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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瘋子濮陽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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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蓮兒跨上戰馬,守在城外。僅僅是一墻之隔,墻內卻如阿鼻地獄。

城門被撞擊的咚咚作響,隨著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門內的吵鬧聲戛然而止,濃稠的鮮血順著門縫流了出來。

玉蓮兒皺了皺眉,咒罵了聲,回頭看向跑出來的溫疏影。溫疏影兩只手捏成拳頭,緊緊閉上眼睛不敢睜開。門內靜謐不到片刻,又開始湧出吵鬧聲,溫疏影索性把耳朵也堵上。

玉蓮兒寒著臉把頭轉過去,見此時城門開了一條縫,他見時機來了,舉起手裏的將旗率先沖上去,喊道:“沖!!!!”

話音未落,身後的步兵蜂擁而至。幾個兵士和抱著一根粗壯的攻城撞木開始撞擊城門。城門內的守城兵士忙著對付撕咬上去的郡民,玉蓮兒這邊不消半刻便撞開了城門,士兵蜂擁擠進去。

玉蓮兒喊道:“沖出去!!有糧食!!!”

兵士也應合道:“沖出去!!有糧食!!!”

那些早已饑腸轆轆的郡民聽說有糧,像是一群餓狼一般沖出去,守城的兵士竟被人群給踩在了腳下。

沖出來的人太多,玉蓮兒的軍隊一時間無法重整,被郡民沖散。濮陽野仍舊心存僥幸,見玉蓮兒這邊兵荒蠻亂,趕緊命令弓箭手放箭。

玉蓮兒不設防,胳膊被一支箭射中,他咒罵了一聲,將箭拔出,喊道:“投石車準備!前軍跟我一起沖進去!”

投石車一旦開始運作,飛石漫天。不少郡民都被落下的飛石砸中。玉蓮兒也不管那些郡民的死活了,帶著步兵沖進去,把準備逃出來的郡民攔截在城門口。雙方立刻在城內激戰了起來。

溫疏影梳好發髻,跟著輜重兵一起給那些郡民發放食物。其中有些人都已經瘦成了皮包骨,尤為恐怖。

戰事持續了整整一晚,蒼梧城戰火紛飛,直到天將亮,一場雨下來,才將火澆滅。流賊見玉蓮兒勢不可擋,竟然有人串通合謀將濮陽野綁縛起來,交給玉蓮兒,以求寬恕。

玉蓮兒不著急發落,將城外的輜重兵和郡民召回城內。

濮陽野搜刮的糧食也所剩無幾了,玉蓮兒把軍糧分給郡民,餘下的也難以持久支撐軍士所用。但他卻贏得了人心,城墻下的郡民高唿他為救世主。

玉蓮兒到不在乎這些,但是溫疏影聽到那些唿聲,覺得無比的自豪,他問玉蓮兒:“被人崇敬的感覺比殺人要自豪吧?”

玉蓮兒撇撇嘴,讓人被濮陽野壓到城墻上來。臨陣倒戈的兩個人是濮陽野手下的謀士,那兩人一起被壓上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

溫疏影見到濮陽野便恨不得上去抽他的嘴巴,但見玉蓮兒沒有發聲,也不好多嘴。

濮陽野仍是蠻橫無理,擡頭看著玉蓮兒,啐道:“直娘賊!賊殺才!當年若不是老子!小賊你如今還在種地!”

玉蓮兒嘬了嘬牙花子,笑道:“種地也挺好的。”

“鳥歪貨!”濮陽野罵道:“那狗皇帝給了你什麽好處?居然背叛你爹爹!”

“才不是你兒子!”溫疏影忍無可忍,指著濮陽野的鼻子罵道。

濮陽野輕疑了聲,轉動目光看向溫疏影,他瞧了片刻,哈哈大笑,瞇眼盯著玉蓮兒,笑道:“敢情,是那狗皇子給你這個鳥公人送了個舔鳥貨!哈哈哈哈!”

濮陽野一口一個鳥字,溫疏影羞地滿臉通紅,上前去對著濮陽野一通拳打腳踢。

濮陽野跪在地上左右閃躲,卻行動不便,被溫疏影撓成了花臉。濮陽野罵道:“直娘賊!管管你這家這個舔鳥貨!”

玉蓮兒歪著嘴,扣了扣鼻孔,不阻止溫疏影,轉臉看向那兩個戰戰兢兢的謀士。

其中一個山羊胡的謀士嘿嘿笑了兩聲,拱手道:“將軍,這狗賊已經被……被我們兩綁來了,將軍何不就地正法了,嘿……”

“嘿……”玉蓮兒學著這山羊胡嘿嘿笑了兩聲,抽出刀拍拍他的臉,說:“就地正法?老子先把你給就地正法了!”

“使不得使不得!”那山羊胡連忙擺手,說:“那老賊可是我們給綁來的!”

另一個胖子直點頭,看著玉蓮兒手裏閃著寒光的刀,支支吾吾地說:“若……若不是我兩,將軍不一定能抓住這老賊呢!”

“老賊老賊。”玉蓮兒道:“一口一個老賊,他可是你們的大王!你們兩個貪生怕死的東西!”

那山羊胡見玉蓮兒不吃恭維這一套,立刻急了,喊道:“玉龜!!你當初可也是投了朝廷的叛徒!”

山羊胡以為這麽說玉蓮兒能稍微有些同道中人的認同感,放了他一馬,誰料他的話剛落音,玉蓮兒揮刀下去,把山羊胡的腦袋砍了下來。那胖子嚇得屎尿橫流,哆嗦著喊道:“饒命啊將軍!!!”

玉蓮兒啐了口,罵道:“老子當初不跟著他,是他娘的看不慣他濫殺無辜!”玉蓮兒說完,砍下胖子的腦袋:“誰像你們兩個。”

濮陽野見那兩人的腦袋落了地,哈哈大笑道:“好!幹的好!”

濮陽野像個瘋子,知道死到臨頭卻毫無怯意,擡頭盯著玉蓮兒嘿嘿笑道:“你個小王八羔子,手夠狠!像我!本大王早就看出來你有前途!哈哈哈!”

溫疏影被他瘋瘋癲癲地模樣驚地後退,躲到玉蓮兒身後,喊道:“你就是個瘋子!”

濮陽野呸了聲,盯著溫疏影笑道:“你個舔鳥貨不識相!不識相!”濮陽野搖搖頭,又看向玉蓮兒,說:“你放老子一命,老子還可以東山再起!等咱兩成功了,平分這個江山!”

溫疏影怕玉蓮兒被他說服,抓了抓玉蓮兒的衣服,說:“不要聽他的。”

濮陽野吼道:“你個舔鳥貨不懂!小王八蛋,不要聽他的!”

玉蓮兒扒拉開溫疏影的手,看著濮陽野,為難地苦著臉,說:“跟你平分?他娘的等你坐上江山了,這濟水都紅了,還平分,平分你奶奶!”

“嗨!”濮陽野梗著脖子,問:“你怎麽還罵人呢!”

溫疏影實在是覺得濮陽野這人腦子不好,像是有癔癥,他打量著濮陽野,既嫌棄又害怕。

玉蓮兒嘆了口氣,搖搖頭,說:“若不是你這般殘暴,不至於像現在這個樣子。”

濮陽野看著慢慢走近的玉蓮兒,閉了閉眼,說:“那你動手吧,利落點。”

溫疏影:“……”

“行。”玉蓮兒舉起刀,說:“就當是你的知遇之恩,給你來個痛快。”

“行!”濮陽野伸長脖子,說:“來吧!”

玉蓮兒不再多言,就要揮刀砍下,濮陽野突然吼道:“等等!”

濮陽野的聲音很粗,中氣十足,一直警備的溫疏影被他這一聲嚇得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濮陽野對溫疏影嘿嘿笑了兩聲,看向玉蓮兒,說:“再讓老子罵兩句,老子心裏有口氣憋著難受。”

玉蓮兒無奈道:“罵吧罵吧。”

“嗯……”濮陽野想了想,說:“算了,想不起來要罵什麽。”

溫疏影:“……”

玉蓮兒道:“那我動手了。”

“動手吧。”濮陽野咧開嘴笑道。

玉蓮兒揮刀下去,濮陽野的腦袋掉下來,咕嚕嚕滾到玉蓮兒腳邊。

玉蓮兒把他的腦袋提起來,楞了楞,隨即搖頭苦笑……濮陽野臨死前竟然還擺好了個咧嘴笑的表情。

“真他娘的瘋子。”玉蓮兒把濮陽野的腦袋扔進木盒子裏,把溫疏影提起來抱在懷裏揉了揉,說:“走,找郡守聊聊,完事了回去領賞。”

……

段石玉把張子文帶會京都之後沒幾天,張子文大病了一場。段石玉不顧身份,讓張子文睡在他的龍榻上,找禦醫每日給他調養。

如此行為,在戒規森嚴的皇宮裏便傳到了太皇太後的耳朵裏。老太太的身體已經日漸衰弱了,她不想再跟段石玉慪氣,便讓趙太後來找段石玉算賬。

廷議之後,段石玉回到首陽宮,張子文仍在閉目休息。這一連大半個月過去了,張子文似乎沒有好轉的意向。

段石玉嘆了口氣,讓苦陀將季青雲召回宮裏,然而季青雲沒來,趙太後先來了。

趙太後還沒進門,張子文睜開眼,說道:“陛下,讓他們內鬥去。”說完張子文又閉上眼睛。

段石玉正驚訝張子文何時醒的,趙太後已經進了屋。

趙太後已經不是當初的嬪,頭上的發釵墜著彩石,身上華服精美,整個人貴氣逼人。

段石玉知道趙太後來的用意,他先是裝傻,走過去拉住趙太後的手,笑道:“母親,你怎麽來了?”

趙太後瞥了眼段石玉,後看向床上躺著的張子文,問道:“他,還沒好麽?”

“嗯。”段石玉點頭。

趙太後嘆了口氣,緩緩走向窗邊,說:“你知道,母親來是做什麽的?”

“嗯,兒知道。”段石玉走過去,說:“是祁王叔的事麽?”

趙太後淡然的臉上表現出驚訝的神色,轉過身看著段石玉,問:“他?他怎麽了?”

“母親不知道?”段石玉道:“我以為母親來這是為了此事。”

趙太後搖了搖頭,眼中帶著疑惑。

段石玉捏了捏拳,說:“祁王叔扣了兒的軍餉不說,前些日子南方流賊滅了,兒抽調一部分兵士護送那些滯留在京的民夫回鄉,祁王叔居然從中拉走一些兵去把守他的那個什麽仙鶴亭。”

趙太後眼神飄不定,她望著窗外已經光禿的樹,想了想,擡頭問段石玉:“太皇太後知道麽?”

段石玉道:“她老人家肯定知道,可兒剛回京時就拿軍餉的事跟她說了,你猜她怎麽說?”

“怎麽說?”

“她說那點糧食又餓不死人。”段石玉一拳捶在窗棱上,說:“她老太太不懂打仗,打仗拼的可不就是軍餉麽。”

“祁王爺是她的兒子,她自然會偏袒。”趙太後說。

“可這是國之大事!”段石玉怒道:“這事處理不好,人家不會說她太皇太後怎麽樣,也不會說祁王爺怎麽,只會說兒這個皇帝做的不好,哼,什麽屎盆子都往兒的腦袋上扣。”

趙太後嘆了口氣,給段石玉整了整衣服,說:“老太太的身體也不太好了,你啊,就忍忍,別太氣她。”

“母親!”段石玉握住趙太後的手,說:“您想想,這京中,這朝中,都是他們劉家的人。雖然先前因為父皇要立新皇,也安排了舅舅入朝做官,可跟他們劉家人比比呢。就算奶奶不在了,他們劉家在朝中紮根了,到時候,就算兒是皇帝也難以搬動。”

趙太後的心裏有了危機感,他問段石玉:“那要怎麽辦?”

段石玉想了想,眼前一亮,說:“母親可知道賢世君劉敬和宣平侯劉司?”

趙太後道:“太皇太後的兩個外甥?”

“嗯。”段石玉道:“兒聽說他們兩人先前因為一塊地,跟祁王叔鬧得不和,朕想召他們兩個調查此事。”

趙太後松開段石玉的手,說:“可……祁王爺畢竟幫助過你,如今你過河拆橋,是否不妥?”

“母親。”段石玉道:“若不是祁王叔做的太過分,兒會這麽絕情麽?”

趙太後搖搖頭,往門外走,說:“這事,母親得跟你舅舅商量一下。”

段石玉跟在她後面,說:“這事,兒還想讓母親幫兒瞞著一段時間。”

趙太後停下來,問:“怎麽瞞?”

段石玉道:“馬上就入冬了,奶奶一到冬天就要去溫泉宮,到時候請母親照顧下奶奶。”

趙太後想了想,點點頭,拍拍段石玉的手,說:“兒你長大了。”

段石玉笑了笑,沒說話。

趙太後松開段石玉,侍女過去攙扶住趙太後。趙太後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來,轉過身,說:“對了,母親這次來,是想提醒你,該寵幸後宮了。”

段石玉:“……”

趙太後道:“你養男寵,母親不管你,但後宮不能落下,傳宗接代是要事。”

“知道了母親。”

趙太後點點頭,這才放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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