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鐸回去的時候就沒有怎麽見到陳續，打聽過才知道，陳續之前在邳邁那裏喜歡上一個向導，結果向導早就有另外喜歡的人，一開始表現地親近，也只是因為邳邁的命令，現在邳邁死了，向導和陳續直接坦白，他過去利用了陳續，對陳續沒有任何喜歡的感情。

和漆鐸他們分開，陳續單獨回了塔裏，可以說整個人狀態都相當不對勁，塔裏讓陳續可以休息幾天，結果陳續第二天就找到負責人，給他安排工作。

甚至不需要哨兵出面的事，陳續都主動去接手，與其讓自己在失戀中痛苦，不如投入到工作中，忙碌起來就不會亂想了。

知道陳續用這樣的方法來治療情殤，漆鐸只是給陳續聯系了一下，告訴他，他和闞邶已經回塔裏了，陳續則表示有任務，過段時間再回來。

漆鐸也沒強求陳續回來，好歹是陳續的初戀，就這麽失敗了，是個人可能都不會那麽快走出來。

從陳續身上漆鐸不免想到了另外一個人，不過那個人的話，應該不會像陳續這樣。

關於闞邶喜歡自己的事，漆鐸從開始到現在，就沒有太當一回事，他的態度表現得足夠明顯了，闞邶自己非得要自己往慾望深淵裏走，走到最後會是什麽樣子，那是闞邶的事，漆鐸只會旁邊。

至於說文件的事，交上去之後，漆鐸就放手，不會去過問後續。

之後地一段時間，塔裏都是相對安穩的。

看起來實驗的事，也許還有點進展，主意暫時還打不到漆鐸身上。

雖然漆鐸知道那應該是早晚的事，但他可一點不畏懼，難道不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嗎。

待在塔裏，某種程度上來說，反而是相對安全的。

如果直接就離開，逃到其他的地方，某個方面來說，也是在直接給對方機會。

儼然就是在說，可以來對我下手了。

漆鐸沒那麽蠢，會走逃跑的路線。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大半個月，期間漆鐸事情不多，偶爾有需要他出面解決的任務，基本早上出去，晚上或者有時候午飯前都能回來。

漆鐸這個塔裏的王牌，就似乎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

到了塔裏，後續的任務都簡單，不算什麽大事，因此漆鐸很多時候都是自己單獨出任務，沒有隊友跟著，自然的，作為黑暗向導的闞邶，也沒有同漆鐸一起出任務。

闞邶似乎最近有點忙，漆鐸沒怎麽看到對方的身影。

有點疑惑闞邶在忙什麽，但這點好奇心不足以驅使漆鐸直接去問闞邶。

該知道的總會知道。

闞邶在忙的事，和漆鐸有關。

如果說過去的二十多年，闞邶的生活沒多少目標，自己是黑暗向導，擁有著別人艷羨的能力，但其實闞邶對於幫助別人這一點，他並沒有過多的觸動。

他不像漆鐸，漆鐸擁有能力，用著他的能力在幫助著別人，闞邶的幫助，也只是一個工作而已。

在他看來，甚至是可有可無的工作。

只要他想，他可以立刻從塔裏離開，沒有人可以阻止他。

永遠離開塔裏，不再和塔裏有接觸，對於闞邶來說，都是易如反掌的事。

但是現在不同了，闞邶開始主動去做一些以前根本就不會做的事。

只是這些的出發點，都只有一個。

那就是漆鐸。

對於漆鐸的事的上心程度，比漆鐸本人還要強。

沒想過讓漆鐸知道，漆鐸最好什麽都不知道，由他來將威脅漆鐸的存在都給消滅了。

闞邶以前不喜歡自己的手上沾染鮮血，可是如果有必要，沾染多少他都不在意。

只要能夠保護到漆鐸。

文件上交過後，闞邶知道對接的人是誰，沒過兩天他就離開他，直接找到了對方。

不是直接出現在對方面前，而是跟在人身後，就跟了兩天，輕易就找到了實驗室的地點，就在中央公園的下面，那個位置，大概很難會有人想象得到，下面在進行著什麽。

實驗室裏沒有哨兵和向導做防禦，但是有別的人，人造人，安裝有金屬四肢，力量和速度上面，不比哨兵們若多少。

闞邶直接就走了進去，路上有人阻攔，對方武器剛舉起來，子彈還沒射擊出去，就已經自發放下了手臂。

只要具有人類的智力系統，擁有精神，就可以被闞邶控制，哪怕是純粹的機器人，闞邶都可以控制。

看起來是守衛森嚴的實驗室，在黑暗向導闞邶這裏，就如同是走進自己的後花園。

實驗室裏到處都安裝有監控，自然的闞邶的身影立刻就轉播到了實驗室的最高負責人那裏。

對方當時也在實驗室裏，正在和實驗員談事，被告知有人闖到了實驗室裏來，本來想直接下令將闖入者給就地清楚，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一樣，切過監控，畫面放大，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

嚴格來說，負責人和闞邶之間，還有點關系，兩人算是發小，小時候認識，不過後來負責人一家人搬家了，於是和闞邶之間的聯系就斷了。

主要是兩人性格上面也不太和，這個負責人從小就喜歡做各種實驗，將家裏養著的寵物，不只是寵物，包括家裏請的傭人，都進行實驗，給他們的身體上安裝一些機械裝備。

隔了多年再次見到闞邶，闞邶他是一直有聽說，不過沒有主動聯系過，大家已經不一樣了，負責人還只是個普通人，而闞邶，已經從普通人變成了黑暗向導。

黑暗向導？

負責人彎起嘴角，眸底的笑並沒有多少溫度。

“請他上來。”負責人打消了立刻清理闖入者的念頭，轉而讓警衛去請闞邶上來。

走廊的前面有人出現，沒有威脅力，闞邶已經將四周都給納入到了他的精神探知中，任何的思維波動，都無法逃過闞邶的探知。

拐角處走出來兩名警衛，一見到闞邶兩人停下來，闞邶走上去。

警衛說明來意，他們少校請闞邶上樓見一面。

闞邶眸光微閃，跟著警衛去了樓上。

很快就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實驗室，實驗室裏很多培養皿，每個培養皿裏都有一個實驗體，全身光倮的實驗體，以為是卷縮著身體，導致闞邶看不清楚他們的臉。

但光是看外在體型還有發型，似乎都是一樣的。

有著一頭純白的頭發，那種白，是闞邶熟悉的，如雪的顏色。

人類一般很少有純白的頭發，這種極致的白，出現在眾多的實驗體身上，闞邶記憶中的那一抹，在他看來只有那抹白才是最合適的，其他的白，在闞邶看來，就仿佛成了冒牌的似的。

一種奇怪的詭異熟悉感，註視著培養皿裏的一個個個體，闞邶心頭一種怪異的感覺冒出來。

“闞邶？”一把溫和的笑聲傳來，闞邶轉頭，對上了一張看似沒有任何攻擊力的臉龐。

男人瘦高，身形有點過分偏瘦了，像是營養不良一樣。

闞邶視線往男人脖子上看，眼瞳微緊，沒看錯的話，男人整個頸骨都已經換了，由人類的骨骼換成了機械骨頭。

“還認識我吧？”齊乾笑瞇著眼問。

闞邶目光從男人機械骨骼往上，落到了齊乾的臉上，略頷首：“齊乾。”

“好像有十多年沒有見了。”

“那會可完全想不到，闞邶你居然會覺醒成為黑暗向導。”

“現在在……”齊乾目光快速打量闞邶一番，闞邶就直接穿著塔裏的軍服，藏藍色的軍服，一點沒有要遮掩的痕跡。

“這次來是找我敘舊的，還是？”

齊乾走向闞邶，距離兩三米的位置停下，剛剛還染著笑意的眸光，倏然有了變化，冰冷在裏面凝聚。

闞邶只是註視著齊乾，沒有要出聲的跡象。

“你們先出去。”齊乾擡手，示意周圍的實驗員還有警衛全部出去。

眾人快速離開，悄無聲息的。

整個實驗室，轉眼就剩下了齊乾和闞邶。

齊乾笑著睥了闞邶一眼，轉過身往實驗室的中間走，那裏有著一個培養皿，似乎看著比周圍其他的培養皿稍微有點不同。

裏面的實驗個體，渾身皮膚雪白，連帶著眼睫毛，都似乎是純白的。

實驗個體低垂著閉著眼睛，嘴巴上戴著一個呼吸罩，他的頭發在培養液的浮力作用下，豎直往上飄著。

闞邶盯著這個有點特別的個體，和其他的實驗體外形是一模一樣的，但是在註視到實驗體的時候，闞邶心底忽然就震了一震。

他突然知道那種詭異的熟悉感哪裏來的了。

哪怕實驗體這會是低垂著頭，閉著眼睛，發色和睫毛都是雪白的，但是這張臉，臉部輪廓，鼻子的立體挺翹程度，還有呼吸罩下面的嘴唇，粉嫩的花瓣般嬌艷的嘴唇。

分明就和闞邶熟悉的一個人一模一樣。

闞邶剛才還平靜的眸光，急速劇變起來，猛地盯向齊乾，周圍的空氣立刻凝固起來，溫度也瞬間下降到了零點一樣。

齊乾動了動手指，手指有了一點僵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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