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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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Lupin酒吧。

酒吧位於一處小巷內,店面不大,甚至要下一道臺階才能真正進入,門口也只有兩塊不起眼的招牌。

這樣的酒吧一般只接待熟客,而今天焦糖色的吧臺前正坐著三位最常來的客人。

這個搭配讓“懂行”的人來只會感到奇怪。

最左邊那個有著蓬松黑發,身上綁著多處繃帶的少年,其實是港口Mafia最年輕的幹部之一。

港口Mafia是潛伏在這座城市陰暗面的巨獸,是比黑//社會還要黑的存在。

中間那個看起來普通的紅發青年,是近期還舉辦過簽售會的一名作家。

最右邊戴著眼鏡的男人,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就像個公務員。他也確實是公務員沒錯,只不過他隸屬於異能特務科,現在是一名前途無量的搜查官。

三個身份各異,又心知肚明的人熟稔地聊著天喝著酒,在過去的兩年時間裏,他們一直是這麽相處的。

電話聲響起了,三人很快判斷出來聲源是來自中間的織田作。

太宰和安吾覺得有些新奇,一般遇到突然來電的都是他們兩個大忙人,這一次居然是織田作!

“是編輯的電話,可能是需要修文。”織田作解除了他們的好奇。因為不是什麽機密的事情,他也就沒有特別離開座位規避。

手機那頭傳來了編輯的聲音,

“不好意思,打擾您了,織田老師。新作的原稿我已經收到並檢查整理過了,沒有問題,不過……”

“是有什麽需要改動的地方嗎?”

“不不不,老師的文章沒有問題。”電話那頭能想象到編輯在瘋狂搖頭,他道,“是我在整理您稿件的時候,無意間發現其中有一篇奇怪的文章,看起來不像是您的筆跡。”

編輯說著說著開始激動起來,“上面的內容實在是太精妙了,我忍不住在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向您詢問它的主人。”

“其他文章?”先前交稿日織田作正好有事,就讓編輯直接去他房間裏取了。

“是的,應是我不小心混進去的。沒有署名,是一篇叫做《羅生門》的作品,您知道嗎?”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織田作反應過來了,那是芥川新作的一篇文章,想讓他看看怎麽樣。他在看完之後放在了桌上,可能是因此被弄混了。

“是的,我認識文章的作者,是我朋友的學生。”織田作看向太宰,那確實是很絕妙的文章,便是他也要自嘆不如。

“太好了,那請問對方有意向發表嗎?如果對方願意,請務必考慮一下我們出版社!”編輯極力爭取著,“還有的老師的朋友,如果要發表作品的話,我們也非常歡迎。”

顯然,這位編輯是把太宰也當成了作者。

“我會問問他們的。”

電話掛斷之後,織田作將這件事告訴了太宰和安吾。

安吾推了推眼鏡,頗為驚訝,“是那位芥川君嗎?”他離開港口Mafia的時間和芥川加入的時間相差不多,曾見過面,也聽太宰和織田提起過一些和組織無關的方面。

織田作點點頭,對太宰說道:“他的原稿我之後會去出版社拿回來的。”

太宰聽說過芥川寫作的事情,但他還真沒見過內容。今天正巧遇上織田作的編輯對芥川的文章大加讚揚,他也來了興趣。

“我這邊倒是有拍照。因為文章內容確實太精彩了,太宰,我想讓你也看一下。”織田拿出手機,把照片調出來給太宰看。

只是短篇,通讀並不需要花費多久,太宰很快就看完了所有的內容,將手機傳給了安吾。

他面無表情的陷入了沈默,或者說,陷入了回味之中。

良久,他才緩緩說道:“真是意料之外……”

次日,織田作取回了芥川的原稿,找到芥川並說明了昨天那一系列的事情。那只是芥川在喜好上文學後寫得多篇文章之一,卻收獲了意想不到的結果。心中欣喜的芥川同意了發表,他和織田作約好時間的一起去見那位編輯。

碰面的地點是一處咖啡廳,織田作帶著芥川走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編輯。

他上前去打招呼,卻見編輯露出了驚恐的神情,就看著他所在的方向,連人帶椅地摔在了地上。

“——港口Mafia的禍犬!”他驚恐萬分地指著織田作身後的芥川說道。

糟糕了。

織田作意識到了。

他曾和編輯坦白過自己是一個Mafia裏的文員,編輯在驚訝過後也接受了,沒想到對方對芥川的反應卻這麽大。

通常來說港口Mafia奉行保密主義[1],前些年中也露面多一點,但也是好的方面。而芥川卻截然相反,他行事毫不遮掩,當眾下手的事情也不少見,因此不少普通民眾都知道他的模樣,也深深地畏懼著他。

自己的編輯反應這麽大,肯定是曾經目睹過現場。

偏偏芥川這時候也火上澆油,“在下是港口Mafia的走狗,芥川龍之介。”

編輯想起他上次見到這個少年自報家門之後,他對面的敵人的下場,頓時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咖啡廳。

關於《羅生門》出版的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織田作在之後接到了編輯打來的道歉電話,而編輯也在電話中聲稱因為身體不適,無法再繼續負責他的作品,相關工作將轉交給主編。

由於太宰和安吾也對這件事頗為關註,因此織田作也將事情告知了他們。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吧?普通人害怕Mafia也很正常。”安吾聽完後沒有太意外,“你上次去見學校的老師,不是也把老師嚇到了嗎?”

“有這種事嗎?”織田作的語氣中充滿了茫然。

他回憶著,有一次參加幸介學校的開放日——

“織田先生,幸介這孩子總是說要成為Mafia,這件事不知道織田先生知不知道?就算您平時很忙,也應該註意一下孩子的喜好,不要被些奇奇怪怪的游戲作品帶偏了。”

“不是游戲的問題,幸介是以我為目標,才會說出想要成為Mafia。”

“……意思是,織田先生是Mafia成員嗎?”

“是的。”

那之後老師就再也沒有找過織田作了,他還以為是幸介在學校裏表現的不錯,原來是老師被他嚇到了麽。

織田作若有所思。

安吾吐槽道:“現在才反應過來,天然過頭了吧。”

就在他們針對這件事聊起來的時候,一旁的太宰冷不丁地說道:“要不織田作辭職吧。”

兩人停下對話,看向面無表情的太宰。

織田作思索片刻後回道:“因為有中也先生的幫助,我對工作很滿意,並沒有想過辭職的事情。”

“這可不是普通的工作啊,真的會放他離開嗎?”離開港口Mafia兩年,安吾對森鷗外仍心有餘悸,中也幹部暫且不提,那個信奉最優解的森鷗外,他真的會輕易放走一個異能力者嗎?

“所以,叛逃吧!”太宰重重地放下酒杯,露出一個孩子般的笑容,像是面對著一個有意思的游戲。

“叛逃更——”安吾猛然反應過來,他嚇得站起身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太宰,“讓我知道沒關系嗎?”

安吾已經明白了太宰的言下之意,對織田作這個不接觸核心事務的文員來說,用上“辭職”這個詞就夠了,而在這裏夠得上使用“叛逃”的,也只有太宰本人了。

“原來是太宰想辭職啊。”織田作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沒關系,安吾可不是無關的人,當初不是說好了,安吾要幫我們的。”太宰滿意地看到安吾無奈的跌坐回椅子上。

安吾同樣想到了兩年前的事情,他曾當做是太宰的玩笑,確實提過要幫太宰和織田作洗白。

等等,洗白?

安吾驚訝地看著太宰,“你真的想洗白?”叛逃乃至離開黑暗世界,洗白都不是必須的,頂著黑色履歷活躍在其他領域的大有人在。

苛求洗白只有一個情況,太宰的下個目標對過往經歷有所要求,而這樣的組織一般都是官方。

這也說明太宰提出的叛逃並不是一時興起,而是認認真真考慮過都找好下家了。

“那倒不是。”太宰否定了安吾的猜測,他還沒考慮過下家的事情,“是安吾自己送上門來的哦~”

雖然沒有洗白的必要,但當初安吾都那麽提出來了,他就順水推舟一下。

啊,確實是自己先提出的。

安吾恨不得能用回到兩年前,捂著那張嘴讓他別給未來的自己下套。

兩年前太宰的黑檔案和現在根本不能比,當初還是涮幾道就好,現在的話……

安吾大致算了下工作量,覺得眼前一黑。

在安吾陷入絕望的時候,織田作也想起了兩年前的談話,“所以太宰是深思熟慮過兩年的嗎?既然是這樣,那就去做吧。”

織田作又想起太宰平時的情況,感覺不太放心,“我也會和中也先生提出辭職的。”

兩個人都沒有問他叛逃的真正緣由,但卻會為了他不著調的提議而去行動。

太宰提出叛逃,當然不是一時沖動的想法。

他沒有忘記,當初自己從中也的舉動中發現織田作未來會死,並且據他推測,極有可能是死於森先生的某個計劃之中。

太宰不能保證這樣的事情未來不會發生,他也不可能依靠中也那個隨隨便便就被忽悠的蛞蝓腦子。

再來,中也那家夥一直在向著首領的位置努力,如果等他真的繼位,自己要是還待在組織裏,那豈不是得聽他的命令?

絕對不可以!

雖然太宰也知道,只要自己想的話,在中也之前成為首領也是輕輕松松,但成為首領實在是太麻煩了,而且那樣就沒空來Lupin了,也沒空自//殺了,中也和其他家夥絕對會把他看得死死的。

他才不要變成那個樣子。

變得像森先生一樣什麽的,太惡心了!

綜上所述,叛逃的念頭自然而然地就出現在太宰的腦海中。

作為港口Mafia五大幹部之一,他腦中的機密足以讓組織裏的高層死刑上百次,以此為要挾,他可以讓森先生徹底放棄打織田作的主意,不敢動他們半分。

“不過……太宰想過以後做什麽嗎?”養著五個孩子的織田作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失去經濟來源的話可能會有點糟糕。

“不知道呢~”太宰兩手一攤。

“那不就是裸辭了嗎?”織田作很認真地思考著,他看向安吾,“不如去救人的一方吧。”

太宰和安吾訝異地看著他。

“為什麽?”太宰問道。

“對你來說,正義與邪惡可能都沒有太大區別。你說過的,你是為了尋找活著的意義才會加入組織的,但是——你不會找到的。”[2]

太宰斂起一切神情,用空無一物的眼睛地看著織田作。

“你自己也很清楚,不管是在殺人的一方還是救人的一方,都不會出現超出你預料之外的事情,這個世界上任何地方都不存在能夠填補你孤獨的東西,你會永遠在黑暗中仿徨。”[2]

這一刻,太宰不知道該為織田作居然能如此理解他而高興,還是對他的話而感到絕望。

氣氛也隨著織田作的話而凝固,安吾提著酒杯,卻久久沒有喝下去。

織田作卻話鋒一轉,說道:“所以,不如試試看救人的一方,至少……安吾有幫我們洗白。”

太宰像是第一次認識到織田作,他目不轉睛地打量著他,打量著這個能讀懂他心靈的男人。

打破氣氛的,是太宰的笑聲。

像是從剛才那種黑暗陰郁的狀態之中抽離出來,太宰恢覆了在朋友面前的那種任性,他的眼睛又有了光。

“好吧,看在安吾花大力氣的份上,我會考慮一下的。”

安吾也嘆了口氣,“完全不可能拒絕啊。”即使洗白太宰再麻煩再困難,他也沒有想過拒絕。

他們不知道走向光明的太宰會不會變得更好,但只要他們還在,就不會讓太宰真的墮入深淵之中。

因為,他們是摯友啊。

為了摯友幹杯!

//

兩周之後,太宰處理好了一切,在安吾的幫助下孩子們和老板也被安置到了安全的地方。

因為怎麽也找不到中也人,織田作只好在中也的桌上放下了辭呈作為告別。

他不知道這天其實正是中也抗毒訓練的日子,而太宰也是故意挑了這一天。

織田作趕去和太宰匯合,他看到太宰坐在橋的扶手上,發了條短信,之後便將手機拋進了背後的鶴見川之中。

“我已經通知森先生了,織田作,接下來就要大逃亡了,準備好了嗎?”他已經摘掉繃帶的眼中有些躍躍欲試。

“嗯,追殺和被追殺我都很擅長,不過我們要去哪裏?”

“博多。”

正如太宰所說,在接下來幾個小時,他們遭到了港口Mafia最高等級的追殺,但當年的安吾能將追兵耍上個半年,太宰也同樣能做到。

這些追殺的人甚至連他們的影子都沒看到,更別提交戰了。

直到——真正的追兵到來。

“太宰先生!”

威風凜凜的白虎擋住了二人的去路,接著,白虎化作了一個少年。

是作為首領近衛,得到消息之後第一時間追出來的中島敦。

作者有話要說:  敦敦,快跑![大樓,舉紙,快跑.jpg]

芥川的文章會發表的,還有中也呢!

最近經常有小可愛的評論被刪除,難過。明明我從後臺看沒感覺有什麽和諧詞,內容也是有意義的不是重覆評論,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會被刪除。

//

(真實的)小劇場:

本文宰:噫,我才不要做首領,和織田作、安吾一起喝酒多好!

首領宰默默恰檸檬。

//

[1]“港口Mafia奉行保密主義”這句話雖然很有槽點,但卻是晶子小姐姐說。

[2]引用黑時臺詞,有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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