闞邶撤開了精神幻境，周遭現實湧入。

漆鐸站在了鮮血裏，腳底都是一片鮮血，士兵們的血液。

副官還有其他的士兵，一看到漆鐸他們出現，受傷再重都掙紮著爬過來。

往兩人身旁後面看，只有他們兩人存在，另外那個人不見了。

副官先是一臉地驚愕，很快表情平靜下來。

再隨後，副官笑了，像是什麽東西在他眼底碎裂了一樣。

嘭，一道槍聲，副官舉起手槍，子彈穿過他的腦袋，血液噴濺，副官身體砸到了地上。

副官是帶著死亡死去的，明明應該在戰場上戰鬥到最後一刻，卻在這個時候用自殺的方式來結束生命。

漆鐸看著副官倒下的身體，他擰起眉頭，對於副官的死亡選擇，似乎不太理解。

一旁的闞邶卻是了然的神色，他能夠明白副官的情緒，那個自己最在意，幾乎是視為神祇的存在消失了，自己的世界也在這一刻崩塌。

闞邶沈默看向漆鐸，如果消失的人是漆鐸，他大概率不會像副官這樣選擇，但是他會瘋狂，會破壞一切。

將自己破壞也無所謂。

一道海浪卷了起來，從副官的屍體下卷過來，副官身體驟然消失，被移動到了闞邶的精神海洋裏。

那片海洋，可以吞食現實裏具有實體的物體，那是一個異樣的空間，是向導們都具備的，只是很多向導沒有闞邶這樣強韌的精神力，他的精神屏障是無人可敵的。

副官屍體進到海水裏，藍鯨一躍而起，張開嘴巴吞食了副官的屍體，屍體往藍鯨肚子裏下沈，很快就碰觸到了一片沈寂的液體，那片液體突然纏卷上副官的身體，很快就侵蝕乃至是將副官的靈魂都給融化了。

這一切闞邶並沒有看到，但是他知道這樣的方式，副官的靈魂可以抵達他想要抵達的地方。

至於說那裏早就被吞噬的不死生物，人類異變進化的生物，就沈沒在那個牢籠裏。

如果對方有那個實力，那就在他精神薄弱的時候沖出來，不能的話，就只能在闞邶的精神牢籠裏，繼續當一個囚徒。

為什麽闞邶不吞噬它們，然後進化，因為那種方式不是闞邶喜歡的。

就現在他的個人能力，他知道還沒有到上限，他還有發展潛力。

這種潛力過去不太明顯，隨著漆鐸的出現，尤其是精神體向漆鐸求愛之後，好像是開啟了某扇門，打開那道門，是闞邶自己都驚訝的一面。

總有一天他會變得比漆鐸還要強，那個時候漆鐸的視線就會完全放在他身上。

不是去限制和禁.錮漆鐸，而是要變得更強更優秀，這樣的方式，才是最適合的。

其他的任何途徑，或許可以短暫地得到漆鐸，但不夠長久。

闞邶想要的是一生一世，甚至於如果有下一輩子，下下輩子，他也想要和漆鐸在一起。

不只是現在，將來，將來的將來。

闞邶眸底的光異常燦然，漆鐸隱約察覺到闞邶的一些變化，看了過去，闞邶擡起了眸，對漆鐸淺淺地微笑。

似乎是徹底放開了，不是放開手，而是從自我的某種困境裏走了出來。

依舊是迷戀著漆鐸的，但是儼然和前一刻不太一樣了。

如果說過去的闞鐸讓漆鐸不是很在意，他自信闞邶想要的，並不能視線。

但現在，莫名的感覺，漆鐸怎麽有種好像自己會走進到闞邶的獵網中似的。

漆鐸輕笑一聲。

只要是戰鬥，就會有輸有贏。

哪怕是所謂的平局，看起來沒有輸贏，但是對於其中一方而言，平局也算是輸。

未來他和闞邶之間，自己是輸是贏，漆鐸想象了一下，結果他都可以接受。

死亡他都能夠接受，何況其他的。

在漆鐸這裏，早就已經沒有任何事，是可以使他害怕和恐懼的。

過去沒有，現在，以後，更加不會有。

軍事基地的士兵異變情況，以叢濘的消失為終點，那些還在山洞裏的士兵，在叢濘倒下的那一刻，他們身體裏的黑水都湧了出來，黑水融入到泥土裏，它們的生命隨即進入到沈睡狀態，什麽時候蘇醒，沒有人知道。

漆鐸和闞邶走進山洞，士兵們昏倒在地上，洞裏都是刺鼻的血腥味。

其他外面活著的士兵走了進來，將裏面昏倒的人搬了出去。

山洞裏安裝了照明裝置，漆鐸站在一地的漆黑泥土上，隱約可以感知到異種生物的生命力，只是很快，那種存在慢慢地消退了。

漆鐸轉過身離開，闞邶就站在山洞入口位置，沒有往裏走太遠，漆鐸出來時腳步停下，他和闞邶側身而站。

“你為什麽不進化？”闞邶完全可以將叢濘它們給吞噬了，然後自己選擇進化。

黑暗向導的進化，那個時候會比叢濘這個普通人更加得完全，那樣進化出來的生物，漆鐸相信就算是他，也根本阻止不了。

那個狀態下，闞邶的某個慾望，也可以瞬間得到視線。

“你是人類。”闞邶說。

漆鐸側眸盯著闞邶，幾秒種後像是明白過來什麽一樣。

他笑道：“我以為我其實已經不太算是人類了。”在很多人眼裏，都已經沒有將漆鐸當成是他們的同類了。

“你當然是人類。”如果漆鐸不是人類，那麽其他人又算什麽。

在闞邶這裏，漆鐸不管怎麽強大，都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漆鐸揚起笑臉，眼瞳都笑彎了。

“走了。”這裏的事情已經結束，他的任務結束了。

回到飛行器裏，漆鐸右耳戴著耳機，聽著熟悉的海浪聲，這次任務只有漆鐸接了，闞邶沒有接受。

闞邶突然到來，回到塔裏，還得就此事給個說明。

漆鐸表示他就不去了，讓闞邶自己去和他們的長官說。

“我會告訴他因為擔心你，所以我私自來了。”這話的意思，沒人會不明白，闞邶對漆鐸有企圖，喜歡漆鐸。

闞邶故意這樣說，想看看漆鐸什麽反應，塔裏知道闞邶喜歡漆鐸的人沒有多少，之前有黎飛，但是黎飛已經離開了，被闞邶給封閉了精神，黎飛已經忘記了漆鐸的存在。

其他的人，大概還覺得闞邶和漆鐸是情敵關系，然而那種關系，已經成為了過去時。

“隨便。”漆鐸嘴唇輕輕開合，隨便闞邶怎麽說。

反正長官又不可能跑來制止，不管是漆鐸還是闞邶，他們都制止不了。

“好，那我就這樣解釋了。”闞邶盯著漆鐸的眼，絲毫都不見眨動。

漆鐸瞥向闞邶，黑暗向導已經不怎麽掩飾了，慾望在他深邃的眼瞳裏蕩漾著，隨時要湧出來一般。

漆鐸另外一只耳機也戴上了，閉上眼睛安靜聽海浪聲。

飛行器在空中急速飛行，幾個小時後抵達塔裏。

漆鐸下了飛行器就去了白噪音室，有個房間已經專屬於漆鐸了。

到了房間裏，漆鐸在沙發上躺下，取下了耳機，整個房間都是水流聲。

漆鐸睜開眼睛，望向頭頂的天花板，一抹藍色掠過，擺動的鯨尾好像墜落下了天花板，從漆鐸面前撫過。

感受到一點輕柔的海風，漆鐸翻了個身，側身躺著，雪狼在沙發前的地毯上盤卷著身體，也看到了天花板上海水裏游過的藍鯨。

在藍鯨的游動聲裏，雪狼安靜沈睡起來。

漆鐸隨後也閉上了眼睛，只是沒有立刻沈睡，而是想到了叢濘。

那個人選擇拋棄人類的身份，和其他異種進行融合。

如果不是遇到漆鐸他們，是別的人，哪怕是別的哨兵前去處理，現在的叢濘絕對是自由的，她會隱匿起來，不會被隨便找到，她的那些士兵，會被她給全部殺了，共享一個生命，永恒的生命。

自己這樣做，一定程度上是殘忍的。

漆鐸擡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在任務和感情之間，漆鐸從來都沒有過動搖，始終都是選擇前者。

這樣的自己，還會被不少人喜歡和迷戀，他們甚至在知道自己的冷酷後，仍舊對他動心。

漆鐸笑著搖頭，感情真的是一件讓人想不明白的事。

未來他會有所改變嗎？

變得稍微感情用事一點？

漆鐸想象不到那一天。

他對自己的想法和認知，始終都是堅定的，不會有所改變。

絕對不會有的。

漆鐸閉眼安靜沈睡，塔裏長官辦公室裏，闞邶站在辦公桌前面，突然聽到闞邶說為了漆鐸他擅自就參與到漆鐸的任務中，結果是順利的，但是長官卻感覺到了一種不安定的因素。

一個漆鐸已經讓上面有所忌憚了，現在多一個闞邶，闞邶這個黑暗向導，在一定程度上，然而讓長官覺得比漆鐸更加難以掌控。

他的那種冷靜，給人一種脫離了人類生物的本能，比起漆鐸，長官更加覺得闞邶是個危險源頭。

現在這個人告訴他，他對漆鐸有想法，沒有明說，可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闞邶喜歡漆鐸？

兩人之前明明是情敵，突然間就變了。

長官不免想到了不久前離開的黎飛，忽然間竟然覺得或許一切都在闞邶的計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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