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鐸……”黎飛站在漆鐸背後，輕輕抓著漆鐸的衣擺，似乎在直升機壓抑的狹小空間裏，只有眼前的漆鐸才是他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一樣。

“我不會讓他碰到你分毫，你不用擔心。”漆鐸側眸對黎飛說。

黎飛點點頭，同時讓漆鐸小心，闞邶這個人本質上是冷血的。

“我知道。”漆鐸頷首。

闞邶忽然面色就變了，他是冷血的？

這種控訴，讓闞邶目光忽然就黑暗起來。

整個直升機裏的溫度更加的冰冷，又劇烈海風襲來，沖擊著漆鐸和黎飛的身體，黎飛身體孱弱，沒站穩，抓住了漆鐸的胳膊，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闞邶，我真的好後悔，以前怎麽會那樣相信你！”

黎飛繼續對闞邶控訴著。

闞邶笑了起來，低聲地笑。

“漆鐸，要打就開始。”不用這樣一直拖著，他會誤以為其實漆鐸有別的想法。

漆鐸手裏的冰刃在闞邶那話之後消失了，不只是闞邶詫異，漆鐸身後的黎飛同樣也是。

“漆鐸？”黎飛面孔是困惑的。

“我相信闞邶你是真的想過殺了黎飛。”漆鐸道。

闞邶拳頭攥緊，可以看到他額頭的青筋在那一刻也是突起的，但漆鐸接下來一句話，闞邶周身的淩冽，驟然就散開了大半一樣，他甚至還有點無法相信地眨了下眼。

“但我也相信闞邶你不會那麽做。”

“要問原因的話，也沒什麽特別的原因，就是相信而已。”

“黎飛，你知道闞邶喜歡我了啊？”

漆鐸轉過頭，看向了後面的黎飛，黎飛笑著搖頭，就一個剎那，他感覺到了自己和漆鐸之間存在的鴻溝。

他以為漆鐸喜歡自己，所以無論他說什麽漆鐸都不會懷疑，卻原來不是嗎？

漆鐸更相信闞邶，明明他們兩個就沒多少交集，也就這段時間走得近而已，可是就他的觀察，他們兩個之間，只是闞邶視線在追尋著漆鐸，而漆鐸的眼睛裏，沒有哪一個存在是特別的。

“我、我是知道，那天溫泉那裏，我看到了，藍鯨在向你求愛。”

“他的精神體喜歡你，精神體反應的是本體的真實最深處的感情，所以他也喜歡你。”

“我知道，可是我不會阻止，我知道我和你之前他差別太大了，但是他還是欺騙了我，他怕我到你面前說點什麽，怕讓你知道他這個人有多惡劣和卑劣，所以要殺了我，這樣就可以獨占你了，漆鐸，你別相信他，他這個人太會演戲了，他喜歡你，被他這樣的人喜歡，是一個汙點，你離他遠一點，他不是什麽好人。”

黎飛說得太多了，如果他只是說他知道了，不說那麽多，也許漆鐸的懷疑還只是懷疑。

而現在，黎飛掩飾不住的那一絲慌亂，讓漆鐸知道，真正說謊的人不是闞邶，而是黎飛。

“黎飛，我和闞邶之間，還有很多事，你不知道。”

“所以你覺得這樣說，我就會全部相信你，不信他。”

“黎飛，看來你其實也早就喜歡我了，對不對？”

不然不會這樣演戲，都是演戲痕跡，漆鐸想自己以前怎麽沒有看清楚了。

也許他早就看出來了，但是選擇無視，因為那無關緊要，因為就算是黎飛在演戲，演出來也是他喜歡的一面。

可現在，黎飛在戰場裏，不顧眾人的安危，居然也要演，可以說從他這次出現，就不是符合常理的。

漆鐸轉過身，正視著黎飛的眼睛，黎飛被漆鐸穿透力尖銳的視線給盯著，仿佛自己所有隱藏的一面都被漆鐸給看出來了一樣。

不只是現在，以前漆鐸就知道，只是漆鐸不在意。

他喜歡自己，是真的喜歡嗎？

黎飛突然低頭笑了起來，哈哈哈地狂亂的笑聲。

他的身體看著還是孱弱的，可突然擡眼，哪怕眼眶還泛著紅，裏面的神色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脆弱了。

“漆鐸，我是有欺騙，可是你卻要相信他？你怎麽可以相信他，難道你覺得這些事是我一個人可以做到的？”

“我沒有那個能力，他是黑暗向導，他控制的這些飛行員人，指使他們攻擊你們，不是我，我沒有傷害過誰，這裏的任何人的受傷，都和我沒有關系。”

“你說的這點我相信。”漆鐸相信黎飛沒有直接參與到戰鬥中來。

“但是……”

黎飛嘴唇張了張：“但是？”什麽？

“你沒有阻止，你也是一名士兵，你不是普通人，你有能力阻止，卻看著炸彈落下去，沒有任何阻止，看著飛行員們被控制著，你的看著，也是一種參戰。”

“黎飛，你確實不適合待在塔裏。”

漆鐸伸手抓住了黎飛的手腕。

“我……”黎飛想要說點什麽，面前的漆鐸笑著對他搖頭。

溫柔的笑，冰冷刺骨的註目，自己似乎已經不再是漆鐸喜歡的人了，而是他眼裏的一個犯罪者。

黎飛嘴唇哆嗦了起來，他想要笑，還想要為自己再說話，辯駁點什麽，但是喉嚨裏壓著點什麽東西一樣，讓他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先睡會吧。”漆鐸看著黎飛，但話卻算是對闞邶說的。

闞邶瞬間就侵襲進黎飛的精神裏，黎飛眼簾沈重，他猛地搖頭，不想要睡過去。

他用力抓著漆鐸的胳膊，聲音是沙啞的：“漆鐸，不……”

不字後面的話漆鐸聽不到了，因為黎飛身體一軟，就倒在了他的懷裏。

把人打橫抱起來，抱著放椅子上，給人洗好安全帶，擡手溫柔撫過黎飛的臉龐，將黎飛額角的頭發往後挵了下，這張臉是漆鐸喜歡的，不過住在裏面的這個靈魂，閃耀的光華就不是漆鐸喜歡的了。

漆鐸站起身，看向了闞邶，闞邶註視漆鐸的視線裏帶著深深的疑問。

好像想不通為什麽漆鐸寧肯相信他這個不對盤的前情敵，現任企圖者，卻不願意去相信黎飛。

就像黎飛說的，作為黑暗向導，他確實有那個能力做這一切，和邳邁聯合起來，為了實現各自的目的。

“也許是我們上輩子有什麽交集，讓我覺得你是值得信任的。”

“闞邶，我信任你。”

闞邶眸光猛顫，他控制不住嘴角揚起笑，他走向漆鐸，落在身側的手指在微顫，手臂擡了一下，又立馬放了下去。

“你打算怎麽解決？”黎飛的事。

“你呢？”

漆鐸反問闞邶。

“像你說的，他的確不適合待在塔裏，只是這次他做的事，如果追究起來……”黎飛可能得付不小的責任。

“他本質上也沒有做什麽，再說原本邳邁的計劃裏是沒有他的，他就算不來，該發生的還是會照常發生。”

至於漆鐸剛才說的黎飛只是看著事故發生卻不作為，漆鐸見過那個控制所有飛行員的向導，以對方的精神控制力，黎飛出來阻止，還真的阻止不了，他的能力不敵那名向導。

所以黎飛本質上了來說，他並沒有犯什麽事。

是漆鐸過去喜歡的人，就這點上，漆鐸就打算護一下黎飛了。

不用漆鐸明說，闞邶知曉漆鐸的意思。

黎飛能有今天這種扭曲性格，他脫不了關系，他的過分縱容，才讓黎飛差點就真的做什麽不可挽回的事。

那個時候，闞邶會主動承擔，把黎飛的錯承擔，也要護著黎飛。

這是他為人行事的一個準則。

“看來我們達成協議了，那就這樣。”

漆鐸笑了笑，這個結果當然再好不過了。

峽谷裏還有很多墜落的直升機，飛行員是當場就已經死亡了，哨兵們本來就很多受了重傷，這樣一撞擊，受的傷更加嚴重。

漆鐸沒有在直升機裏逗留多久，立刻就跳到峽谷裏，去救那些向導們。

還沒等他開始行動，滔天的海浪就猛地撞擊過來，漆鐸提前預知到，平地一跳，跳到了海浪的上方。

美麗的藍鯨剛好從漆鐸身旁掠過，藍鯨發出開心的鯨鳴，漆鐸擡手就從藍鯨身上撫過，藍鯨墜落到海水裏，用魚尾掀起更大的海浪，海浪瞬間就沖向整個峽谷，把峽谷裏的碎石還有被掩埋的哨兵們身體都給掀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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