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慕白是你的人？”

“阿玖果真是聰慧過人。”

“……”商玖無語望天。

該怎麽說呢？不愧是“強盜頭子”！不管做了什麽虧心事，都能那麽理直氣壯啊！

他早就該猜到的。

在柳老爺子即將宣布柳錚為繼承人的關鍵時期，突然冒出個柳家真正的大少爺，還搬出了一堆天衣無縫的證據！這麽精心算計的布局，除了白子之外，也只有眼前這位主辦得到。

果真是……衣冠禽獸。

商玖默默地在心底吐槽。

穆夜會這麽做的原因，他大致猜得到。

“魔瞳”的秘密，只有柳家歷代家主才清楚，甭說柳錚，即便是柳月痕在最受老爺子器重的時候，也不曾聽聞過任何關於“魔瞳”的只言片語。

如果柳慕白能順利地拿下柳家的繼承權，自然也能知曉“魔瞳”的下落，但——

“老爺子的初戀情人……”商玖直覺得整件事透著古怪。

柳老爺子年輕時候的事情，或許“鬼手”能查到，年少時候欠下的風流債，等年老了回憶起來，總免不了感慨萬千。

許是因為愧疚，又或許是權衡利弊之後做出的抉擇，柳慕白入主柳家大概是勢在必行了。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阿玖。”

穆夜意味深長地笑了，幾步上前，緊緊地註視著商玖，熾熱的目光仿佛能將人融化。

商玖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下位置，從他回來，發現房間裏面多了個不速之客，到現在兩人把話題攤開，已經有七分鐘了。

而在這七分鐘之內，“強盜頭子”一直保持著該有的紳士風度，沒有任何冒昧舉動。

不過第八分鐘的時候，某人立馬原形畢露了。

“你這是承認自己是蒼蠅了？”

商玖戲謔地反問，而他，就像一顆不幸破殼的蛋？

被纏上之後，就再也擺脫不了了。

“呵……”男人但笑不語。

距離太近，商玖渾身不自在著，對方步步緊逼，他唯有一步一步後退。

但總是逃避，確實解決不了問題。

食指與中指並攏，抵在男人的額頭，商玖咧嘴輕輕一笑，將人推開，語氣愜意中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你太自以為是了。”

柳家即便已經無法恢覆往日的風光，再也回不到三大世家之首的位置，也還不至於被人耍的團團轉。

更何況——

雖說誰是柳家下任家主這種事，還輪不到外人來管，但，軍方和其他兩大家族，又何嘗不是時刻關註著這邊的動靜。

“阿玖，你是在關心我，對嗎？”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晶亮的光芒，就著被商玖推開的姿勢，一把抱住對方還未來得及縮回去的右手。

商玖試著抽了下，可惜沒抽出來，只能無奈地任由對方抓著他的手，一臉深情地凝視著他，繼續說著能把人活活惡心死的“情話”。

“阿玖，雖然我們相識的時間還很短，可是不知不覺間，連我自己都沒發現，你已經成為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每天睜開眼，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一轉頭就能看到你香甜的睡顏，可是……”

聲音戛然而止。

商玖抿著嘴，指尖微微顫抖，這家夥……

“我的手不是巧克力做的，你不用舔的那麽開心。”

商玖面無表情地扯了下嘴角，真是恨不得一腳把人直接踹飛了，眼不見為凈！

之所以不這麽做，只是因為不想再做無用功。

這個男人就像會讀心術一樣，總是能看穿他的想法，也總是那麽輕易地就能挑起他的怒火，簡直就像“命中煞星”！

“原來阿玖喜歡吃巧克力？”男人故作驚訝地笑了笑，隨即從口袋裏掏出手帕，細細地替商玖擦拭著被他舔舐過的手指。

商玖強忍住發作的沖動，最後憋出三字：“神、經、病。”

“魔瞳在你手裏？”男人低著頭，冷不丁地問了句。

商玖心中一震，面上倒是不動聲色，語氣稍顯不耐煩地問道：“你在胡說什麽？”

他想，柳老爺子再怎麽糊塗，被穆夜騙了一次也就罷了，應該還不至於將“魔瞳”的事情也一並告訴對方才是。

“啊……我聞出來了。”男人忽然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

商玖下意識皺了皺眉。

聞出來了？這四個字，他倒是聽得清清楚楚，卻無法理解。

“魔瞳”被他藏在隨身空間裏，可以完全隔絕一切氣息的安全地方，不至於會讓對方看出破綻才是。

當然，他也不能排除，星河聯盟有一些比較特殊的“能人異士”，通曉這方面的秘辛。

“柳老頭帶你去看了‘魔瞳’？”

穆夜頓了下，笑吟吟地問道，雖然是詢問，語氣卻相當篤定。

商玖神色不定地註視著男人，這些天，表面上風平浪靜，可實際上？誰人不暗中蠢蠢欲動？

尤其是穆夜……

這個善於運籌帷幄，翻雲覆雨的男人，怎麽可能會安分地待在柳家住宅裏面，什麽都不做？

就像先前在星都的時候，他看上去整天無所事事，就是一直纏著商玖，不斷地刺激對方，可暗中，卻早已把事情都準備妥當了。

“阿玖，不要這麽驚訝地看著我。”穆夜語氣溫和地笑著，漆黑的瞳仁深邃而透徹，卻又似擁有無盡的魔力，將人迷惑其中，看不穿，堪不破。

“……”商玖一語不發地撇著頭看向別處。

男人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阿玖，我可沒有監視你，是柳老頭自個招的。”

他有的是機會跟柳老爺子接觸，要動手腳，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魔瞳’已經不在柳家手裏了。”商玖沈吟了片刻後，冷聲道。

平心而論，他並不想看到太多的家破人亡。

固然，人類的戰爭與糾葛，他無權過問，也不得插手幹涉。

否則，便是違背了主人的意志，會遭受到相應的懲罰。

可忽然間，他想起了白子的逼問，人類所謂的七宗罪對應的另一面到底是什麽？

他朦朦朧朧地意識到了一些線索，卻無法用語言明確地表達。

可有一點，他心底很清楚。

雖然到目前為止，他依舊對柳錚和柳月痕沒有什麽好感，卻不願意看到柳家最終支離破碎。

這大概就是人類的同情心？

琥珀色的眼睛劃過一絲迷茫，商玖不確定地看向男人，這個人似乎無所不能，可他心底清楚，穆夜只是一個“凡人”，如果白子隔天威逼他殺了穆夜，他會照辦，甚至於會傾盡全力去跟對方拼命。

可這一刻，他卻有種想要信任或是依賴對方的沖動。

“阿玖，你……”

男人欲言又止，眼底閃過一絲笑容，旋即伸手捧住商玖的臉龐，低頭，擒住了對方的唇瓣。

溫熱的觸覺，猶如觸電一般。

商玖猛然清醒，面上是顯而易見的慌亂和驚慌失措。

“不要對外人那麽心軟，阿玖。”他們只是不相幹的人。

他越是對他們心軟，只會讓我越想把他們處置後快。

“你！”驀然之間，竟那樣意外地讀到了對方心底所想，商玖驚詫之際，一把將男人推了開去。

像是下定了破釜沈舟的決心般，他申請倨傲地看著男人，冷聲反問道：“‘魔瞳’是在我手裏，你想要的話，盡管來搶吧。”

“阿玖……”語氣甚是無奈，神情甚是寵溺。

“閉嘴！”商玖怒喝，他們明明什麽都不是，這家夥憑什麽用一副戀人的口氣來惡心他？

“阿玖，柳家這塊‘蛋糕’太誘人了，很少有人能拒絕這樣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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