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後，商玖和穆夜狠狠的幹了一架。當然，是在沒有驚動屋外的保鏢的前提下。

赤腳跨坐在男人腰上，商玖單手揪著“強盜頭子”的衣領，另一手緊握成拳，咬牙切齒地冷哼哼，打人不打臉，因為眼下兩個人的處境都不算得安全。

如果在柳家的眼皮子底下鬧事，又剛好被對方逮住的話，兩人的下場不外乎是被強行驅逐。

很可惜，商玖還不能離開，而穆夜，因為別有居心，固然也不能離開。

所以--

憤懣地哼了聲，商玖無奈松手作罷。

只是一想起先前發生的事情，心口那股怒火又蹭蹭蹭地往上冒。

“阿玖，盡興了嗎？”

男人懶洋洋的躺在地板上，西裝外套早就被扒了下來丟在一旁，身上的白襯衫也在打鬥過程中被商玖撕了個破碎不堪，而這還只是表面上的。

商玖這次出手挺狠，幹脆利索地敲斷了他的兩根肋骨。

“……”商玖不悅地抿著嘴，胸膛因為粗喘聲而微微起伏著，相比穆夜的狼狽，他的狀況也不容樂觀。

這個厚顏無恥的家夥看似一味退讓，每次出手，又準又狠，連他用於偽裝身份的人造矽膠都被扒光了，簡而言之--

不聯系前因後果，但看眼前的情形，兩人更像剛剛經過一場肉搏戰的……夫妻？

男人嘖嘖了兩聲，火熱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商玖修長白皙的脖頸，視線一點點下滑，掠過對方深邃的鎖骨，皮膚細膩的胸膛，結實平坦的小腹，最後流向被黑色皮褲遮擋的部位，略有些遺憾。

確實可惜了點。

剛剛他該再用力一點的！

察覺到對方的視線，商玖眉頭微微一挑，冷哼了聲，俯身，雙手揪住對方的衣領，用力一扯，很好，這下公平了，“衣冠禽獸”終於禽獸不如，裸奔了。

“下面還有。”男人舔了舔唇瓣，笑吟吟地提醒道。

暗示味十足。

“哼。”商玖有些嫌棄地睇了他一眼，盡管這一次“強盜頭子”不是以本來面目示人，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張臉依舊具備了十足的欺騙性，年輕英俊，優雅從容，即便是現在，依舊從容不驚，淡定至極。

沒有理會對方的暗示，商玖霍得起身，及腰長發不經意掃過男人的臉頰，對方微微一怔後，倏然出手，一把揪住了那一頭柔順的長發。

商玖吃痛，神色不悅地緊皺眉頭：“松手！”

“原來不是假發？”男人了然地點點頭，就勢拽住商玖，眨眼間的工夫，兩人的位置互換。

商玖愕然，大意輕敵果然最要不得，他剛才就不該手下留情，只打斷這家夥兩根肋骨，應該直接把這人廢了！

被男人密不透風地壓制在身下，大理石地板冰涼入股，商玖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有些不耐地瞪向男人：“還想挨揍？”

“阿玖，你，不是我的對手。”男人得意洋洋地笑著搖頭。

不得不說，“強盜頭子”神情篤定的小樣，確實相當欠扁。

商玖板著臉：“……”

“快要天亮了，時間寶貴，我們不該這麽浪費。”男人若有所思地說著，面色如常，一點都看不出他身受“重傷”。

商玖面不改色，被刺激狠了，他早就清楚地意識到，不管自己表現得多麽憤怒，都是於事無補，幹脆冷眼旁觀，置身事外，他倒要看看這家夥又要折騰出什麽幺蛾子。

從柳月痕那邊溜回來到現在，關於穆夜的出現，他想到過無數可能，最有可能的解釋便是，柳家有什麽寶貝被“強盜頭子”盯上了。

真是該死的湊巧。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原以為對方會很快步入正軌，可惜，他還是錯估了這人的惡趣味。

羅羅嗦嗦地說了一大通沒用的廢話，不外乎就是表達對他的思念之情？啊呸！商玖不以為然。

即便……

即便對方說的沒錯，這個厚顏無恥的“強盜頭子”對他而言，可能已經產生了一些特殊的意義，但，也是不該存在的錯誤，如果不能清除，就盡量無視掉。

“阿玖，你來柳家的目的是什麽？”男人忽然一臉嚴肅地問道。

商玖楞了下，閉著嘴，顯然沒打算告訴對方。

首先，他從不認為兩人的目的會是一樣。另外，即便他們的目的沒有利益沖突，他也不會跟穆夜合作，與虎謀皮的下場，大多是悲劇收尾。

他已經釀成了一個悲劇，不想讓自己繼續後悔。

“與你無關。”商玖轉頭看向別處，語氣硬邦邦的。

已經是淩晨兩點半，他沒有躺在熱呼呼的被窩裏面睡覺，居然被迫靠在這冷冰冰的地板上，跟一個男人探討自己潛入柳家的目的和計劃？簡直是瘋了！

更瘋狂的是，這人不是其他人，而是“弒”的首領穆夜。

Demon處事第一守則，不得幹涉人類的秩序。

他被白子脅迫插手柳家的事情，已經在忤逆主人的意志，唯一可能補救的條件，就是誘惑柳家廢材大少爺跟他簽訂契約，達成交易前提。這樣一來，他所做的一切，也就不算違規。

可惜，這種可能性太低了。更何況，他也不願意跟柳錚去打交道。

任性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商玖並不後悔。

可如果跟穆夜聯手的話，他犯的錯將更大，大的一發不可收拾。

“弒”跟柳家，始終處於敵對關系。

“或許，我該向柳家老頭舉報你？”商玖怔了下，諷刺地反問道。

仔細之下，那雙琥珀色的瞳仁正閃爍著迷人的光澤，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事實上，穆夜也確實這麽做了。

商玖的挑釁，反而得到了男人近乎寵溺的一吻，蜻蜓點水般的親吻，落在了他的眼瞼上，使得他有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他不得不承認，“強盜頭子”根本就不怕他會洩漏他的身份。

因為穆夜根本無所畏懼。

“或許為了公平起見，我該先坦白自己的來意？”男人神色困惑地說著，一副正在努力思考的模樣。

商玖無語地白了他一眼，手肘一擡，原想偷襲，可惜又被識破了。

“地上涼，我們換個地方繼續聊。”男人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商玖怒：我很忙，才沒那麽多閑工夫跟你聊天！

地點換成了……床上。

所幸柳家招待貴賓的客房布置和擺設，沒能延續柳老爺子的嗜好。

柔軟的雙人床上，幹凈潔白的床墊纖塵不染，穆夜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床頭，暗示：“柳家的待客之道十分特別。”

說著，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管人體潤滑劑。

商玖神色微微扭曲地斜了他一眼，撩起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團，以氣拔山河之勢跳上了床，直接趕人：“下去。”

“這是我的房間。”穆夜驚訝的笑了笑，糾正道。

他不得不承認的是，每一次，商玖的表現都會讓他頗為意外，不按常理出牌，總是會帶給他無數的驚喜。

“……”商玖無聲地皺了下眉，每間客房的格局幾乎都是一樣的，而他，剛剛有些倦了，實在不想換地方，不過--

算了，也就幾步路的距離。

這麽想著，他旁若無人地卷著被子，直接赤腳朝著房門走去。

見狀，穆夜比他更快一些，嗖地沖上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門外有保鏢，還有監視錄影器，或許你可以像先前溜進來的時候那樣離開？”

“……”穿墻而過？商玖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當然，爬窗也不錯。”男人笑著繼續補充道，就像他們倆剛才溜回來的時候一樣，相互協助，狼狽為奸了一回。

商玖面無表情地凝視著男人三秒鐘，一言不發地走向墻邊，末了，回頭睨了對方一眼：“我最討厭被人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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