？”商玖話音剛落，卻見白子噙著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楞楞地盯著他，“昨天晚上，柳月痕爬上了韓逸風的床。”
“……”商玖渾身一僵，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你就是特地來告訴我這件事？”
韓逸風的野心太大，柳月痕又恰好能給他他想要的東西，還倒貼一個美人兒，這樣一本萬利的買賣，任何一個有腦子的人都不會拒絕。
明明都已經跟那人斷絕了關系，突然聽到這樣的消息，也不能稱之為意外的事，畢竟在此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真正得到確切的消息的這一刻，商玖還是克制不住心口那一陣陣尖銳的疼痛。
“啊，還有件事，阿玖你知道嗎？其實絮兒和穆夜除了‘師徒關系‘之外，他們還曾是情人哦~！”白子笑瞇瞇地點頭道。
商玖：“……”
頃刻之間，他好像聽到了什麽坍塌的聲音。
069動搖
“有些東西，曾經是你的，卻未必永遠都是你的。”
“有些東西，現在是你的，卻未必之前不是別人的。”
白子的聲音聽上去異常溫和，充滿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商玖垂著眼，眼球微微晃動了下，許久，才擡頭看向白子：“閉嘴。”
“阿玖，就算全世界都遺棄了你，我依舊還是會陪在你身邊的。”白子楞了下，臉上依稀閃過一絲委屈，隨即又無比深情地說道，見商玖沒有反應，他果斷地拉住對方的手，低頭，在他手背烙下炙熱的一吻。
商玖本能地掙紮了下，沒有掙脫，只能眼睜睜地皺著眉頭，以表達自己的不悅。
“你究竟想怎樣？”
“做我的搭檔，向背叛了你的所有人……覆仇！”白子嘴角一勾，笑容清淺，看上去甚是動人。
商玖語塞，半晌，憋出兩字：“瘋子。”
“你說的沒錯，我就是個瘋子，從我被除名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瘋了！憑什麽我們要委曲求全？是那些人先對不起我的！”
忽然之間，白子臉色一變，神情扭曲而瘋狂地吸了口氣，緊闔的眼眸，瞬間睜開！
商玖猛然一怔，他看到了一雙猩紅的血眼，鑲嵌在對方那張蒼白如紙的臉龐上，那雙眼睛……
看上去就跟真的一樣，可他知道，那是用精神力幻化出來的。
簡而言之，白子的眼睛，曾經被人活生生地挖了去。
幾乎是下意識地，商玖想到了“魔瞳”，數百年前的那個傳聞。
他的心思，自然沒有避開過會讀心術的白子。
對方粲然一笑，輕輕合上了血紅的雙眼，臉上盡是淡漠之色。
“你猜的沒錯，當年，就是他們將‘魔瞳’從我身上挖了下來的……”也正是因為那一場滅頂之災，才使得他恢覆了所有的記憶。
其實虛空之境的主人從來就沒有輕饒他。
因為奈何不了他，主人將白子的所有力量全部封印在了他的記憶中，並讓他重新投胎成為了一個普通人。
伴隨著“魔瞳”的離體，白子逐漸恢覆了所有的記憶和力量。
可在這個遠離虛空之境的星河聯盟，他沒有辦法回去，更不用覆仇。
如果這就是命的話……
在年覆一年的等待中，他都快要認命，可就在他即將絕望之際，他發現了商玖的蹤跡。
“他奈何不了我，卻也在我身上下了禁制，讓我無法靠近虛空之境。”白子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虛空之境的主人。
“都那麽多年了，你還沒放下嗎？”驀然之間，商玖竟在些同情這個一生都活在仇恨中的男子。
說他“冥頑不靈”也好，即便是在請求支援被無情拒絕之後，商玖心底依舊沒有一絲想要背叛的心念。
正如……情之一字，大概唯有不懂，才不會受傷吧。
主人不允許他們擁有人類的七情六欲，也不過是防患於未然而已。
“愚忠！”白子憤憤地低咒了聲，雖然很不滿意商玖的這種心態。
商玖無謂地瞥了他一眼，問：“你要收回‘魔瞳’嗎？”
畢竟，那曾是他的眼睛，即便已經離體了數百年。
白子冷哼了聲，搖頭：“不需要。”
頓了下，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便不由得放柔了語氣，繼續道：“阿玖，希望你要不重蹈我的覆轍，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商玖神色一僵，神情迷茫至極，他不確定白子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而即便是真的，也未必會是全部的真相。
不要輕信旁人的挑撥離間，他暗中告誡自己，可另一邊，卻是更加殘酷的一面，那顆疲憊不堪的心，似乎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千瘡百孔了……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麽，阿玖。”魔魅的聲音再度響起在他耳畔。
商玖回過神來，正想說些什麽，忽然，四周的景象瞬間萬變。
是白子在運用異能，將兩人強行轉移到別處。
“你要帶我去哪？”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自然是帶你去看真相。”
“……”
商玖下意識地生出一股抵觸心理，眼睛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相。
白子一臉悲天憫人地搖搖頭：“我知道，韓逸風對你而言，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雖然你我，都不是人類，可人的感情，我們都懂，他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男人，對你一往情深，找尋了你整整十年，都不曾放棄。”
商玖面上不動聲色，強忍著心底那股異樣的沖動，卻依舊克制不住眼眶發澀。
“但是阿玖，人類的承諾和誓言是最經不起時間推敲的東西，再深厚的愛，在一直付出卻得不到回應的情況下，他們終究會累的，更何況——”
聲音戛然而止。
商玖不得不承認，白子確實是個蠱惑人心的高手，至少，他已經不自覺地順著對方的一言一語，陷入了沈思。
更何況——
他還曾那樣決絕地讓韓逸風心灰意冷。
對於一個愛著他，戀著他的男人，有什麽是比投入他的宿敵的懷抱，更能打擊人的呢？
“更何況，韓逸風是個怎樣的人，阿玖你比我清楚，不是嗎？”
“……”
商玖張了張嘴，很想辯解什麽，可最終，什麽也沒有說出口。
在回過神來時，他發現，他和白子談論的主角已經出現在了他面前。
眼下正是柳家最熱鬧也最混亂的階段，柳錚公然逆反，柳月痕避而不見，卻是時刻躲在自己的房間裏面，跟相好的日夜纏綿，明顯擺出一副對繼承權不感興趣的姿態。
而原先支持柳月痕的勢力，也在不知不覺間，許是受到了某人的示意，紛紛轉向了柳錚的帳下，一致對外。
沒想到柳老爺子精明一世，老來卻受到這種被“逼宮”的待遇，當場氣得暈了過去。
白子這會卻是直接將商玖帶到了柳月痕秘密建造的“金屋”。已經離開了柳家主宅。
充滿歐式風格的別墅，裝修精致的房間，采光極佳，看上去相當溫馨，就像親密戀人的愛慕。
盡管先前已經從白子口中得知，韓逸風接受了柳月痕的示好，兩人變成了契約戀人，可真正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他的心還是無法克制的痛。
曾經只對他一個人溫柔的男人，已經有了新歡。
看著柳月痕臉上那無法掩飾的幸福笑容，商玖莫名地覺得刺眼。
回頭，卻見白子一臉淡然。
“有些男人願意騙你一時，有些願意騙你一世，唯一的區別只是時間的長短罷了。”
“……你當年愛上的人，也是這樣嗎？”
商玖張了張嘴，艱難地問道。
白子淡淡一笑，看上去一臉風輕雲淡。
“啊……他啊，當初是為了另外一個女人，才故意接近我，假裝對我好的。”
聞言，商玖目光一黯。
曾經，他是那樣的厭惡白子。
可現在，他忽然覺得，白子也不過是個可憐的失意之人罷了。
“你不是會讀心術嗎？”怎麽會不知道那人對你是真心還是假意？
“年輕的時候，總會愚蠢到犯些可笑的錯。”對方意有所指道，頓了會，像是感慨一般地搖搖頭，“他是遇上的，第一次讀心失敗的人，我以為那是天意使然，命中註定，他是最特殊的。”
“事實證明，他確實是最特殊的，為了他，我背叛了主人，主人自然也不會輕易饒過我，他給我設了個局，讓我看清了所有的真相，最後，我親手殺了那個男人……”
“可一切都回不去了。”
“阿玖，其實我也未必是想覆仇，你明白嗎？我只是想回虛空之境看看，那畢竟是出生的地方……”
商玖清醒地意識到，他的心已經支動搖得很厲害了，他快要堅持不住了，只差一點，他便要點頭。就在此時，柳月痕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廓。
“風，雷羽告訴我，你曾經深愛過一個男人……”
070沖破封印
商玖覺得自己一定是腦子進水了，因為他居然會那麽好奇韓逸風的回答。
曾經深愛過……
就像白子說的那樣，只是曾經而已。
韓逸風臉上閃過一絲怔楞，沒有因為柳月痕窺探他的隱私而動怒，也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悲傷，相較之下，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中透著一股風輕雲淡的釋然。
“嗯，以前年少無知，就以為喜歡能堅持一輩子。”
年少無知，呵呵……
忍了半天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好一個“年少無知”！
“哦？你不會是故意在敷衍我吧？”柳月痕將信將疑地打量著韓逸風，臉上掛著狡黠的笑容，那神情，就像被戀人寵壞了的孩子。
商玖神色微斂，背過身，只聽到韓逸風緩緩答道：“你看我像是那種會為了一個男人尋死覓活的窩囊廢嗎？”
“可你告訴我，我和他，你更喜歡哪個？”
“當然是你，這還用說嗎？”
“哼，算你識相！”柳月痕得意地哼了聲，將腦袋埋進對方懷中。
不多一會兒，兩人就在那張暖白色的榻榻米上親吻了起來。
“阿玖，我們走吧。”白子冷眼旁觀著事情的發展，他知道，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至少，韓逸風已經傷透了商玖的心，可不知為何，他忽然有些不忍。
見商玖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雙拳緊握，一副隱忍不發的模樣，他不禁無奈地搖搖頭，原本還有一份“禮物”是要送給對方的，一份證明穆夜和絮兒曾為情人的最好證明。
但，他突然不想那麽做了。
“阿玖，他們不值得你這樣難過。”
“這不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嗎？”
商玖勾起嘴角，慘淡一笑，回頭，神色悲哀地望著白子，這個家夥，從一開始就像毀滅他的信念，打亂他平靜的生活。
“現在，你滿意了嗎？”
“……”白子張了張嘴，語塞。
商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如果你只是想虛空之境，我可以幫你，但是，你必須放了古昊天和商小清。”
“阿玖，我只是請他們去我的地盤上作客罷了，我可從來沒有虧待過他們，還有你的幹兒子，一直吃好睡好，你放心吧。”
商玖面無表情地打量著他半晌，算是信了白子的說辭。
如果古昊天真的出了什麽事的話，他定然能感應到。
至於商小清，對於吃貨來說，吃了睡，睡了吃，這種如同豬一般的生活，自然是再滿意不過。
“你需要現在去見一見他們嗎？”白子頓了下，問道。
這是個讓人心動的提議，但——
“過些時候再說吧。”
最初，他只是擔心他們倆會受到傷害，可現在，讓古昊天有個機會休息一下也不錯。
而且，如果他和白子被古昊天知道的話，死BT一定會拼死抵抗的。
別看那家夥表面那麽不靠譜，論忠心，連商玖都要自愧不如。
再者，白子是被主人驅逐出虛空之境的，任何協助他回去的人，恐怕都無法避免受罰。
商玖想，如果真要受罰的話，他一個人承擔就夠了，不知者無罪，古昊天被白子軟禁了起來，自然插不上手，到時候主人興師問罪，也怪不到他頭上。
“我很高興，你我能達成共識，阿玖。”白子淡淡一笑，主動拉著商玖的手腕，瞬移離開。
“我需要怎麽做？”商玖撇過頭，沒有搭理對方明顯的討好，他只是不想再給自己徒增麻煩罷了。
既然總部不願支援，讓他自己全權處理，可他又處理不了，那就把人交給總部，讓他們自己去煩惱算了。唔，近墨者黑這句話，說的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足夠的能量。”白子臉色忽然一沈，嚴肅地答道。
商玖不解地挑眉：“什麽意思？”
“單憑現在的你，是幫不了我的，首先，你需要完全解開封印，然後才是重點，deman每做一筆買賣，收集的不過是屬於人類的各種暗屬性的能量，也就是聖經提到的七宗罪，這些暗屬性能量，通過契約可以直接傳遞回虛空之境，而你們的主人則能將暗系能量轉化成光系能量，雖然我不清楚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我大概猜到，他是為了覆活一個已經元神俱滅的人……”
“你說的封印，是怎麽回事？”商玖有些懵了，曾經，他因為羨慕人類的生活，而將記憶封印，化身為聖帝學院的一級導師，直至韓逸風將他囚禁，古昊天找到他，解開了他的封印，他才恢覆deman的記憶力量。
但聽白子的意思，似乎另有隱情？
“從你誕生的那一刻起，主人就已經察覺到你體內流著我和一樣的瘋狂嗜殺的血液，為了避免你變成第二個我，所以他在你身上烙下一重封印，也在極大程度上限制了你的力量。”
商玖心中微動，一時間，他也不知自己該作何反應。
他從未想過要背叛，可主人卻從一開始就在防備他。
“可惜，要沖破封印，完全得靠你自己，我也幫不了你。”
“……嗯。”商玖神色黯然地應了聲。
白子嘆了口氣，繼續道：“若你能沖破封印的話，之後你就可以將收集到的暗屬性能量占為己有，完全依靠自身來轉化和吸收。”
“那你……”商玖欲言又止，曾經的白子，大概已經能做到這一點，但後來，許是發生了一些意外，才導致他的實力大減？
可即便是實力大減的情況下，他依舊不是白子的對手！
想到這一點，商玖心底忍不住一陣發怵。
“你猜得沒錯，我曾經確實可以做到，但現在，已經沒辦法了，不然的話，我也不會來麻煩你。”
“你的‘麻煩’，確實給我帶來了不小的麻煩。”商玖臉色一沈，冷聲道。
如果不是因為白子的出現，他現在也不必這樣煩啦、
“說穿了，你還是放不下那兩人？”白子不悅地質問。
商玖沒有反駁，這種事，怎麽不可能都不在意呢？
即便他不是人類，可人該有的感情，他都已經深刻的體會到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還敢質問他。
“你走吧，讓我冷靜一下。”思及此，商玖開始下了逐客令。
白子呵呵笑了兩聲，那神態，仿佛在看自家鬧性子的孩子一樣。
“阿玖，別任性了。”
“……”
商玖斜睨了對方一眼，轉身就走。
白子撇了下嘴，追上去：“你去哪？”
“去個看不到你的地方。”
“好吧，我不來煩你便是，有一點你切記。別回穆夜那邊去了，他大概……”
“……你究竟還想怎樣啊？”
“我只是要提醒你，穆夜不是個可以隨便糊弄的主，他大概已經察覺到你的身份了。”白子神色淡淡，雙手抱臂，平靜地說道。
穆夜和韓逸風這兩人，放諸整個星河聯盟，確實都是數一數二的人物，可在他眼裏，不過是兩個愚蠢的凡人罷了。
當然，前者比後者更開竅一點。
至少，韓逸風找尋了十年，卻從來沒有懷疑過商玖的身份。
而穆夜，在短短的數日相處之中，卻已經隱約猜到了商玖的身份。
“他是情場高手，身邊的情人多得連你想都想不到，可每一任在他身邊的時間都不會超過三個月，唯獨有一個人是例外，那就是他乖徒兒。這樣一個喜新厭舊的男人，到底有什麽是值得你留戀呢？”
“閉嘴。”
商玖不悅地低吼道，琥珀色的瞳仁隱約翻湧出異樣的紫色，一絲絲彌漫開來，猶如神秘的紫水晶。
白子赫然一驚，他料得沒錯，商玖每一次情緒波動比較強烈的時候，也是沖破封印的契機，而在他遇到穆夜之前，deman編號9始終是個對凡事都漫不經心，提不起勁的家夥。
“你不信嗎？我這裏可是有最詳細的證據……”說著，白子將收集到的資料全部遞了過去。
商玖神色不明地遲疑了片刻，抱住了那一疊足有拳頭厚的資料。
071覺醒
每個人的心中，都藏著一個惡魔，唯一的區別是，有些惡魔沈睡了一輩子，有些卻覺醒了。
“阿玖，這些資料是真是假，你心裏比我更清楚。”
白子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惋惜道。
在強盜的哲學中，任何被他盯上的獵物，都要不惜一切代價得到手。
可到手之後呢？
“厭了、倦了，自然也就丟棄了。你瞧，他們不都是最好的例子嗎？”
白子圍著商玖，漫不經心地繼續道，見他沒有反應，只一味地翻閱著自己給出的資料，那神情，認真而專註，仿佛在閱讀某位大師的精品之作，一時間，也讓人難以判斷他心底究竟在想什麽。
毫無疑問，穆夜對商玖而言，確實是個特例，從“強盜頭子”現身，到商玖詐死，這個不算長也不算短的過程中，那人對商玖的影響幾乎要和韓逸風那十一年相持平。
在這個更攻於心計，善於算計的男人面前，商玖敗的太快。
若無心，則無傷。
可惜，商玖偏偏動了心。
想到這兒，白子忽然覺得可笑，是他千方百計讓商玖染上了人類的感情，可現在，他竟有些後悔了。
“阿玖，什麽都別想了，隨我回去吧。”
“回哪？”
商玖頭也不擡地反問了句，神色如常，一點也不像剛受過打擊的樣子。
反倒有幾分跟古昊天相處過程中的慵懶和隨意。
白子訝異地挑了下眉頭，隨後道：“自然是離開這裏，去辦正事。”
解開虛空之境的主人親手設下的封印，商玖需要一個更為清靜的地方閉關修養，而不是留在柳家主宅，不時面對韓逸風和穆夜。
不過——
或許反其道而行之，也未嘗不可？
“你要留下也行，我……”
話未說完，卻被商玖打斷。
“不是你說，讓我安靜看戲的嗎？如今這戲還沒落幕，我們就這麽走了？”
商玖淡淡地反問道，跟白子達成合作協議後，倒是少了最初的幾分畏懼和戒備，整個人平添了幾不羈。
白子揚起嘴角，笑了笑，點頭：“好吧，隨你。”
頓了下，他又補充了句：“阿玖，其實你是抖M吧？”
商玖斜睨了對方一眼，將手中的資料丟了回去：“你在說你自己麽？”
話雖是這麽說，但——
若說他什麽都不介意的話，那絕對是騙人的。
從第一次遇到穆夜，他就預料到，總有一天，他會栽在對方手中。
他也並未沒有察覺，一個情場高手，和一個初出茅廬的懵懂小夥，到底是兩類完全不同的人。
仔細回憶穆夜的種種手段，也並非無跡可尋。
錯就錯在，他太高估了自己……
亦或者，更確切地說，他太高估deman的能耐，不曾想一旦擁有了人類的感情，就無法避免會受傷害。
白子給出的“證據”，他詳詳細細地翻閱了一遍，只能說，證據確鑿，哪怕是他想給穆夜找借口，都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身邊來來去去那麽多的情人，唯獨絮兒是個例外。
而絮兒幾乎是從一開始就陪在穆夜身邊的人，冷眼旁觀對方身邊來往的新人變舊人，唯有他的地位，始終不曾撼動，直至“黛娜”的出現。
絮兒開始意識到了危機，發現那個容貌不算絕色的金發女子比穆夜以往的情人，似乎有些不同，他便主動采取了攻勢。
他做得並不是太明顯，可穆夜也並非沒有察覺到。
就像很多次“曾經”那樣，他做了，承認了，認錯之後，拍拍屁股，什麽責任都不用擔負。
“只要你還是deman編號9，哪怕你再恨一個人，你都不能出手殺了他。”察覺到商玖的心底想法後，白子側著頭，低聲提醒道，說是提醒，倒不如說更像是離間，“這就是主人所謂的大公無私。當然，阿玖你不能出手，我確是可以幫你的。”
商玖回神，一臉平靜地看向對方，此時的白子就像一個蠱惑人心的惡魔，一字一句，通通揪住了他的軟肋，看準了他的弱點。
“不需要。”
“哦？”白子意外地怔了下，他突然很想出言諷刺對方：阿玖啊阿玖，你究竟是太傻？還是故意裝大度？
“貪婪之人，終究會為了他的貪婪付出代價。”
“呵呵……”白子嘲弄地撇撇嘴，不可否認，這一套，又是虛空之境的主人教授deman的，雖然他很是不忿，但這種刻入骨髓的信念，也確實不是他一夕之間就能改變的，“那麽現在，你是打算一個人留在這裏看戲？還是讓我陪著你……”
“我想一個人安靜一下。”商玖神色冷靜地說道。
白子無趣地扯了下嘴角，看樣子他好像被嫌棄了？
也罷，他的目的已經達成，接下去，就得看商玖自己的造化了。
“魔瞳……真的不用還給你？”
就在白子即將離開之際，商玖冷不丁地問道。
白子腳步一頓，擡頭，神色寂寥地望著湛藍的天空，半晌，回道：“嗯，送給你了。”
話音落地的同時，白影化作一圈圈絢麗的光影，從原地消失了。
商玖背對著那光影，沈默了許久後，從隨身空間取出了“魔瞳”。
魔魅的紫色瞳仁，仿佛陷入了沈睡一般，不再似商玖最初見到它時的躁動，隱約之間，有紫色的光華從瞳仁中心迸散開來，觸碰到透明玻壁，旋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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