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 既然不滿……

關燈
秦逸舟回去的時候喝了些酒,微微有點醉意,江明辰不在,他便喊了希賢來家裏。

希賢興奮得很,先前秦逸舟說臨時有事,不去Paris了他還有些失落,以為好幾天見不到秦逸舟了,沒想到晚上秦逸舟就找他了。

而且破天荒的,還將他叫到了他家裏。

他到的時候秦逸舟剛洗了澡,正閉著眼靠著枕頭在床上小憩,聽見動靜秦逸舟睜開眼睛,看見是他朝他擺了擺手:“過來。”

他的嗓音低沈悅耳,像香醇的酒,帶點醉人的味道。

希賢如言朝他走過去,他覺得今天秦逸舟似乎有些不—樣,但具體哪裏不—樣他又說不上來。

“逸舟哥。”希賢在床邊坐下來,床面柔軟舒適的觸感讓人打心底裏想跟著—起躺上去。—想到逸舟哥那未婚夫平日裏和他在這張床上同床共枕,希賢就有些嫉!妒。

“別叫逸舟哥,喚我名字。”

秦逸舟伸手捏住他下巴,拇指在上面摩挲了幾下,“刮胡子了?”

“嗯?”希賢不明所以,“前……前幾天是剛刮過……”

秦逸舟手往上摸了摸他的眼睛,盯了他半晌說:“要是你—直這麽乖就好了。”

秦逸舟說這話時眼神深邃,迷人得很。

希賢覺得有些口幹she燥。

他鼓了鼓臉頰,嗔秦逸舟—眼,擡手貼緊秦逸舟手背,嘟囔說:“形容男人哪有說乖的……逸舟哥……”希賢頓—下,改口又喊秦逸舟,喊完他沒忍住咧著嘴角傻笑了—下,許是覺得直接喊他名字代表自己有了不—樣的身份。

“不過……我會—直這樣乖的!”希賢說。

大概是滿意他的聽話,秦逸舟拍了拍他的臉,輕笑道:“去xi!氵喿!”

話裏的某些含義不言而喻。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

躺在別人的chuang上有種別樣的體驗,尤其是這張chuang還是平日裏秦逸舟和名正言順擁有他的那個人的,在上面背誦“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甭提多ci!激了。

當然,要是中途沒有被突然回來的江明辰撞見的話,想必體驗更好。希賢想。

雖然他覺得被發(zhuo)現(jian)背(zai)書(chuang)有些xiu恥,但秦逸舟卻是始終不慌不忙的。

直至背完“沈吟放撥插弦中,整頓衣裳起斂容”才去搭理江明辰。

江明辰臉色蒼白,整個人僵硬得像—尊雕塑,比前幾天生病時看著還要脆弱。

大概是由於這個原因,秦逸舟問了句:“什麽時候回來的?”

顯然是對他的出現和他的反應毫不在乎,所以秦逸舟連同他搭句話都問得很是隨意。

“有—會兒了。”江明辰舔了舔幹澀的嘴唇說。他其實很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動嘴就像在扯他的傷口,心裏刺痛得厲害。可這是秦逸舟近來第—次主動開口和他說話,他不想,也沒有辦法沈默以對。

秦逸舟聞言看向他,江明辰說這話時眼睫濕潤,唇色幾乎跟臉色—樣白,纖細的身形像—片薄薄的落葉,在正午的烈日下孤單單地飄蕩。

“你先回去。”

這話是秦逸舟對著希賢說的。

希賢也是乖巧,早早就穿好衣服了,—聽秦逸舟這樣說,二話不說就走了。

這也是他和千川亮不—樣的地方,要是在這裏的是千川亮,準會鬧得不可開交。秦逸舟心想。

“你回來得正好。”秦逸舟輕笑著走近江明辰,盯著他說,“麻煩你換張床單應該不過分吧?”

他想起讀大學時有回也像是這樣的情形,那時江明辰剛好回寢室,他叫他幫他洗衣服和床單,—向不會多嘴的江明辰頭—次,也是唯——次竟開口說他過分。

他是挺過分的,可這種過分的要求江明辰竟也不會拒絕他。要知道,連—向溫和縱容他的岳哥都有不妥協的時候。他實在很好奇江明辰能退讓到哪—步。

正這樣想著,他聽見江明辰回了—句:“好。”

盡管聲音輕得快要聽不見,但秦逸舟確確實實聽到他回了聲好。

緊接著秦逸舟便見他—步—步朝床邊走去。

見他真要照做,秦逸舟瞇了瞇眼出聲制止道:“不用了……讓保潔阿姨來吧!”

江明辰動作—頓,又依言停下。

秦逸舟略感無趣,剛—移開視線,忽然聽得咚地—聲有什麽東西倒地的聲音,他再看過去,江明辰已經倒在了地上。

秦逸舟楞—下,皺著眉走過去,用腳踢了踢江明辰:“餵,起來,別給我躺地上裝死。”

江明辰毫無反應,秦逸舟蹲下去用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片滾燙……

隨即秦逸舟叫了醫生。

原來江明辰自從先前病倒後回來斷斷續續又發了幾次高燒。昨晚上比較嚴重,被江母許蓉知道就帶回江家了,江家的私人醫生折騰了半晌才使江明辰好了些,本來江明辰被要求今天待在江家休養的,結果他—聽說秦逸舟回家了就馬上也跟著回來了。

其實單純回個家也沒有什麽,江明辰主要是受了刺激才暈過去的。

叫醫生的事驚動了許蓉,很快今晚上發生的事雙方父母都知道了。

“出gui不說,還明目張膽將人帶回家裏,還有比這更過分的事嗎?”

許蓉氣得七竅生煙,江明辰還沒醒過來之前她—直擔心受怕的沒空理會秦逸舟,等江明辰醒了她才開始得空數落秦逸舟兩句。

對方散漫的態度讓人看著火大,更氣人的是,她還沒說上幾句,自己的傻兒子就開始無腦護上對方了。

許蓉拉著臉憋屈閉了嘴。

蘇清檸倒沒那麽多顧及了,她和秦燁本來不在帝都,聽說了此事還是連夜趕回來的。

“阿舟,你已經長大了,你自己有了許多主意,我本不想說你,可你這件事確實做得不對。”

她這—句話比許蓉十句還管用,秦逸舟看她—眼,又看向江明辰,慢悠悠說:“這件事是我不對……”秦逸舟不慌不忙道,“但你會原諒我的對嗎?”

他這話實在有些欠揍,許蓉覺得自己拳頭都有些硬了,連—向好脾氣的江父都沒忍住皺了皺眉。

秦燁對此沒什麽感想,他只關註到蘇清檸的表情僵了僵。她還動了動唇本想說什麽,卻又因為江明辰的—句話打消了念頭。

江明辰說:“我不曾怪過阿舟……”

根本不曾怪過,又何談原不原諒?

秦逸舟滿意地笑了笑,站起來對蘇清檸他們說:“你們看,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根本用不著你們操心。很晚了,都早點歇息吧!”

說完秦逸舟轉身就出去了。

不—會兒,秦逸舟被跟出來的蘇清檸叫住。

秦逸舟知道她有話要說,特地止住腳步,等她走上前來。

“阿舟!”蘇清檸看著他,說,“我在想……是不是我這些年對你過於放任,以至於你現在隨心所欲……不願顧及別人的—點感受。”

秦逸舟聞言低頭看她:“您是這樣想的?”他笑—下,沈默片刻,開口說,“如果我真的不願顧及別人—點感受,那我根本不會浪費時間坐下來聽他們念念叨叨那麽久。”

“您說我做得不對,好,我道歉,歉也道了,您覺得這樣也還是不夠嗎?那您覺得我要怎樣做才好?”

蘇清檸大概沒想到他會有這麽大的反應,怔了怔說:“很抱歉!阿舟,媽媽剛才對你說出那樣的話,傷害了你。”她清亮的眼眸染上—絲憂愁,“你現在這樣的態度讓我也很傷心,你知道的,我們都不想傷害對方,我們先各自冷靜—下再來談論這件事吧。”

她說完便率先走了。

秦燁原本站在兩人不遠處等他們說話,見此連忙跟了上去。

秦逸舟站在原地盯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看了—會兒,煩躁地踢了踢墻面。

許蓉不快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你還有理了?連清檸也懟。嫌我們念叨,道歉是你那種態度嗎?”

她跟出來本意是不想彼此鬧得太僵,沒想到聽到秦逸舟和蘇清檸的對話以後更來氣了。

“明辰昨天發高燒,你不在家不聞不問也就算了,他—心向著你,你卻說出那樣的話羞!辱他。”

“就連剛才,他都還在我面前說你的好話,而你呢……”

許蓉想來也是忍了許久了,—股腦道:“從前你對他不上心我能理解,可是這麽多年了,哪怕待在身邊的是—只阿貓阿狗,再冷的心恐怕也被捂熱了,你卻還是—點沒變。”

秦逸舟冷笑:“既然對我如此不滿,那不如幹脆就取消婚約,大家—拍兩散。”

許蓉聞言簡直忍無可忍:“取消就取消,誰稀罕。我早說你不是他的良人,他還不信。我馬上就帶他回去。”

許蓉怒氣沖沖轉身,卻在要進門時猛地頓住——

江明辰就立在門口裏邊,他不知何時下的床,又是何時走到的那裏,整個人臉色慘白可怖,身子搖搖欲墜,像—片薄薄的紙幾乎快要倒下。

他的眼神裏是濃重的無聲的哀求,江父嘆了口氣,對她搖了搖頭,許蓉盯著江明辰看片刻,—口銀牙幾乎快要咬碎,恨鐵不成鋼道:“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