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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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白色小兔躲在林子裏並未走遠,還看著夢縈這邊的情況。可無論怎麽看,在她眼中夢縈也就只是一只平凡的妖。此刻還一臉失望的孤零零的坐在河邊,撅著一張小嘴。

有道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這白兔年紀小的很,一直在窩裏修煉,不過也才幾十年的修為,而夢縈在這山上鬧的最兇的時候她還沒有出生。

夢縈的名字簡直成了她耳朵裏的繭,今日倒才第一次得見真顏。但她卻覺得眼前的這個似乎只比自己年長一點的姐姐根本沒有害,也沒有父母說的那麽恐怖。“如果你再不聽話,就把你交給夢縈。”她就是聽著這句話長大的。

看一個人是不能只看表面的,這句話在夢縈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印證。只有那些年長的妖才知道,夢縈看上去純良無邪,實際上卻是性格多變又以整人為樂。夢縈這兩個字對他們來說比妖王,比道士,比神仙還可怕。可以說是這座山上唯一的天敵。

白兔化成人形,悄悄走向夢縈。她修為不夠,頭上還有著兩只白色長耳,屁股上也有個毛茸茸的小球。一頭黑發,更稱的她膚色勝雪,眉毛是兩個黑色小圓點,一雙紅色的大眼正好奇的瞅著夢縈,嘴角有點微向下,看起來像是受了委屈。也是一身白色衣裙,只是身姿扁平,還是個未長成的小女孩,身側還斜挎著一個白色小布包。

她躲在樹後,見夢縈沒感覺到自己,輕輕的蹦跶了過去,才跳了幾步就想起自己現在是人身,又按照母親教她的走路的方式朝夢縈邁了過去。她的父母跑了一半才發現她沒跟上來,掉頭回來就看見這一幕,兔母嚇的兔容失色,抓緊了兔父的背毛。

一會自己的孩子會被燒禿了毛哭著回來吧。

夢縈正蹲在湖邊暗自神傷,突然感覺到有人靠近,本以為是拂曉,卻半天沒聽見說話,轉念一想……應該是瑯玡吧。

“我不是說了,讓我自己靜一靜。”雖然心中一甜,但還是馬著臉,不願去看。卻半晌都沒聽見有人回應。一偏頭,就看見一個長著長長兔耳的小女孩蹲在她旁邊,雙手支這下巴一臉探究。

“你……你是誰?”明明剛才被排斥,夢縈反而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嗯……我叫赤顏,你就是夢縈麽?”一邊問一邊在腦海裏翻閱“夢縈記事”,再和眼前的這個人對上號。

這只名叫赤顏的兔妖長的可愛的緊,自帶無辜相,夢縈也放松了警惕,友好的笑笑,“是的,我就是夢縈……你們……都認識我?”

“不認識啊~但是我從小聽著你的故事長大的呢。”

原來自己還有故事。

“夢縈。”

回頭看向來人,卻發現是瑯玡。瑯玡就如同之前一般,搖晃著自己灰黑色的大尾巴,面無表情的看著夢縈,“該回去休息了。”

“你先回去,我一會再回來。”

瑯玡知道她還在氣頭上,也不強求。赤顏看著那名叫瑯玡的黑狼臨走時回頭看了她一眼,如果她現在有毛,應該也都立了起來。那黑狼的金色眸子中帶著一些探究,一些警告,一些狠厲,讓她不寒而栗。

怎麽回事?相比黑狼,不應該是夢縈更讓人害怕麽?

“赤顏,我得和你坦白個事,其實我也不知道這件事能不能說出去,眼下我相信你,你必須要給我保密,”夢縈深呼吸,倒是也不覺得說出來有什麽不妥,見赤顏一臉天真的點點頭,才接了下去,“我其實失去了記憶,這次醒過來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我想知道之前發生過什麽,有什麽你知道的事情麽?”

赤顏聽了倒是奇怪的上下打量了夢縈一遍,她是覺得稱霸蘆花山的妖不應該是夢縈這副模樣,但是家中父母都懼怕夢縈,“那你其實並不記得你曾經偷了我家的白菜?”

夢縈欲哭無淚,當即搖搖頭,自己怎麽惡趣味到偷白菜?!

“那你也不記得你燒禿了全山兔子的尾巴毛?”赤顏甩甩身後的小圓球,又害怕的將尾巴坐在屁股下面。

夢縈看見了她的小動作,嘴角微微抽搐,搖搖頭,這真的是自己幹出來的事麽?

“那你也不記得你施法讓碧心湖的魚飛上天,鳥落入水?”

夢縈搖搖頭,又驚恐的問道,“它們沒事吧?”自己曾經做過這麽殘忍的事?這和之前相比的差太大了,這魚如何離得水,鳥又如何在水中生活?這得背多少命債?根本數不過來啊,完了完了,死了以後定是要去那第七層刀山地獄,夢縈不自覺哆嗦了一下。

“沒事,還沒兩秒,你又讓它們歸位了,只怕是只剩三魂,不留七魄,嚇得半死而已,”赤顏倒是一臉無所謂,畢竟這些事情並非她親眼所見,只是父母告知她的。赤顏搖頭晃腦,兩只長耳也跟著一甩一甩,又張口問道:“那你也不記得……”

“打住打住,”夢縈見她還要開口,一臉緊張的捂上了赤顏的嘴,實在聽不下去,“我想知道的是那狐貍和狼的事,我醒來只見他們,他們和我很早就熟識?”

赤顏瞪著血紅的大眼睛看著夢縈,拉下她的手,還一臉“怎麽不早說”的表情。倒也不含糊,當即就說道,“那狐貍從來都不出來,和他不熟,瑯玡倒是很早之前就來這裏了,聽我娘說……是你把他帶回來的。後來你離開過這山,他也跟著你離開,你回來,他也跟著你回來,可以說是寸步不離,一直如此。”

夢縈若有所思,如果自己和瑯玡如此熟悉,照理來說他不會騙自己,而且除了教她一些法術之外,基本上都拒她千裏之外的模樣,不愛說話,也不愛笑,相處下來一點也不輕松。

“我總覺得他們有很重要的事情沒跟我說。”

……“你不是不希望她想起來麽?現在又是在做什麽呢?”……

他們到底不希望自己想起來什麽呢?眼下看來,瑯玡知道的是最多的,可是他口風太嚴。

夢縈毫無賞景的心情,赤顏見她如此,撞了撞她,笑道,“我以前聽人說過一句話,沈溺於過去的家夥是世界上最傻的,放眼未來,大好河山,春光無限,美男無數,沒有看不完的美景,卻有抱不完的美人。”赤顏一句話說的萬分豪邁,最後都站了起來,夢縈仰望著她的身姿,暗暗嘆息,小小年紀就這麽有出息,長大還得了?

“有道理,有道理。”……夢縈頭上三條黑線,不過……說這話的人也實在是厲害,不知道得活的有多瀟灑。

赤顏眨著眼看了她半晌,失望的嘆氣,她沒告訴夢縈這句話其實是就是她自己說的。

赤顏偏著頭看著夢縈,“不聊啦,我娘不放心,我們明日見吧~”赤顏齜牙一笑,兩顆小兔牙露了出來。夢縈點點頭,看著赤顏化回兔子,漸漸跑遠。

正準備往回走,突然嗅到一絲陌生的氣味,夢縈警惕的看向赤顏離開的方向,瞬間化成九尾白貓,跟了上去。

夢縈不在眼前,瑯玡坐立不安,總覺得會發生什麽事。正和拂曉一同來尋她,見此一驚,也跟了上去。

夢縈緊緊盯著朝自己這邊跑回的白色身影。

赤顏拖著一條腿,朝著夢縈的方向緩緩的蹦來,她白色衣袍上帶著點點血跡,額頭和兩鬢的發絲被汗液打濕,緊緊貼在臉上,眨眼的速度開始變得緩慢,腳步虛浮,像是就快要倒下。看著遠處突然出現的夢縈,她的眼睛裏恢覆了一絲神采,“夢……夢縈……”那聲音氣若游絲,帶著一絲喜悅。

“赤顏!”夢縈馬上沖了過去,瞬間化成人形,一把將赤顏護在懷裏,赤顏見自己已經安全,松了口氣,趴在夢縈的懷裏,看向遠處。夢縈也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不遠處緩緩逼近了五名黑衣人,他們並沒有追趕赤顏,只是慢慢的走了過來。

夢縈提高警惕,條件反射的張開嘴,露出自己的四顆尖牙,從喉嚨裏發出低吼,那幾人見此倒是也被震懾住了,腳步停了一停,又緩緩逼近。

拂曉和瑯玡趕來見此均是一驚,化成人形,擋在夢縈面前。

那為首的黑衣人眼神一斂,右手放在左臉臉側,朝著夢縈的方向一揮,拂曉瑯玡和夢縈都為野獸,視力極好,遠遠就看清了是幾枚短箭,拂曉和瑯玡伸出手掌,在掌心凝聚成力,輕輕一揮,將那些短箭震開。

緊接著又是數枚短箭從各個方向襲來,那些黑衣人分散開來,朝著夢縈的方向攻擊。那些短箭均被拂曉和瑯玡擋掉,那些黑衣人卻不知疲倦的射出暗器,兩人伸手抵擋,卻在不知不覺間被分散開來。

那為首的黑衣人見兩人被分開,露出了在後面的夢縈,夢縈雖然擔心赤顏的狀況,眼睛卻時刻註意著這邊的動靜,見那為首的人視線放在了自己身上。

兩人的目光相對,那黑衣人一怔,卻又緩緩的靠近夢縈,夢縈敵視著對方,又開始發出低吼。

那黑衣人這次卻不受震懾,手一揮,朝著夢縈射出幾枚短箭,夢縈也學著瑯玡他們的樣子,用手掌對準那些短箭,將它們震開。夢縈雖然心裏高興自己可以保護赤顏,卻又在心裏暗自奇怪,為什麽明明知道這樣的武器對他們沒用,卻還是不停的攻擊他們呢?

赤顏本是趴在夢縈的懷裏,看著那黑衣人發射出的東西,大驚失色,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推開夢縈,向那東西躍了過去,夢縈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就聽見赤顏慘叫了一聲,化回原形,跌在地上,毛發已經臟汙淩亂,那後爪微微顫抖,已經暈了過去。那其餘的東西,都落在了別處。

“赤……顏……”夢縈見此目疵欲裂,雙手顫抖,想將赤顏護進懷裏,剛碰上赤顏的身體,卻覺得指尖一痛。夢縈翻過手來,卻看著自己的指尖被灼傷,眼裏一絲疑惑,再看那赤顏身上,貼著一張明黃色的符咒。夢縈面色一怔,不顧那灼傷的疼痛,咬著牙將那符咒撕下,扔在一邊。

夢縈抱起已經昏迷的赤顏,此刻已經化回了白兔,手指顫抖,只覺得眼睛有些濕潤,突然仰天長嘯一聲,那聲音淒慘又尖銳,像極了嬰兒的哭號,那聲音似乎穿透了耳膜,震擊著神智。

一時間所有人都怔住了,看著夢縈的方向。那黑衣人也受到了影響,咬著牙甩了甩頭,瞪視著夢縈的方向,大手一揮,又朝著夢縈射出符咒。

拂曉和瑯玡都被纏住,兩人也受了符咒的攻擊,受了些傷,一時間根本無法脫身。

“夢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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