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小玖看向君玄夜。

男人已經起身，率先握住了她的手往太後的雍華宮走去。

那一刻，喵小玖還是能看見男人原本平靜無波的眸底多了些許情緒波動，就像是一池平靜的湖面被小石子給擊打出了幾分漣漪似的。

看著君玄夜的神情那一刻，她竟然也變得沈重起來。

雖然起初太後對她頗有偏見，甚至對她還一再試探，可怎麽也沒想到時至今日，她會憐憫起那位老人來。

地球猿的生命，竟是這般脆弱。

……

雍華宮。

“你們來了……”太後躺在榻上，吃力地擡起手來。

只是這麽眨眼的功夫，再見到太後，她的臉色已經從蠟黃泛成了黑色，讓人心生擔憂。

這模樣，就算是續命藥水也無力回天了。

喵小玖雙手緩緩握成拳頭，心中竟是覺得害怕。

看見太後這般模樣，她就想到了君玄夜四五十年後的模樣……

只是想想，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太後沒有心力去觀察喵小玖的神情，那仿佛要在下一刻闔上的眸子吃力地盯著君玄夜看。

往日精明的雙眸，此刻竟是那般渾濁混亂。

渾濁的眸子裏像是蘊藏了無數的故事，她有事情想與君玄夜說。

“皇奶奶。”喵小玖輕輕喚了一聲太後，聲音格外沈凝。

“其他人都退下，哀家有話與他們說。”

她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即將歸西，說話都格外吃力。

但，在即將走之前，她必須要將事情告訴君玄夜。

其他的宮人也不敢逗留，連忙退了出去，宮門沈沈地闔上。

見人都走了，太後掙紮著想要坐起身來，君玄夜上前扶住了她，將她扶起。

“玄夜，是皇奶奶對不起你娘，如果不是皇奶奶當初沒有幫你娘，你娘也不會死了……”

沒想到太後竟是提及了這件事情。

君玄夜的眼眸微微閃了閃，低沈的嗓音自他的薄唇間緩緩溢出。

“母妃她……”

“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冷漠，心裏想必也是怨怪皇奶奶當初沒有幫你母妃的吧？只是你母妃……心中只有龔王，為保貞潔，只能選擇死。皇奶奶也不求你一定原諒，但……既然如今你已登基，拿到了龔王該拿到的東西，你……”

“我從未怪過皇奶奶。”君玄夜打斷她的話。

他說的很平靜，鳳眸中的光暗沈幾許，卻帶著些許自嘲。

他自嘲自己太過天真，還妄想著隱妃的母愛。

現在想想，可真是好笑。

太後張了張嘴，奈何君玄夜的神情堵住了她的話，讓她竟是再也不知該如何說下去接下來的話。

“玄夜，你當真未怪過皇奶奶？”太後說著說著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喵小玖站在一旁，奈何無法插話進二人言語之中，只能幹著急地看著。

這下好了，太後的神情更像是即將要合眼似的，喵小玖心底有些擔憂。

“從未怪過，千真萬確。”君玄夜又重覆了一句。

下一刻，太後的手緩緩握住了他的手。

她之前一直不敢碰觸君玄夜，只怕這孩子會反感，現在他這麽說，太後激動到呼吸越來越急促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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