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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市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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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之所以剛結束任務就趕回去,是因為他接到中島敦的信息,首領要委派任務給他,叫他去頂層。

這是遲早的事情,敦近來表現十分優異,只是中也擔心敦在任務途中想不開去把孤兒院院長殺了,從此給自己留下悔恨。

不過等他趕回去的時候,屬下說敦還沒有回來,應該還在首領辦公室裏。中也知道以要匯報任務為由去往的頂樓,他在首領室門前等候著。

沒多久,敦出來了,他手裏抱著厚厚一沓資料,神情有些恍惚,但眼神裏沒有抗拒。看樣子首領也好好地遵守了約定,敦接受的還是正常的任務。

“中也先生!”看到是中也出任務回來了,敦興高采烈地說著,“首領給了我任務,是……啊,不好意思,首領說不能對任何人透露任務詳情,即使是中也先生也不行。”

既然是機密任務,那中也也就沒有探聽,他點點頭,“祝你武運昌隆。我這邊也有一份資料要給你看,作為你慶祝你第一次出任務的禮物。”

那是他讓屬下收集的關於孤兒院的一些情況,以及孤兒院院長為了隱瞞敦的存在做的努力。

院長因為敦的異能,對敦使用過堪稱虐待的手段,若不是虎的自愈再生能力極強,恐怕眼前的敦早就已經破破爛爛的了。

但同時,敦每次虎化後產生的破壞都是院長瞞下的,孤兒院很大一筆資金就用於修補敦破壞的建築,以及封口。

當然不能因此就說院長是個好人,就讓敦無條件原諒他的傷害,但也不能讓敦一無所知地仇恨著院長,將自己陷入這種仇恨的夢魘之中。

敦接過這份資料,翻了幾頁之後雙手開始不住地顫抖,“這怎麽可能!”他猛然飛速翻過去,一直翻到了最後,看到結論,整個人都楞住了。

他低著頭,死死咬著下唇,攥進手中的資料,眼神裏卻是茫然與無措。

中也揉著小弟子的腦袋,“你沒必要原諒他,不過我認為你有資格知道這件事。”

“我是個不會做夢的人[2],我不知道噩夢的滋味,但我並不希望你每天晚上就因為他而陷入噩夢之中。”

“你的任務是明天出發嗎?”中也問答。

敦反應遲鈍地點了點頭,他還沈浸在那種難以接受的情緒之中。

“祝你今晚做個好夢。”他拍了拍敦的肩膀,“好了,去準備吧,第一次任務別弄砸了。”

敦抱著任務資料和中也給他的資料,鄭重地向中也鞠了一躬,“……謝謝,中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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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辛苦了,我給大家帶了點飯團,來分一分。”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刑警拎著便利店的袋子回到警署裏。

“哦哦,村瀨前輩你回來了啊。”年輕的後輩放下手中的資料走上前來,幫著前輩分發著飯團,“最近外面好像有點不太平,前輩還在找那個孩子嗎。”

名為村瀨的刑警[1]穿著和他眼睛顏色一樣的暗綠色大衣,他已經在警署裏工作了好些年,正經的職稱是警部,和所有人的關系都不錯,是值得信賴的大前輩。

前來拿飯團的其他警員也紛紛發話,便吃著飯團便聊起來,“上次不是聽說他進了港口Mafia嗎?也真是作孽,那孩子才多大,現在這些Mafia越來越過分了。”

“唉,那是擂缽街的孩子,不過那孩子離開了羊也不錯,那些小混混,就仗著羊之王的力量到處偷搶。”

“所以村瀨前輩才一直想讓羊之王離開那些小混混,好好去上學讀書。可惜人家根本不領情,羊散了之後還跑去港口Mafia,這不是羊入虎口了嗎?”

最初的年輕警官突然想到了什麽,拍了拍手,嘴裏還叼著飯團就跑到了工位上,拿來一張紙,“村瀨前輩,我在池袋的朋友和我說,他們見到了羊的白瀨[3],還有其他幾個孩子。”

“真是賊心不死。”其他幾個警官也湊過來看消息,“謔,就憑他們幾個小孩子還學別人做獨色幫呢,沒了羊之王,他們的幫派很快就被人占領了,活該啊。”

村瀨看著資料上關於“藍色平方”組織的介紹,嘆了口氣。

“可惜前輩沒辦法用這些家夥釣出那個孩子了。”年輕的警官遺憾道,“要是上次遇到的時候能把他抓來警局就好了。”

村瀨也想起幾個月前的事情。

因為擂缽街的人對條子非常的排斥,他的消息也滯後很多,等他得知中也進了港口Mafia以後,就改了盯梢地點。

他並不信任Mafia這種組織,像中也這樣在羊裏都能被利用的孩子,進了Mafia只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又花了一陣子,他總算是找到了中也的蹤跡。令他驚訝的是,這孩子看著變了很多,笑容也多了不少。只是他依舊擔心有朝一日中也會被Mafia拋棄,就像有些組織會便扔幾個人出來頂罪,或者讓他們去做危險的事情。

村瀨還是想讓中也離開Mafia,最好能走到陽光下,像普通的孩子一樣去上學,去交一些正常的朋友。他自己攢了不少錢,也有些人脈,只要中也一同意,他就能收養他,供他上學,幫他處理掉那些犯罪記錄。

村瀨有個哥哥,是在大戰時期為政【府工作特殊研究員,代號為N,作為機密研究員他在明面上的檔案是[已死亡]。不過村瀨知道他還活著,兩人斷斷續續地保持著聯系,兄長還給他介紹過軍警工作。

直到當年擂缽街的那場爆炸,研究所也在爆炸的範圍內。村瀨才真的認為兄長死去了,他前往兄長家中收拾遺物。也是在那時候,他看到了中也的照片,和兄長留下的少許基礎資料。

他的兄長在國家的指示下,研究著“荒霸吐”,而照片上的孩子因為有著特殊異能力而成為研究對象。

這是國家和兄長的研究,而且兄長已經死去,整個研究荒霸吐的研究所也被炸沒了,所以村瀨雖然覺得那孩子可憐,卻不可能做什麽。

不過很快,他以為已經死去的兄長又回來了,說自己沒有死,事發當時不在研究所裏,所以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N拿走了村瀨收拾好的東西,並說他會繼續研究下去。

村瀨不禁側目,難道那個孩子沒有死嗎?

他的兄長則一臉狂熱地回覆,造成擂缽街大爆炸的就是荒霸吐,他的實驗成功了!

再後來兄長離開了,村瀨和他沒什麽聯系,只是會留著一部專門和兄長聯系的舊手機。

由於之前見過照片,所以在擂缽街第一次遇見中也的時候,村瀨就認出他了。他觀察著這個兄長的實驗品,但在中也身上,他看不出一點可怕的荒霸吐的影子。

中也就像純潔的羔羊,被一群心思險惡的黑山羊圍聚著,他比任何人都像是人類。

村瀨沒有告訴兄長他見到了荒霸吐的事情,他主動調到了市警工作,試圖去挽救這樣一個交友不慎的孩子。他抓了幾次羊的成員,每次來領人的總是中也,他便順勢留中也下來,勸說他走向光明。

但是每一次他都被拒絕了,因為中也放不下羊。

幾個月前,他在擂缽街裏忽然找不到羊和中也的蹤跡,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村瀨擔心中也的安危,不得已之下,他只好求助兄長,或者說他本就懷疑是兄長將人帶回了實驗室。

但在他打電話給兄長之前,兄長先他打來了電話,接通後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掛斷了。

村瀨有一種預感,他的兄長死了。

不是戶籍檔案上的死亡,而是真正的肉【體與靈魂的消亡。

這個結論也在某一日進賬一筆撫恤金後得到了確認。

村瀨調動了所有的人脈,終於有一天接到交通部朋友的消息,中也因為在市中心超速行駛被交警開了罰單,現在還在現場。

村瀨連忙趕了過去,他看到中也推著一部大型機車,穿著一身高極品,卻老老實實地向交警道歉,接受交警的安全教育。

他不禁笑了出來,這果然是他找了許久的中也。

他的笑聲吸引了中也的註意,赭發的少年在發現來人是他的時候,宛如一只應激的貓,整個人跳上機車,紅光一閃,開著機車從大樓墻上一溜煙跑沒影了。

村瀨的笑容緩緩僵住。

這便是他最近一次與中也見面的情況。那之後他依舊尋找著中也,但是港口Mafia可不是羊那種小組織,他根本找不到理由接近。

回到現在,局裏的同事探討起了最近的消息,並以此勸說他暫時放棄尋找中也。

“一周前那個五千億的消息傳出來,我就知道咱橫濱這些大小組織就不可能忍得住。瞧,這才一周,已經多少次火//拼了!”

“先前還好,他們還算守規矩,只在深夜和偏僻地帶動手,沒影響居民,但看這兩天的記錄,他們已經快要控制不住了。”

“他們會守規矩就怪了,都不是一家的,哪裏來的規矩。”

“唉,上面也發下通知了,大夥最近註意點,也通知居民盡量不要出門,不要在外逗留。”

正說著呢,就來了報警電話。

接警員臉色凝重,“有兩個組織,在市中心交火了。”

所有人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宜,換上防彈衣和武器朝著市中心進發。

但等他們以最快速度趕到事發地點的時候,發現了讓他們瞠目結舌的一幕。

港口Mafia的黑西裝們在有序地疏導著人群,維護秩序,並安撫受驚群眾,分發熱可可、牛奶和巧克力。

一時間,竟分不清到底誰才是市警。

而在黑西裝們用人墻圍聚著的中心地帶,傳出了男人痛苦的慘叫聲,以及一個少年的意氣風發的聲音。

“啊——可惡,我們可是Strain[4]的人,你們港口Mafia是想挑起戰爭嗎?”

“都說了這裏是我們港口Mafia的地盤[5],我們就是這裏的規則。你們要打自己去偏遠的地方打,別在這裏擾民。”戴著一頂黑色帽子的赭發少年踩在他胸膛上,脖子上的紅圍巾映襯著他白皙的皮膚。

他身上泛起紅光,腳下施加重力,“海外組織又怎麽樣,這裏是橫濱,別拿外國那一套來。”

“啊啊啊啊——”

看著自己找了許久的少年,村瀨開口了,“中也。”他想,這一次這麽多屬下在,中也應該不會再逃跑了吧。

中也這次也確實沒有逃跑,他臉色一僵,從敵人身上靈巧地跳下來,揮揮手讓黑西裝人墻散開,處理後續。

村瀨朝中也張開手,這是一個等待懷抱的姿勢。

“好久不見,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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