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舟已經訂婚了？和你？”

源新南以極挑剔的目光打量了江明辰一番，發現不論是從容貌上還是從氣度上竟找不到一絲可以打擊對方的地方。

更更可氣的是，對方竟然比他白，他記得秦逸舟是喜歡白一點的。

盡管內心再怎麽翻江倒海，源新南表面是一點不露的：“訂婚了又怎麽樣？”他彈彈自己的耳釘，不屑道，“別說只是訂婚，就是結婚了我也不在乎。”他勾起嘴角痞笑一下，摸摸自己的唇狀似回味，“阿舟的唇還是那麽軟……”

江明辰神情一厲，眼裏閃過一絲陰鷙。

“還請源少爺慎言。”江明辰盯著源新南，一字一頓道，“畢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他頓一下，不緊不慢道，“你這幾年回收地盤可不容易，應該明白這些道理才是。”

源新南聞言心裏一沈，收起了心中的輕視和臉上的笑意：“你什麽意思？誰告訴的你這些？”當初要不是因為這件事，他也不會招呼都不給秦逸舟打一個就火急火燎離開了Q大。

他原先還以為搗亂的是他那“好”三叔呢，還因此和他三叔交鋒了好長一段時間。後來才發現不是。不過罪魁禍首一直沒有揪出來。

江明辰這時候不說話了，源新南盯緊了他的臉，試圖從他的表情上探究出什麽，看著看著突然一楞：“是你！”源新南瞇了瞇眼似乎還仔細辨認了一下，“我以前見過你……阿舟帶你來店裏剪過頭發。”

源新南恍然大悟道：“難怪我的人幾次都讓你跑了不說，反過來還被你擺了一道，我當初還當是你運氣太好，沒想到……呵……”

源新南拉下臉，表情顯出幾分兇狠來：“我們幫派的事你知道得這麽清楚，想必這其中和你多多少少有些關系吧！”

江明辰撣撣衣袖，輕斂著眼皮淡淡道：“看來還不是太蠢。”

源新南瞬間被他的話和態度激怒，握緊拳頭擡手就揮了過去。

他自認為這一拳力道不小，迅疾而生猛，足以在瞬間將看上去養尊處優而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明辰擊倒在地。

然而對方輕飄飄的，極輕松的就接住了他的拳頭，甚至還眼睛都不眨地折住他的手腕，讓他自己給自己來了一拳。

源新南被自己的拳頭捶得眼冒金星，雖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條腿已經依靠多年的打鬥經驗條件反射地朝江明辰掃了出去。

江明辰腳下跟長了眼睛似的，往後一退敏捷地躲過了源新南的攻擊，再往前時一腳已經極快極狠厲地踢中了源新南的腹部。

源新南立即疼得痙攣起來，悶哼一聲往後踉蹌兩步難以承受地彎下了腰，江明辰快步向前拎起他的衣領還要動手，忽然聽到身後響起了手機來電鈴聲的聲音。

這一陣聲音在原本還算安靜的夜裏顯得很突兀，讓人不得不分出心神循著聲音看過去。

江明辰回過頭，原本狠厲的神情驟然一僵。

秦逸舟就站在離他們不遠的藤架邊，也不知來了多久了。

他的半張臉都埋在藤蔓影子的陰影中，盡管後花園裏有燈光照亮，江明辰此刻卻看不清他的神情。

江明辰很長一段時間大腦都是空白的，他不知什麽時候松開了源新南，像是做錯了什麽事，僵在原地手足無措。

電話還在響，秦逸舟收回視線看一眼來電顯示，是元星潼打過來的。

秦逸舟接通了電話。

“事情有結果了嗎？”秦逸舟問。

元星潼沈默了一下，說：“那個叫強子的回老家了。”

“這麽巧？他不是孤兒院出來的嗎？回哪個老家？”

秦逸舟在那頭似乎冷笑了一下，元星潼楞了楞繼續說：“聽說前幾年找到了親生父母。來帝都打工之前一直在老家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前兩天得知他父親出了車禍，他辭職回去了……具體地址沒有查到是哪裏。”

“寵物店應該留有他電話吧，打電話了嗎？”

“留了，但現在已經變成了空號。聽員工說強子打算就留在老家那邊發展，回那邊後應該是重新置辦了號卡，現在聯系不上了。”

秦逸舟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江明辰，又收回視線，垂眸輕笑：“那還真是巧。可有查過，江明辰的人最近有沒有接觸強子？”

“查過了。”

秦逸舟懷疑江明辰的事元星潼也知道，他相信秦逸舟不會無緣無故懷疑江明辰，所以他得知強子回去了的消息後，第一時間就想這件事跟江明辰有沒有關系，然後馬上就去調查了這事。

其結果是——

“沒有接觸過。”

秦逸舟接電話的時候，江明辰心亂如麻一直不敢往前，等秦逸舟接完電話，他才穩了穩心神朝秦逸舟走過去。

“阿舟……”

他動了動嘴唇喊秦逸舟一聲便不說話了，他不知道秦逸舟來了有多久了，又聽到和看到了多少，他屏住呼吸等著秦逸舟先開口，像一個等待宣判結果的囚犯。

等待的過程尤其漫長，秦逸舟的目光一直停駐在他身上，江明辰下意識收緊了下巴，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聽到秦逸舟開口了。

“我倒不知你竟這般厲害。”

他的反應同他想象的有些許不同，像諷刺又像誇讚，一時他也不大能辨認出秦逸舟對他究竟持什麽態度來。

秦逸舟說：“別人欺負到頭上的時候，狠狠反擊的確要比逆來順受漂亮得多。”

“阿舟。”源新南逐漸緩了過來，見他一直冷落自己，特別不甘心地喊了他一聲。

他原先在秦逸舟面前塑造的形象一直是只“純白的小兔子”，突然被他看見兇狠的一面說不慌是假的，更操！蛋的是，他暴露了本性，還沒打過。

江明辰見秦逸舟將目光轉向源新南，立即緊張了一瞬，擔心秦逸舟的註意力被奪走，他連忙伸手拉住秦逸舟的手臂，說：“阿舟，剛才是他先動的手。”

他不過只是反擊罷了！

秦逸舟聞言淡淡看他一眼，江明辰抿抿唇連忙又將手松開。

秦逸舟對源新南說：“你先回自己房間，等會兒會有醫生過來看你。”

說完秦逸舟看江明辰一眼，便轉身走了。

江明辰連忙跟了上去。

一路沈默回到屋裏，氣氛有些壓抑，江明辰亦步亦趨跟在秦逸舟身後試圖跟他搭話，豈料秦逸舟轉身就給了他一個耳光。

啪地一聲過後，一只耳朵嗡嗡的，江明辰目光怔怔地看著秦逸舟冷漠的臉。

“阿舟，對不起……”

“對不起？”秦逸舟嗤笑一聲，譏諷道，“我給了你一巴掌你還跟我說對不起？”

江明辰抖了抖唇，秦逸舟冷淡的眉眼和譏諷的話就像一把無形的尖刀，猛地刺痛了他的眼睛，一滴眼淚順著他的眼角無聲地流了下來。

“哭什麽？”秦逸舟見了冷笑，“我看你剛才不是挺能的嗎？現在又做出這幅樣子給誰看？”秦逸舟不耐煩別開臉，“我問你，三年前那只狗被你弄到哪裏去了？”

沒聽到江明辰回話，秦逸舟又轉過去看他：“怎麽？還在想哪裏出了紕漏？該怎麽狡辯？”秦逸舟冷笑，“那倒不用想了，你做事尋不到半點差錯。只是有時行事越是天衣無縫，反倒越是惹人懷疑。”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秦逸舟盯著他的眼睛問，“秦小亮哪去了？”

江明辰咬了咬唇，臉色一片蒼白，聲音低不可聞：“在孟叔家裏。那時候我讓孟叔去找，孟叔找到了。”

雖然早有預測，但聽他親口承認，秦逸舟心裏還是忍不住湧起了一股無名怒火。

他想到石軍的話，又想到靳泰，想到靳泰身上的那些傷痕——

“所以靳松偉那裏，關於靳泰的許多事也是你借石軍故意透露給他的是不是？”

江明辰目光暗淡，不安地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是。”

秦逸舟聞言，腦裏繃著的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倏地斷掉。

他雙手揪住江明辰的衣領。

“竟是這樣！”

秦逸舟當即有種想要掐死他的沖動。

從江明辰泛著水光的眼睛裏，他清清楚楚看到了自己的憤怒。

他揚起一只手又放下，忽地瞧見江明辰脖子上掛的他送給他的那個吊墜。

秦逸舟冷笑一聲，從他脖子上一把將其扯了下來。

“阿舟……”江明辰呼叫一聲，伸出手來小心翼翼懸在秦逸舟手底下，似乎生怕秦逸舟將那東西收回去或是一個閃失吊墜就落下去了。

“葫蘆寓意身體健康。呵……”秦逸舟看他一眼，將吊墜拽在指間摩挲幾下，面帶譏誚，“真是可笑。”

他眼裏想要毀掉玉墜的意圖太過明顯，江明辰想欺騙欺騙自己都沒有辦法。

“阿舟，不要……”江明辰面帶惶恐，“你已經送給我了，它是我的了。”

這是秦逸舟送給他的唯一一個生日禮物。

他的雙手就那樣小心翼翼地捧在他手底下，期盼著秦逸舟能將吊墜放上去。

然而秦逸舟無視了他的乞求，當著他的面將吊墜狠狠摔向了地面。

漂亮的葫蘆吊墜啪嘭一聲，立即被摔得四分五裂。

就像——他破碎的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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