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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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好既然當著惠妃她們的面說出那樣的話,那麽就自然是不怕傳到賢貴妃的耳朵裏了,或者說她巴不得這些話傳到賢貴妃的耳朵裏。

不然的話她豈不是白說了?

.所以不管襄妃會不會跟賢貴妃轉告她今天說過的話,靜好都會想辦法讓賢貴妃知道她今天說了什麽。

至於賢貴妃知道之後會不會生氣,靜好完全不在意,因為就算賢貴妃知道之後真的生氣了,那又怎麽樣?反正她也沒轍。

事實上也確實是這樣,當賢貴妃知道了今天靜好和宜妃她們都說過什麽之後,頓時氣到大發雷霆:“她是故意的!她說那些話分明就是故意想要害本宮!”

“本宮早就說了,她們沒一個好人!馬佳氏她們覬覦本宮手上的宮權,戴佳氏她也巴不得看本宮倒黴!”

“主子。”一旁的柳嬤嬤見賢貴妃竟然直接稱呼靜好的姓氏,忍不住出聲提醒了一下,畢竟隔墻有耳,底下還有別的奴才在呢。

聽到柳嬤嬤的提醒,賢貴妃心裏頭的那把火是燒得更旺了,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在這裏的宮裏這樣稱呼戴佳氏都需要被提醒收斂著點的?

但是賢貴妃並非是沒有理智的人,她也知道柳嬤嬤這是好心提醒她而已,所以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頭的怒火,讓底下的奴才先退出去之後,才忍不住開口道:“嬤嬤,本宮怕自己還沒有來得及看到戴佳氏倒黴,自己就先活活憋屈死了。”

“主子,您看您說的是什麽話啊?”柳嬤嬤一聽到賢貴妃說到那個“死”字,頓時就開口道,“什麽死不死的,您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定能長命百歲的。”

聽到柳嬤嬤這麽說,賢貴妃突然笑了一下,隨即落寞地道:“真的要這麽憋屈地活著的話,本宮寧可早早地死了算了。”

“主子!”見賢貴妃又一次提到那個“死”字,柳嬤嬤說話的語氣都加重了,“您這個樣子,豈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

“再說了,四阿哥還小著呢,您舍得嗎?難道您不想長命百歲,好好地活著,看著他娶妻生子,兒孫滿堂嗎?”

聽到柳嬤嬤提起四阿哥,賢貴妃的神色微變,雖然他不是自己親生的,但是從他呱呱墜地開始,就一直養在她的膝下,跟他親生的也沒差了。

所以柳嬤嬤這麽問,賢貴妃捫心自問,她要是早死的話,舍得四阿哥嗎?

她舍不得。

但是……

“但是嬤嬤,不是本宮不想要好好活著,分明就是她戴佳氏不想讓本宮好好活著。”提起靜好,賢貴妃可以說是恨得牙癢癢的。

她第一百零八次後悔,當初自己為什麽要被人利用,結果助靜好走上了一條康莊大道。

“之前她為了對付本宮和襄妃就提拔了那拉氏她們幾個賤人來跟本宮作對,現在又慫恿她們趁本宮病,要本宮命。”賢貴妃道,“嬤嬤,你說再這樣下去的話,本宮這個貴妃還有什麽地位可言?”

沒錯,貴妃這個身份聽起來似乎很貴重,曾經的賢貴妃也是這麽認為的,即便當初她上頭還有一個鈕鈷祿氏,但是賢貴妃從來沒有認為自己比她要低一等。

因為那時候的賢貴妃很清楚鈕鈷祿氏能夠坐上皇後之位並不是因為她得寵,也並不是因為她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

所以賢貴妃那時候並不怵鈕鈷祿氏,甚至敢當眾頂撞她,這也是襄妃為什麽一直以來都那麽不喜歡賢貴妃的原因。

但是現在的靜好和當初的鈕鈷祿氏並不一樣,她在康熙心目中的分量有多重,就襯得她這個貴妃在其他人眼裏的分量有多輕。

就像現在這樣,如果換做是當年的鈕鈷祿氏哪裏敢這樣明目張膽的就慫恿其他嬪妃來對付她?

但是偏偏靜好就是敢,她不僅敢,而且還這麽做了,以至於她現在被她逼到了死角裏。

“主子,奴才覺得您或許理解錯皇後娘娘的意思了。”柳嬤嬤在一旁道,“奴才覺得皇後娘娘說這番話或許並不是為了慫恿惠妃娘娘她們來對付您的,反而是……”

“反而是什麽?”賢貴妃看向柳嬤嬤,然後就聽到柳嬤嬤似是有些為難地道,“奴才覺得反而是……是皇後娘娘想要趁機提醒您一下。”

可能因為柳嬤嬤是旁觀者的原因,又或者因為她早早的就認清楚了現實,所以她能夠更加理智地去分析靜好的做法和想法。

賢貴妃的眉頭因為柳嬤嬤的話而皺了起來,她也不是全然沒有腦子的人,一開始沒有這麽想那是因為她已經認定了靜好是為了對付她而已,可是經過柳嬤嬤這麽一提醒,賢貴妃就開始順著她的思路去思考了。

“嬤嬤,其實你是想說她想要趁機警告本宮吧?”賢貴妃可不相信靜好做了那麽多事情僅僅只是為了提醒她一句而已,比起提醒,她覺得她更像是要警告她。

警告她再不安分一點的話,她手上的宮權就別想要再拿回去了。

“本宮就不信了,戴佳氏她真的那麽信任惠妃她們幾個?要是把本宮手上的宮權都分給她們的話,戴佳氏她就不怕自己養虎為患?”

賢貴妃冷笑一聲道,“要是她不怕的話,直接把本宮的宮權分給她們就是了,何必多此一舉來警告本宮?”

“主子您這麽說也不是沒有道理,但是如果皇後娘娘真的說到做到,把您的宮權都分給惠妃娘娘她們呢?”一旁的柳嬤嬤開口道,“一旦將您手上的宮權都分給惠妃娘娘她們的話,您想要再拿回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皇後娘娘就不一樣了,她有權利把手上的宮權分給惠妃娘娘她們,自然也有權利收回來。”

誰讓人家是正兒八經的中宮之主呢?

所以她可以理直氣壯的把宮權都分給其他的嬪妃去管,同樣的以後她也可以理直氣壯的把宮權給收回去。

但是賢貴妃可以這樣嗎?

她不可以,除非康熙站在她這邊。

然而這可能嗎?

這不可能。

所以說白了,賢貴妃現在想要繼續和靜好鬥氣不是不可以,只是她沒有靜好那麽多的底氣,手上也沒有更多的籌碼和王牌了。

“主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柳嬤嬤是真心為賢貴妃好的,如果可以的話,難道她不希望自己的主子入主中宮,成為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得償所願嗎?

然而既然事實已經無法改變了,那麽她自己就必須做出改變。

“如今這後宮已經是皇後娘娘的天下了,您要是繼續和她硬碰硬的話,最後吃虧的只會是您自己而已。”

柳嬤嬤勸道,“俗話說得好,君子報仇,十年未晚,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您首先得保住自己手上的宮權,這樣以後您才會有機會啊。”

柳嬤嬤這些喪氣話賢貴妃是不想聽的,但是卻不得不聽,因為她自己也知道她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

於是在第二天,靜好就收到了一份來自賢貴妃的“認錯書”,靜好翻開看了看,裏面的內容是不是賢貴妃的真心話不好說,但是從字面意思上看的話,確實是句句誠懇,字字真誠。

“看來賢貴妃還真的是學聰明了啊。”靜好大概地看了一遍之後就把這份“認錯書”放到一旁了,“我原本還以為她即便要認錯,也是找皇上去認錯呢。”

畢竟賢貴妃不是一直覺得她和康熙才是一家的,和宮裏其他人都是兩家人麽?

“那是因為以前宮裏沒有女主子。”櫻桃一邊給靜好梳妝一邊道,“如今主子您是皇後了,若是賢貴妃娘娘現在越過您去找皇上認錯的話,那豈不是太不懂規矩了?”

畢竟賢貴妃現在的頂頭上司是靜好不是康熙。

靜好聞言,笑了一下:“既然賢貴妃這麽懂規矩,那麽我就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荔枝,待會兒去慈寧宮給太皇太後和皇太後請安的時候,把這份東西也給帶上。”

荔枝應了一聲,把那份“認錯書”收起來之後問靜好:“主子,您打算這麽輕易的就放過賢貴妃娘娘了?”

“繼續為難她也沒意思。”靜好道,“她是真的認錯還是假的認錯,她知道,我知道,你們大家都知道,既然如此,又何必再陪著她演戲呢?”

反正靜好覺得沒必要,因為她不覺得為難賢貴妃對她來說能夠有什麽樂趣,即便真的有,靜好也不需要通過這樣的方式來獲得快樂。

“反正我就再給她這麽一次機會而已,如果她再明知故犯的話,那我也不用再跟她客氣了。”

其實說實在話,只要賢貴妃不是蹦跶得太厲害的話,靜好真的懶得管她,就當做是看跳梁小醜給自己表演了。

不過當然了,靜好第一次可以放她一馬,第二次也可以放她一馬,但是還想要第三次的話那麽肯定是不可能了。

因為她又不是職業放馬的,怎麽可能老是放她一馬、放她一馬?

賢貴妃有句話確實是說對了,靜好確實是提防著自己有朝一日會養虎為患,但是她既然能夠提拔惠妃她們,難不成不能提拔其他人嗎?

反正靜好是知道了,這後宮裏頭啊,人才濟濟著呢。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靜好一點都不慌,甚至連為難賢貴妃的想法都沒有,帶著一幫嬪妃們去到了慈寧宮給太皇太後和皇太後請安的時候,她就把賢貴妃讓人給她送來的“認錯書”交給了太皇太後。

靜好道:“老祖宗您瞧瞧,這是賢貴妃一大早派人給臣妾送來的,臣妾看過之後覺得賢貴妃確實是有心認錯,所以便想著給她一個機會,不知您的意下如何?”

太皇太後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了,眼睛有點小毛病,近距離看書信這一類物件的時候需要戴上老花鏡。

她仔細看了一遍之後摘下老花鏡看向靜好,然後道:“你是皇後,你想怎麽做那就怎麽做,只是就這樣放過賢貴妃,你確定她已經吃到教訓了嗎?”

“賢貴妃那樣性子的人,如今都願意低頭認錯了,想必是吃到教訓了。”靜好在一旁笑道,“臣妾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想著再給她一次機會。”

“希望賢貴妃她能夠好好珍惜吧。”

太皇太後聞言,便知道靜好確實是打算再給賢貴妃一個機會了,所以她也沒打算再說什麽,畢竟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

靜好是皇後,她想怎麽做那就怎麽做。

從前太皇太後和其他人一樣,覺得靜好太嬌氣了,只適合當一個寵妃,擔不起什麽重任,更沒辦法當一國之母。

然而事實證明她看走眼了,靜好從前雖然沒有管理後宮的經驗,但是自從當上皇後之後,她也沒有整出什麽亂子來,尤其是提拔惠妃她們這一招,真的讓太皇太後對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如果說之前太皇太後還有點不放心讓靜好來管理後宮的話,那麽現在她就不需要太操心了,即便她現在的一些做法和想法仍然有些稚嫩,但是太皇太後相信她早晚有一天能夠成長起來的。

……

靜好並不知道太皇太後對自己的評價這麽高,她做事情頗有幾分雷厲風行的意思,既然得到了太皇太後的同意,從慈寧宮出來之後,靜好就讓荔枝去承乾宮一趟,解了賢貴妃的禁足令,同時讓她請賢貴妃來一趟景秀宮。

昨天的榮妃被惠妃和宜妃兩人潑了兩盆冷水之後,仍然是心存幻想的,想著就沖著靜好和賢貴妃兩人之間的恩怨,靜好不可能那麽容易就放過賢貴妃吧?

現在她倒黴了,靜好難道不會趁她病要她命?

可是誰知道靜好居然真的不會!

榮妃好失望,有種到手的宮權都要飛了的感覺。

而另一邊的賢貴妃也沒有想到靜好居然會這麽輕易地放過她,她原本以為自己得忍氣吞聲的跟她認錯幾回,才能夠讓她高擡貴手。

結果她只低了一次頭,靜好就解了她的禁足令,同時還將宮權都交回給她了。

整個過程順利到賢貴妃有點難以置信。

靜好可不管賢貴妃是怎麽想的,反正把她事情該管的事情都丟回給她之後,靜好整個人都輕松多了。

實話實說,比起管理宮務,靜好更喜歡拉紅線,尤其是她身邊還有好幾個適齡的宮女呢。

“石榴我就不說了,她還不到年齡呢,但是荔枝你們是怎麽想的?”靜好把賢貴妃打發走了之後,便問起了荔枝她們,“楊梅的年紀還差一些,但是荔枝和櫻桃你們倆都滿二十二歲了,你們要是有打算的話,盡早跟我說,這樣我才能給你們都挑個如意郎君啊。”

“主子,我們不是都說了嘛,我們的事兒不急。”荔枝笑著道,“您這才剛剛當上皇後沒多久,身邊正是缺人的時候。”

“是啊,而且奴才覺得真要是有緣分的話,早兩年和晚兩年也沒有什麽區別的。”櫻桃她們看著適齡的宮女們一個個的出嫁,而且聽說出嫁後的小日子過得還不錯,心裏頭不是沒有想法的。

但是心裏頭有想法歸有想法,不論是荔枝還有櫻桃都知道靜好現在身邊正是需要人的時候,她們自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選擇出宮嫁人了。

“你們真的是……”聽到荔枝和櫻桃這麽說,靜好又是好笑又是感動,“你們就是生怕出嫁的時候我不給你們準備嫁妝是吧?這會兒說這樣的話,讓我準備得少了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一旁的楊梅一聽,連忙拉過石榴道:“主子,其實奴才和石榴我們也不急的,真的,我們可以為了您晚嫁幾年都行,所以嘿嘿……”

楊梅後面的話並沒有說出來,但是一聲“嘿嘿”已經道出了她的真心話了。她就是饞她給她們準備的嫁妝!

靜好伸出手指虛點了楊梅兩下,然後自己也撐不住笑了。

——

既然荔枝和櫻桃她們有這份心,那麽靜好也就沒有再給她們催過婚了,專心把註意力都放到了其他適齡的宮女身上。

而前朝的註意力則集中在和俄軍的雅克薩戰爭之中,對於俄軍出爾反爾,背信棄義一事,上至康熙,下至文武百官都是十分憤慨的。

所以年初康熙接到奏報之後,立即下令反擊,經過多月以來的作戰,終於在康熙二十五年的九月,康熙收到了俄沙皇彼得一世送來的求和書,請求下令撤圍。

說來也是巧,康熙是在九月初二這天收到彼得一世送來的求和書的,而明天就是小保康的生日了。

“看來這份求和書來得倒是巧。”康熙笑著對靜好道,“趕在保康sheng日之前給朕送來這樣一個好消息。”

“你還記得明天是保康sheng日啊?”靜好看了康熙一眼道,“我以為你忙得都忘了。”

畢竟最近這段時間康熙是真的很忙,再加上前段時間太皇太後又病倒了,這可急壞康熙了。

雖然明知道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但是康熙對太皇太後的感情那麽深厚,自然是盼著她長命百歲的。

“朕怎麽可能忘了呢?”康熙道,“不論是你的生日,還是保康,保寧的,朕都記得清清楚楚。”

一旁的小保康:“……”

其實倒也不用記得那麽清清楚楚的。

“你那是什麽表情?”靜好本來想說什麽的,結果眼角卻掃到了一旁小保康居然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登時就覺得奇怪了,“明天就是你生日啦,怎麽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沒有。”小保康搖搖頭。

“還說沒有?”靜好伸手戳了戳小保康鼓起來的臉頰,“你臉上就差直接寫上‘我不開心’四個大字了。”

“說罷,怎麽不開心?你之前不是說想吃額娘給你做的蛋糕嗎?明天你生日就可以吃到啦。”

“額娘。”小保康仰著小腦袋看向靜好,問她,“我可以只吃蛋糕不過生日嗎?”

他真的好不想長大哦,讓他一輩子留在五歲不行嗎?

聽到小保康這話,靜好就知道癥結就在生日這件事情上面了,想到明天一過,小保康就滿六周歲,到了該上尚書房的年紀了,靜好頓時就知道他為什麽不想過生日了。

敢情是不想去尚書房讀書啊?

靜好笑著問他:“你覺得呢?”

小保康眨了眨眼睛,然後用他的小奶音一本正經地道:“我覺得可以。”

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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