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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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醒來時盯著陌生的天花板楞了一下,看到周圍的布局，還有沙發榻上沒有收起來的兩套禮服，遲鈍地反應過來自己是在辦公室的休息室裏。
升任準幹部之後,他當然有了一個新的辦公室。升職第一天睡在辦公室裏，簡直在昭示著他未來會和自己的同位體一樣,成為勞模社畜。
不不不，他才不要這麽慘。
渾身疲憊的中也怠惰地想到。
他從床上坐起身來,感覺腦海裏有一千個天使在打籃球。
要不今天就休息吧。
還未從宿醉中回覆過來的中也看著柔軟的大床,罪惡地想到。
可隨即他又想到一大堆需要交接的工作,煩躁地揉了揉頭發，還是起床了。
走進浴室,他沖了個澡,換掉了身上滿是酒氣的衣服，感覺也清醒許多,幸好紅葉大姐體貼地在這裏準備了替換的衣服。
宿醉一晚，腦子還有些遲鈍，中也也沒穿太覆雜，只是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裝褲。
收拾好之後,中也頂著還有些淩亂的頭發，打著哈切推開了休息室的門,這裏直接連接著他的單間辦公室。
鋼琴師：“早上好，中也。”
阿呆鳥：“中也，早~”
外科醫生：“早上好。”
公關官：“中也，日安。”
冷血：“早。”
中也的動作頓住，他眨眨眼睛，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開始做夢了，不然怎麽看到這五個家夥大清早在辦公室等他。
他回憶起昨晚宴會上的事情,他們幾個喝的都不少，該不會就睡在他辦公室裏吧？他一個人睡床，那他們睡的沙發？還是睡在地毯上？
中也這麽想著，也這麽問了出來。
“噗。”幾人一下子笑開了。
鋼琴師走過來，把中也的發型搓得更加淩亂，嘴裏解釋道：“中也你怎麽想的，我們放著好好的房間不睡，跑來你這睡地板。”
他們這群人裏，中也和鋼琴師都是準幹部，阿呆鳥、外科醫生、公關官都是重要部門的部長，冷血也是首領直屬游擊部隊的小隊長，都有和準幹部差不多的單間辦公室。
“我們酒量可沒有中也你這麽差。”阿呆鳥表情誇張地嘲笑道，“最後只有你不省人事。”
他不光說，掏出手機，翻出自己昨晚和醉酒中也的合照展示出來。
照片上的中也已經坐在沙發上睡死過去了，阿呆鳥探個頭出來拍了張自拍，還比劃著一個剪刀手。
“本來也確實想大家睡一起算了，我辦公室的床是改造過的，可惜中也你睡姿太差，大家實在忍不下去了，最後還是把你送回來了。”公關官也翻出照片來佐證。
照片上，卻是有一張豪華大床，但耐不住中也是呈大字型躺著的，饒是身材嬌小也占了不少地方，四周的臺燈還被異能力控制著出於失重狀態。
中也的耳根子已經紅了起來，他拍開鋼琴師在他腦袋上作亂的手，惱羞成怒地喊著，“給我刪掉啊！”
鋼琴師改為拍了拍中也的肩膀，“好了，一會兒再打鬧，先吃早飯。是冷血從食堂給大家打包回來的。”
茶幾上正擺放著兩個四層餐盒，看著足夠他們六個人吃了。
“咖啡也泡好了，有人要嗎？”外科醫生正在擺弄辦公室裏的咖啡機，中也都沒註意過這裏居然還有咖啡機，這群家夥怎麽比他還熟悉他的辦公室。
所有人都舉手了。
不一會兒他們便坐在茶幾兩旁的沙發上，位子不太夠，中也直接坐在了辦公桌上，但這並不能顯得他高，因為他的腳離地還有段距離，就像小孩子一樣。
每個人都端著一杯咖啡，一邊享用著食堂的早飯一邊聊著天，好不愜意。正是這樣的愜意，讓鋼琴師在大家快吃完的時候提了一個提案。
“買個別墅，大家住一起怎麽樣？”
中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他喜歡一起床就看到朋友們的身影，喜歡和大家一起吃飯，一起討論各種有意思的話題。
於是他匆匆咽下嘴裏的荷包蛋，第一個響應。
“可以，不過我的房間要離阿呆鳥遠一點。”現在和阿呆鳥住在公寓上下樓的中也簡直飽受折磨。
“隱私性強一點，最好有庭院隔絕一下視線。”公關官是明星，在這方面會比較註重。
外科醫生陰測測地笑了，“最好有個地下室，我想改成實驗室。”
中也有點懷疑那會是個停屍間，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問出來。
阿呆鳥則是張開雙臂，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姿勢，“一定要有一個大大的車庫，還要方便！”
中也也是眼前一亮，跟著點頭，“對，車庫必須大，還有地下室得有酒窖。”
冷血比較隨意，只是從防止狙擊的角度考慮，“附近的建築低一點。”
鋼琴師聽了他們的要求，沈吟片刻，“我之後吩咐下去，這些條件匯總一起可不好找。”
確實，要在附近找到這樣的房子幾乎是不可能的。若是找棟別墅推翻重建還差不多，但是那樣實在是太不劃算了，耗時也長。
重建？
“我知道一個。”中也忽然靈光一閃，“那房子有主人，我溝通一下。”
蘭波那套別墅[1]在調查先代覆活事件時被GSS破壞，之後蘭堂恢覆記憶，拿了東西就走人了，沒拿的也被港口Mafia扔進大海。那樣空無一物又破損透風的房子，若不是中也今天想起來，恐怕就一直被遺忘了。
其實那套房子位置很不錯，在高地上，附近沒有別的建築，可以直接俯瞰橫濱市，有地下室和庭院，車庫可以改裝出來問題不大。
中也說做就做，當即就打了個電話給哥哥，問那套房子的事情，他不清楚那是蘭波買的還是組織分配的。
蘭波也確實早就把那破房子拋之腦後，好好修繕一下後給中也住他也開心，以後找中也還方便了不少。
“不過那房子是升職時森鷗外送的。”那房子不比森鷗外定制的跑車便宜，看著似乎也是大手筆的拉攏，但其實根本沒花一分錢，因為那房子是先代留下的，是組織的資產，而且因為蘭堂戶籍的問題，根本沒有過戶。
這也讓蘭波感到不滿，弟弟好不容易有點想要的東西，物主還不是自己。
掛斷電話之後，他和魏爾倫討論了一下，覺得除了先前的帽子，還有中也生日時送的一個法國酒莊以外，別的禮物還是太普通了，要有點特別的禮物才行。
而中也同樣覺得自己畢竟使用了兄長過去的住宅，還是準備一些禮物比較好。
隨後中也又給首領打了個電話，森鷗外聽聞他想要那幢房子，不假思索地同意了，還問要不要派人去修繕好。
那樣的房子要修好其實花費也不少，這也是為什麽蘭波走了之後那房子還一直空置的緣故。
中也拒絕了首領的提議，他打算和同伴們討論一下新的設計圖，然後再去找人裝修。硬軟裝一起花銷也不低，但對他們六個人來說還不成問題，也比花錢買一套再重建要便宜許多。
大家馬上就可以住一起了，每個人的心情都很不錯，就連一直沒什麽表情的冷血也帶著一抹淺笑。
“對了，有誰認識會意大利語的人？”中也想起自己日後的工作，決定早作準備，“啊，公關官你排除。”
作為外交部門的部長，公關官精通多國語言，卻也是個通告排滿的家夥。
另外紅葉大姐的當然也擅長意大利語，可是如果拜托她來教自己，未免太占用對方時間了。
阿呆鳥指了指他自己道：“我會哦。”
“你？”這是中也完全沒預料到的事情。
“我有意大利血統哦！”阿呆鳥露出一個閃亮的笑容，“中也是要學習意大利語嗎？”
鋼琴師在一旁補充道：“阿呆鳥的表哥是意大利一個家族的首領，好像叫做……跳馬？”
阿呆鳥瘋狂點頭。
“等下，意大利家族首領跳馬……不就是加百羅涅的首領嗎？”中也震驚，雖然他沒怎麽接觸過歐洲方面的事務，但也知道加百羅涅是港口Mafia貿易上的盟友和夥伴。
“沒錯沒錯，所以放心交給我吧！”阿呆鳥拍著胸脯保證很快就會把中也教會的。
“那……就拜托你了。”阿呆鳥雖然性格比較跳脫，但能力中也是相信的。
大家早飯都吃的差不多了，公關官的手機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這麽早就有通告？”中也順口問了句。他們都已經習慣公關官的忙碌了，平時聚會最難湊的就是這家夥。
公關官無奈地聳聳肩，“是啊，一個外景拍攝的綜藝，要給新電影做宣傳。”
阿呆鳥像個小粉絲一樣搭腔道：“是那部和羽島幽平[2]一起演的動作片吧，都快一年了總算是要上映了。幾號？”
公關官露出一個標準的營業笑容，閃亮地說：“下個月十號，中也你一定要來看哦！幽平的演技非常不錯，當然我也不會輸給他，總之會是一部好片子。”
由於公關官的職業問題，中也對那些明星還是稍微有點認識的。
羽島幽平是池袋那邊出身的當紅演員，雖比不得公關官的影響力，但在國內也是小有名氣，演技出眾，是少見的能獲得公關官誇讚的人。
“一定回去看的。”中也堅定地說著。
在同位體的世界，這部作品因為沒有拍完最後沒能成功上映，這一次他一定會完整地看完。
公關官看著中也的神情，忽然撲上來，拉住中也的臉頰往兩邊扯，“不用像對待遺作一樣認真，我還會有很多的作品。中也要不要考慮一下和我一起拍電影？”
因為公關官的舉動，中也剛才的一點悲傷也煙消雲散了，他把這家夥從身上扒下來，“我拒絕過很多次了，我才不要做那種事，快去拍你的綜藝。”
公關官只好一臉遺憾地離去，其他人留下聊了一會兒，之後也都回到了各自的辦公室開始工作。
升任準幹部之後，中也的工作肉眼可見地變多了，而未來更是會一直增加下去。
早上和旗會的相處讓中也的心情特別愉悅，以至於還沒到中午他就把文書工作處理得差不多了。
“中也先生。”他的副手關口敲門說道，“織田作之助來報道了。”
中也一拍腦袋，才想起自己還約了這個人，便讓關口放人進來。
酒紅色頭發的男人走了進來，中也打量著這個家夥，總覺得他不像是那種會和太宰治成為朋友的人。
“中也先生，我來報道了，請問我接下來的工作是？”
中也最開始的時候是想讓織田加入他的部隊，但織田也是個不願意殺人的家夥，他還真有點頭疼。
助理？司機？
對了，這家夥說他想寫小說。
“我記得你和我說你不殺人，是因為想要寫小說？”
“是。”
“那就拜托你去教敦和芥川文學方面的事情吧。我昨天剛安排他們寫檢討，但他們交上來的東西完全不能看。”
中也嘆息著把兩人先前連夜寫的檢討書給織田看。
織田接過來閱讀後，陷入了沈默之中。
這樣的水平，確實很令人頭疼呢。
“總之，他們兩個因為過去的經歷，完全沒接受過這方面的教育，能識字已經很不錯了。你應該看了不少書，也會寫作，那就拜托給你了。”
中也越想越覺得這是一個好安排。
他自己只有誕生之後九年的記憶，在羊的時候也沒讀過太多的書，現在為了工作，也在努力學習著，相關書籍都有自學，證書也考了幾個。
但距離可以教人文學的水平他自認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織田不討厭這個工作，他點頭應下了。
中也繼續道，“不光是基本的文學素養，文書工作他們也要學。你先前是底層成員，接觸過這些嗎？”
“只寫過一些報告，但通常沒有什麽人看。”
中也想了一下，喚來關口，讓他把織田過去寫過的報告拿過來。
那真是厚厚一疊，讓中也不禁問道：“你這是做了多久的底層成員啊。”
“七年。”
“七年了還是底層成員……”中也有些驚嘆，又想起了自己的兄長，“先代首領真是浪費。”
“是有這樣的事，先代首領的時候食堂的剩菜非常多。”
“有的，阿呆鳥吐槽過是因為那時候的飯菜太難吃了——不！我說的浪費指的不是這個。”
中也竟也跟著吐槽了，他隨手拿起一份織田作的報告看起來。
“嗯？夫妻吵架也是我們的工作嗎？”
“因為是和組織有往來的企業，要是放著不管的話也許會影響到未來的合作。不過到後來我也沒有做什麽，他們自己就和好了。”
“愛情麽……難以理解啊。”中也看完報告，總算明白為什麽織田作的報告一般都沒有人去看，一來是因為事情太瑣碎了完全沒有必要看，二來是因為這家夥寫的太詳細了，簡直像是小說一樣。
於是中也就這報告說：“你的報告簡直就是短篇小說，讀下去還蠻有意思的，這不是已經寫出了很棒的作品了嗎？”
織田楞住，“這樣也可以嗎？”
中也從自己桌面上抽了一份別人的報告給他看，“這才是正常的報告。所以說你寫的完完全全就是小說嘛。要發表嗎？都是些瑣碎的事情我可以允許你發表，不過和組織相關的部分必須隱去，名字方面也需要做一些規避。”
織田回憶著，最開始寫報告的時候，別人教他只要把發生的事情如實寫上去就好。所以他就隨意寫了，而呈上去之後，先代時期風氣散漫，也沒有人檢查他的這種瑣碎工作的報告書，以至於他從來沒發現自己寫得有什麽不對。
原來他早就開始寫小說了嗎？
織田還是有一種不真實的感受。
“不過畢竟是已經上交的報告書，不能讓你隨便拿走，我這邊先幫你收著，你要是想改成小說潤色一下去投稿的話再來我這邊拿吧。”中也用異能控制著折疊報告書飛到書架上。
“雖然和預想的報告有點偏差，不過文字功底足夠了，我之後找人給你一些報告模板，你熟悉一下再去教敦和芥川。”
中也安排好事情就讓織田離開了，基本的文書工作是處理好了，但還有一大堆交接工作要做。
但在離開之前，織田想了想說道：“中也先生是換新發型了嗎？這是什麽新的時尚嗎？”
“什麽？”中也疑惑地出聲，緊接著想起早上鋼琴師作亂的手，忍不住磨了磨後牙槽，怪不得先前敦和芥川來的時候一直不敢擡頭，他還當是這兩小子認錯態度良好呢！
他揮退織田，自己連忙跑進浴室打理。
織田在中也辦公室門外站了一會兒。
原來從他決定不殺人開始，就已經在寫小說了。
他想起了那個雨天的咖啡館，那本書的作者曾對他說：“寫小說就等於寫人。”
“你有這個資格。”[3]
他已經有了寫人的資格，也已經在無知無覺地時候寫下一篇篇小說。
過去的執念忽然間煙消雲散，織田此刻只有一個念頭——他想要寫小說。
太宰得知這時候織田會來找中也報道，因此早早地等在了辦公室外的走廊上。
見到織田的神情有些恍惚，他連忙走上前問道：“織田作？”
織田回過神來，看著太宰，忽的說道：“太宰，我想寫小說了。”
太宰一楞，笑了起來，“那不是很好嗎？我要做第一個讀者！”
“可以哦，之後我也想給中也先生看一下。”
“什麽！為什麽要給小矮子看啊，他那麽小的腦子才看不懂。”
“太宰會是第一個讀者，中也先生會是第二個。”
“所以小矮子到底做了什麽，快說給我聽。”
“唔……也沒有做什麽吧？”
“那一定是中了異能力！看我的《人間失格》——怎麽樣，清醒了嗎？”
“並沒有什麽感覺。”
“……啊啊，快告訴我小矮子做了什麽。”
兩人的聲音逐漸遠去。
對中也來說這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不過在半個多月後，他打算邀請愛麗絲小姐一起去看公關官的電影時，愛麗絲捧著一條有藍色寶石點綴的黑色真絲發帶到他面前。
“這是愛麗絲給中也的禮物，中也喜歡嗎？”
“謝謝愛麗絲小姐，禮物我很喜歡。”中也看著這條發帶，感覺上面的藍色寶石有些眼熟。
“嘿嘿，上面那顆和中也眼睛超像的藍色寶石，可是林太郎拜托太宰去找的哦！”
“哈！是那家夥？！”中也開始懷疑寶石裏面會不會裝著微型炸//彈，但無論在怎麽檢查，那都是非常珍貴且美麗的普通寶石。
“那家夥吃錯藥了吧？”中也最後嘟囔著換上了新的發帶。
作者有話要說： 親友團新增兩名編外人員（太宰治&織田作之助）。
我看到三次織田先生的書時，就覺得文野織田底層成員接觸的那些工作太貼切了。
有點挫敗，沒能寫出讓你們想要留評的故事。這篇文有很多問題我自己也意識到了，不過因為喜歡中也，還是決定硬著頭皮寫下去。
//
註：
[1]蘭堂的別墅可以搜索橫濱外交官之家或者意大利山庭園。
[2]羽島幽平：本名平和島幽，在某部以池袋為背景的作品中，是平和島靜雄的弟弟，是個當紅演員。
[3]引用黑時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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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任準幹部之後,他當然有了一個新的辦公室。升職第一天睡在辦公室裏，簡直在昭示著他未來會和自己的同位體一樣,成為勞模社畜。
不不不，他才不要這麽慘。
渾身疲憊的中也怠惰地想到。
他從床上坐起身來,感覺腦海裏有一千個天使在打籃球。
要不今天就休息吧。
還未從宿醉中回覆過來的中也看著柔軟的大床,罪惡地想到。
可隨即他又想到一大堆需要交接的工作,煩躁地揉了揉頭發，還是起床了。
走進浴室,他沖了個澡,換掉了身上滿是酒氣的衣服，感覺也清醒許多,幸好紅葉大姐體貼地在這裏準備了替換的衣服。
宿醉一晚，腦子還有些遲鈍，中也也沒穿太覆雜，只是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裝褲。
收拾好之後,中也頂著還有些淩亂的頭發，打著哈切推開了休息室的門,這裏直接連接著他的單間辦公室。
鋼琴師：“早上好，中也。”
阿呆鳥：“中也，早~”
外科醫生：“早上好。”
公關官：“中也，日安。”
冷血：“早。”
中也的動作頓住，他眨眨眼睛，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開始做夢了，不然怎麽看到這五個家夥大清早在辦公室等他。
他回憶起昨晚宴會上的事情,他們幾個喝的都不少，該不會就睡在他辦公室裏吧？他一個人睡床，那他們睡的沙發？還是睡在地毯上？
中也這麽想著，也這麽問了出來。
“噗。”幾人一下子笑開了。
鋼琴師走過來，把中也的發型搓得更加淩亂，嘴裏解釋道：“中也你怎麽想的，我們放著好好的房間不睡，跑來你這睡地板。”
他們這群人裏，中也和鋼琴師都是準幹部，阿呆鳥、外科醫生、公關官都是重要部門的部長，冷血也是首領直屬游擊部隊的小隊長，都有和準幹部差不多的單間辦公室。
“我們酒量可沒有中也你這麽差。”阿呆鳥表情誇張地嘲笑道，“最後只有你不省人事。”
他不光說，掏出手機，翻出自己昨晚和醉酒中也的合照展示出來。
照片上的中也已經坐在沙發上睡死過去了，阿呆鳥探個頭出來拍了張自拍，還比劃著一個剪刀手。
“本來也確實想大家睡一起算了，我辦公室的床是改造過的，可惜中也你睡姿太差，大家實在忍不下去了，最後還是把你送回來了。”公關官也翻出照片來佐證。
照片上，卻是有一張豪華大床，但耐不住中也是呈大字型躺著的，饒是身材嬌小也占了不少地方，四周的臺燈還被異能力控制著出於失重狀態。
中也的耳根子已經紅了起來，他拍開鋼琴師在他腦袋上作亂的手，惱羞成怒地喊著，“給我刪掉啊！”
鋼琴師改為拍了拍中也的肩膀，“好了，一會兒再打鬧，先吃早飯。是冷血從食堂給大家打包回來的。”
茶幾上正擺放著兩個四層餐盒，看著足夠他們六個人吃了。
“咖啡也泡好了，有人要嗎？”外科醫生正在擺弄辦公室裏的咖啡機，中也都沒註意過這裏居然還有咖啡機，這群家夥怎麽比他還熟悉他的辦公室。
所有人都舉手了。
不一會兒他們便坐在茶幾兩旁的沙發上，位子不太夠，中也直接坐在了辦公桌上，但這並不能顯得他高，因為他的腳離地還有段距離，就像小孩子一樣。
每個人都端著一杯咖啡，一邊享用著食堂的早飯一邊聊著天，好不愜意。正是這樣的愜意，讓鋼琴師在大家快吃完的時候提了一個提案。
“買個別墅，大家住一起怎麽樣？”
中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他喜歡一起床就看到朋友們的身影，喜歡和大家一起吃飯，一起討論各種有意思的話題。
於是他匆匆咽下嘴裏的荷包蛋，第一個響應。
“可以，不過我的房間要離阿呆鳥遠一點。”現在和阿呆鳥住在公寓上下樓的中也簡直飽受折磨。
“隱私性強一點，最好有庭院隔絕一下視線。”公關官是明星，在這方面會比較註重。
外科醫生陰測測地笑了，“最好有個地下室，我想改成實驗室。”
中也有點懷疑那會是個停屍間，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問出來。
阿呆鳥則是張開雙臂，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姿勢，“一定要有一個大大的車庫，還要方便！”
中也也是眼前一亮，跟著點頭，“對，車庫必須大，還有地下室得有酒窖。”
冷血比較隨意，只是從防止狙擊的角度考慮，“附近的建築低一點。”
鋼琴師聽了他們的要求，沈吟片刻，“我之後吩咐下去，這些條件匯總一起可不好找。”
確實，要在附近找到這樣的房子幾乎是不可能的。若是找棟別墅推翻重建還差不多，但是那樣實在是太不劃算了，耗時也長。
重建？
“我知道一個。”中也忽然靈光一閃，“那房子有主人，我溝通一下。”
蘭波那套別墅[1]在調查先代覆活事件時被GSS破壞，之後蘭堂恢覆記憶，拿了東西就走人了，沒拿的也被港口Mafia扔進大海。那樣空無一物又破損透風的房子，若不是中也今天想起來，恐怕就一直被遺忘了。
其實那套房子位置很不錯，在高地上，附近沒有別的建築，可以直接俯瞰橫濱市，有地下室和庭院，車庫可以改裝出來問題不大。
中也說做就做，當即就打了個電話給哥哥，問那套房子的事情，他不清楚那是蘭波買的還是組織分配的。
蘭波也確實早就把那破房子拋之腦後，好好修繕一下後給中也住他也開心，以後找中也還方便了不少。
“不過那房子是升職時森鷗外送的。”那房子不比森鷗外定制的跑車便宜，看著似乎也是大手筆的拉攏，但其實根本沒花一分錢，因為那房子是先代留下的，是組織的資產，而且因為蘭堂戶籍的問題，根本沒有過戶。
這也讓蘭波感到不滿，弟弟好不容易有點想要的東西，物主還不是自己。
掛斷電話之後，他和魏爾倫討論了一下，覺得除了先前的帽子，還有中也生日時送的一個法國酒莊以外，別的禮物還是太普通了，要有點特別的禮物才行。
而中也同樣覺得自己畢竟使用了兄長過去的住宅，還是準備一些禮物比較好。
隨後中也又給首領打了個電話，森鷗外聽聞他想要那幢房子，不假思索地同意了，還問要不要派人去修繕好。
那樣的房子要修好其實花費也不少，這也是為什麽蘭波走了之後那房子還一直空置的緣故。
中也拒絕了首領的提議，他打算和同伴們討論一下新的設計圖，然後再去找人裝修。硬軟裝一起花銷也不低，但對他們六個人來說還不成問題，也比花錢買一套再重建要便宜許多。
大家馬上就可以住一起了，每個人的心情都很不錯，就連一直沒什麽表情的冷血也帶著一抹淺笑。
“對了，有誰認識會意大利語的人？”中也想起自己日後的工作，決定早作準備，“啊，公關官你排除。”
作為外交部門的部長，公關官精通多國語言，卻也是個通告排滿的家夥。
另外紅葉大姐的當然也擅長意大利語，可是如果拜托她來教自己，未免太占用對方時間了。
阿呆鳥指了指他自己道：“我會哦。”
“你？”這是中也完全沒預料到的事情。
“我有意大利血統哦！”阿呆鳥露出一個閃亮的笑容，“中也是要學習意大利語嗎？”
鋼琴師在一旁補充道：“阿呆鳥的表哥是意大利一個家族的首領，好像叫做……跳馬？”
阿呆鳥瘋狂點頭。
“等下，意大利家族首領跳馬……不就是加百羅涅的首領嗎？”中也震驚，雖然他沒怎麽接觸過歐洲方面的事務，但也知道加百羅涅是港口Mafia貿易上的盟友和夥伴。
“沒錯沒錯，所以放心交給我吧！”阿呆鳥拍著胸脯保證很快就會把中也教會的。
“那……就拜托你了。”阿呆鳥雖然性格比較跳脫，但能力中也是相信的。
大家早飯都吃的差不多了，公關官的手機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這麽早就有通告？”中也順口問了句。他們都已經習慣公關官的忙碌了，平時聚會最難湊的就是這家夥。
公關官無奈地聳聳肩，“是啊，一個外景拍攝的綜藝，要給新電影做宣傳。”
阿呆鳥像個小粉絲一樣搭腔道：“是那部和羽島幽平[2]一起演的動作片吧，都快一年了總算是要上映了。幾號？”
公關官露出一個標準的營業笑容，閃亮地說：“下個月十號，中也你一定要來看哦！幽平的演技非常不錯，當然我也不會輸給他，總之會是一部好片子。”
由於公關官的職業問題，中也對那些明星還是稍微有點認識的。
羽島幽平是池袋那邊出身的當紅演員，雖比不得公關官的影響力，但在國內也是小有名氣，演技出眾，是少見的能獲得公關官誇讚的人。
“一定回去看的。”中也堅定地說著。
在同位體的世界，這部作品因為沒有拍完最後沒能成功上映，這一次他一定會完整地看完。
公關官看著中也的神情，忽然撲上來，拉住中也的臉頰往兩邊扯，“不用像對待遺作一樣認真，我還會有很多的作品。中也要不要考慮一下和我一起拍電影？”
因為公關官的舉動，中也剛才的一點悲傷也煙消雲散了，他把這家夥從身上扒下來，“我拒絕過很多次了，我才不要做那種事，快去拍你的綜藝。”
公關官只好一臉遺憾地離去，其他人留下聊了一會兒，之後也都回到了各自的辦公室開始工作。
升任準幹部之後，中也的工作肉眼可見地變多了，而未來更是會一直增加下去。
早上和旗會的相處讓中也的心情特別愉悅，以至於還沒到中午他就把文書工作處理得差不多了。
“中也先生。”他的副手關口敲門說道，“織田作之助來報道了。”
中也一拍腦袋，才想起自己還約了這個人，便讓關口放人進來。
酒紅色頭發的男人走了進來，中也打量著這個家夥，總覺得他不像是那種會和太宰治成為朋友的人。
“中也先生，我來報道了，請問我接下來的工作是？”
中也最開始的時候是想讓織田加入他的部隊，但織田也是個不願意殺人的家夥，他還真有點頭疼。
助理？司機？
對了，這家夥說他想寫小說。
“我記得你和我說你不殺人，是因為想要寫小說？”
“是。”
“那就拜托你去教敦和芥川文學方面的事情吧。我昨天剛安排他們寫檢討，但他們交上來的東西完全不能看。”
中也嘆息著把兩人先前連夜寫的檢討書給織田看。
織田接過來閱讀後，陷入了沈默之中。
這樣的水平，確實很令人頭疼呢。
“總之，他們兩個因為過去的經歷，完全沒接受過這方面的教育，能識字已經很不錯了。你應該看了不少書，也會寫作，那就拜托給你了。”
中也越想越覺得這是一個好安排。
他自己只有誕生之後九年的記憶，在羊的時候也沒讀過太多的書，現在為了工作，也在努力學習著，相關書籍都有自學，證書也考了幾個。
但距離可以教人文學的水平他自認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織田不討厭這個工作，他點頭應下了。
中也繼續道，“不光是基本的文學素養，文書工作他們也要學。你先前是底層成員，接觸過這些嗎？”
“只寫過一些報告，但通常沒有什麽人看。”
中也想了一下，喚來關口，讓他把織田過去寫過的報告拿過來。
那真是厚厚一疊，讓中也不禁問道：“你這是做了多久的底層成員啊。”
“七年。”
“七年了還是底層成員……”中也有些驚嘆，又想起了自己的兄長，“先代首領真是浪費。”
“是有這樣的事，先代首領的時候食堂的剩菜非常多。”
“有的，阿呆鳥吐槽過是因為那時候的飯菜太難吃了——不！我說的浪費指的不是這個。”
中也竟也跟著吐槽了，他隨手拿起一份織田作的報告看起來。
“嗯？夫妻吵架也是我們的工作嗎？”
“因為是和組織有往來的企業，要是放著不管的話也許會影響到未來的合作。不過到後來我也沒有做什麽，他們自己就和好了。”
“愛情麽……難以理解啊。”中也看完報告，總算明白為什麽織田作的報告一般都沒有人去看，一來是因為事情太瑣碎了完全沒有必要看，二來是因為這家夥寫的太詳細了，簡直像是小說一樣。
於是中也就這報告說：“你的報告簡直就是短篇小說，讀下去還蠻有意思的，這不是已經寫出了很棒的作品了嗎？”
織田楞住，“這樣也可以嗎？”
中也從自己桌面上抽了一份別人的報告給他看，“這才是正常的報告。所以說你寫的完完全全就是小說嘛。要發表嗎？都是些瑣碎的事情我可以允許你發表，不過和組織相關的部分必須隱去，名字方面也需要做一些規避。”
織田回憶著，最開始寫報告的時候，別人教他只要把發生的事情如實寫上去就好。所以他就隨意寫了，而呈上去之後，先代時期風氣散漫，也沒有人檢查他的這種瑣碎工作的報告書，以至於他從來沒發現自己寫得有什麽不對。
原來他早就開始寫小說了嗎？
織田還是有一種不真實的感受。
“不過畢竟是已經上交的報告書，不能讓你隨便拿走，我這邊先幫你收著，你要是想改成小說潤色一下去投稿的話再來我這邊拿吧。”中也用異能控制著折疊報告書飛到書架上。
“雖然和預想的報告有點偏差，不過文字功底足夠了，我之後找人給你一些報告模板，你熟悉一下再去教敦和芥川。”
中也安排好事情就讓織田離開了，基本的文書工作是處理好了，但還有一大堆交接工作要做。
但在離開之前，織田想了想說道：“中也先生是換新發型了嗎？這是什麽新的時尚嗎？”
“什麽？”中也疑惑地出聲，緊接著想起早上鋼琴師作亂的手，忍不住磨了磨後牙槽，怪不得先前敦和芥川來的時候一直不敢擡頭，他還當是這兩小子認錯態度良好呢！
他揮退織田，自己連忙跑進浴室打理。
織田在中也辦公室門外站了一會兒。
原來從他決定不殺人開始，就已經在寫小說了。
他想起了那個雨天的咖啡館，那本書的作者曾對他說：“寫小說就等於寫人。”
“你有這個資格。”[3]
他已經有了寫人的資格，也已經在無知無覺地時候寫下一篇篇小說。
過去的執念忽然間煙消雲散，織田此刻只有一個念頭——他想要寫小說。
太宰得知這時候織田會來找中也報道，因此早早地等在了辦公室外的走廊上。
見到織田的神情有些恍惚，他連忙走上前問道：“織田作？”
織田回過神來，看著太宰，忽的說道：“太宰，我想寫小說了。”
太宰一楞，笑了起來，“那不是很好嗎？我要做第一個讀者！”
“可以哦，之後我也想給中也先生看一下。”
“什麽！為什麽要給小矮子看啊，他那麽小的腦子才看不懂。”
“太宰會是第一個讀者，中也先生會是第二個。”
“所以小矮子到底做了什麽，快說給我聽。”
“唔……也沒有做什麽吧？”
“那一定是中了異能力！看我的《人間失格》——怎麽樣，清醒了嗎？”
“並沒有什麽感覺。”
“……啊啊，快告訴我小矮子做了什麽。”
兩人的聲音逐漸遠去。
對中也來說這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不過在半個多月後，他打算邀請愛麗絲小姐一起去看公關官的電影時，愛麗絲捧著一條有藍色寶石點綴的黑色真絲發帶到他面前。
“這是愛麗絲給中也的禮物，中也喜歡嗎？”
“謝謝愛麗絲小姐，禮物我很喜歡。”中也看著這條發帶，感覺上面的藍色寶石有些眼熟。
“嘿嘿，上面那顆和中也眼睛超像的藍色寶石，可是林太郎拜托太宰去找的哦！”
“哈！是那家夥？！”中也開始懷疑寶石裏面會不會裝著微型炸//彈，但無論在怎麽檢查，那都是非常珍貴且美麗的普通寶石。
“那家夥吃錯藥了吧？”中也最後嘟囔著換上了新的發帶。
作者有話要說： 親友團新增兩名編外人員（太宰治&織田作之助）。
我看到三次織田先生的書時，就覺得文野織田底層成員接觸的那些工作太貼切了。
有點挫敗，沒能寫出讓你們想要留評的故事。這篇文有很多問題我自己也意識到了，不過因為喜歡中也，還是決定硬著頭皮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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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1]蘭堂的別墅可以搜索橫濱外交官之家或者意大利山庭園。
[2]羽島幽平：本名平和島幽，在某部以池袋為背景的作品中，是平和島靜雄的弟弟，是個當紅演員。
[3]引用黑時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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