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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活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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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宮

趙太後蔓瑾與太皇太後坐在亭中。太皇太後年事已高,眼神越來越差,她瞇著眼看了眼季青雲,問:“季先生啊。”

“嗯?”季青雲吐出棗核,說:“臣在。”

太皇太後問:“季先生可有娶妻啊?”

季青雲道:“沒有。”

太皇太後拉下臉,說:“季先生終歸是男兒,早些成家才能早日紮根。”

“是……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點點頭,侍女躬身走入亭中,說:“太皇太後,陛下來了。”

“來的正好。”太皇太後端起茶盞,抿了口,說:“正有事找他呢。”

“太奶奶。”段石玉走近亭中,站到太皇太後身邊。

太皇太後看了眼季青雲,又看了眼段石玉,嘆了口氣,說:“聽說,你還沒去後宮。”

“啊……額……”段石玉道:“孫兒近日忙著審核新進的官員……”

“需要審核麽。”太皇太後哼了聲,說:“奶奶已經給你擋住了那些人,你怎麽就不能聽奶奶的話,啊?這後宮的女人是刺猬麽?就這麽碰不得?”

段石玉低下頭,輕聲道:“是,奶奶。”

段石玉踏進秋葉宮。齊染盛裝出來,見到段石玉,面上一紅,躬身道:“臣妾見過陛下。”

“嗯。”段石玉沒理會她,踏進宮內。

侍女走過去,將段石玉的外衣退下。

齊染揮了揮手,侍女們會意,抱著段石玉的外衣退出房。

齊染走到段石玉面前,將段石玉的腰帶解開,說:“陛下能來秋葉宮,臣妾心中好似進了太陽。”

段石玉低頭看著齊染精致的臉,問:“怎麽說?”

“暖。”齊染擡頭,對著段石玉溫柔一笑,環住他的腰:“這秋葉宮,好似都到了春天。”

段石玉掰開齊染的手,徑直走到床邊坐下。齊染跟過去,坐在旁邊,握住段石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段石玉趕緊抽回手,霍的站起來。

齊染被他突然起來的動作嚇得花容失色,瞪大一雙杏眼,唯唯諾諾地縮著肩膀。

段石玉反應過來自己的動作太過激,他捏了捏手,說:“朕……朕今日不舒服。”

“啊?”齊染咬了下嘴唇,嘀咕道:“男人……男人也會麽。”

段石玉來回捏著拳頭,煩躁不安。

齊染反覆打量著段石玉,心中明了。她站起來,走近段石玉,說:“陛下,臣妾知道,陛下……陛下喜歡男人。”

段石玉:“……”

齊染握住段石玉的手,說:“陛下,臣妾只是想要個孩子。”

“好做將來的太後麽?”段石玉道。

齊染搖頭,說:“臣妾不是這個意思,臣妾只是覺得,沒有做到女人該盡的責,枉過一生。”

段石玉緊皺著眉頭,問:“你愛朕麽?”

齊染抱住段石玉,說:“哪個女人不愛皇帝。”

段石玉輕輕推開齊染,說:“朕想聽真話。”

齊染再度咬住嘴唇,手指沾去眼淚,看著段石玉,問:“陛下,想聽真話?”

“嗯。”

齊染垂下眼,說:“臣妾怕陛下。”

“怕?”

“嗯。”齊染道:“陛下英雄神武,雖戰功卓著,但也……君王無情。”

段石玉松了口氣,問:“那你為何,要入宮?”

齊染覆又擡眼,看著段石玉,說:“臣妾的父親在郎中令手下謀事,長公主與我又情同姐妹……”

“朕知道了。”段石玉拍拍齊染的肩膀。齊染嬌哼一聲,揉著肩膀。

段石玉揮揮手,讓房內侍女都出去,轉頭問齊染:“與榮華富貴相比,你覺得,感情更重要麽?”

齊染想了想,站起來,說“如若兩者能兼得……”

“若是不能呢?”

齊染想了想,說道:“臣妾未進宮前,家中有一侍女,喚作沁兒,她與家中護院互生情愫,那護院喚作譚軍,我父親賜他兩相合,那譚軍家中貧困,又有生病的老母,沁兒與他成婚兩年,都未曾得到一個像樣的禮物,我便讓沁兒休了譚軍。”

“……”段石玉霍的轉身,一臉詫異地看著齊染。

齊染堅定道:“沒有金銀,哪兒來的愛情,如若食不果腹,兩人都餓死了,還怎麽談情說愛。”

這樣的女子,從小生活在錦衣玉食中,單純的猶如白紙,身邊的一切都能將她染黑。段石玉不自覺地上前一步,問齊染:“除了怕,你愛朕麽?我要聽真話。”

齊染小心翼翼打量著段石玉,緩緩搖了搖頭。

段石玉如釋重負,按住齊染的肩膀,問:“朕若放你出宮,你出不出去?”

齊染驚得繃直身體,直搖頭。

段石玉笑了笑,拍拍齊染的腦袋,道:“今日朕與你說的話,誰也不要告訴,知道麽?”

齊染不明所以,點頭道:“臣妾,聽陛下的。”

“嗯。”段石玉重重拍了拍齊染的肩膀。

這時苦陀推門匆忙跑了進來,喊道:“陛下,太上皇病倒了,太皇太後叫陛下去一趟無上宮。”

“真是時候。”段石玉心道。

侍女將他的外衣套上,段石玉領著苦陀沖向了無上宮。

太上皇已經神志不清了,身下臟亂成一片。太監忙裏忙外打掃著床鋪。

蕭太後趴在床邊,面上的妝容都已經哭的花了,他見段石玉進來,恨恨地把臉埋在被子裏。

太皇太後怒道:“哭成這樣,還沒怎麽回事呢,回去,都回去!”

蕭太後憤憤不平,奈何太皇太後發話,只得由侍女攙扶出去。

段石玉問禦醫:“父皇怎麽樣?”

禦醫搖了搖頭,嘆氣道:“不太妙。”

太皇天後擦了擦眼淚,問:“還能撐多久?”

禦醫搖頭,沒說話。

段石玉扶住天皇太後的手,說:“奶奶,您先回去歇著,孫兒在這守著。”

太皇太後看了眼段石玉,眼中似有話要說,但什麽也沒說,被侍女攙扶回去。

此時各個皇子妃嬪陸陸續續趕到了無上宮,聚集在太上皇的病榻前。屋內氣氛壓抑,卻沒有過多的哀傷。幾個妃嬪先還哭哭啼啼,到了晚間,都開始抱著皇子們打瞌睡。

太上皇形容枯槁,躺在榻上,直到醜時,突然睜開了眼睛。禦醫連忙睜開眼睛,握住他的手腕,剛要說話,段石玉拍拍禦醫,噓了聲。

禦醫不敢多嘴,趴在榻邊。段石玉站在榻邊,看著太上皇,輕聲道:“父皇醒了?”

這個年輕的老皇帝看到段石玉,覆又閉上渾濁的雙眼。段石玉握住他的手,說:“父皇何為不放心?”

老皇帝緩緩睜開眼睛,似有不甘,嘴唇顫抖,卻沒說出話來。

段石玉道:“父皇安心,只要兄弟們不做出格的事,兒不會動他們。”

老皇帝眼角滑下眼淚來,反握住段石玉的手。

段石玉道:“父皇的妃嬪,兒也不會動。”

老皇帝嗚咽了聲,張開嘴,用盡力氣,擠出一個字:“滾。”

禦醫渾身一顫,偷看了眼段石玉。

段石玉道:“皇位,兒不會讓出去,大昱已是破敗不堪,除了皇兒,父皇還有哪個兒子能收拾得了這個殘局?兒能保證,大昱不會毀在兒的手中。”

老皇帝閉上眼睛,松開段石玉的手。

禦醫趕緊把手指搭在老皇帝的手腕上,驚道:“太上皇駕崩了!!”

屋內的妃嬪皇子被禦醫這聲吼嚇得睜開眼睛,忙匍匐過去,哭的驚天地泣鬼神。

………………………………………………………………………………

似乎上天也跟著哀嘆,太上皇駕崩當日,下起了漂泊大雨。

段石玉守在靈柩前,低垂著頭。

最後一波朝臣從無上宮走出去,天皇太後兩眼一花,倒在侍女懷中。

侍女喊道:“快,扶太皇太後回無極宮!”

齊王段瓷杉目送著太皇太後離開,顫巍巍轉過頭來,看了眼段石玉。

一道閃現劃過夜空,風把蠟燭吹滅了幾根。段石玉轉頭看向段瓷杉。

段瓷杉嚇得低下頭去,喊道:“父皇~~”

段石玉道:“別喊了,他聽不見了。”

段瓷杉轉過頭,目中帶著懼意,問:“父皇駕崩了,你要把我也殺了麽?”

段石玉沒作聲,盯著靈柩。

段瓷杉抽泣了幾聲,接著開始大哭起來。兩人身後跪著的幾個尚未成年的親王聽到齊王的哭聲,也跟著嚎啕大哭。

段石玉無奈,問:“哥哥想當皇帝麽?”

“!!”段瓷杉搖頭:“不想。”

段石玉斜著眼,看著段瓷杉。

段瓷杉看著段石玉那雙閃著寒光的眸子,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躥腦門,他哭道:“對不起。”

段石玉問:“怎麽說?”

段瓷杉道:“那日,你受傷,我不是……嗝……故意打你的……我不知道你受傷。”

段石玉收回目光,說:“知道。”

段瓷杉懦懦地問:“那……要殺我麽?”

段石玉道:“為什麽要殺你。”

段瓷杉挪了挪腿,湊近段石玉,小聲說:“我與太子和吳王不一樣……嗝……我不想當皇帝。”

“你也沒那個能力。”

段瓷杉點頭,小心翼翼伸手勾住段石玉的手,說:“我跟陛下是……嗝……兄弟,我可不可以不出京。”

段石玉挑眉,看著段瓷杉。段瓷杉趕緊改口,說:“那好吧,可不可以,不要離京城太遠。”

段石玉:“……”

段瓷杉咬著嘴唇,覆又擡眼,看著著段石玉,說:“也不要太南好不好……嗝……南方的的流賊太……嗝……彪悍。”

兩人相視良久,段石玉輕聲問:“那你想去哪兒?”

段瓷杉勾勾段石玉的手指,說:“都城。”

“好。”

段瓷杉仿佛聽到了天書,他鼓著腮,似是不相信,良久之後才試探道:“好?”

段石玉點頭:“好。”

“嘿……嘿嘿。”段瓷杉嘿嘿笑道:“我就知道,小時候就知道,我們多兄弟中,你……啊不,是陛下,陛下你最聰明,最有人情味。”

“是麽?”

“嗯。”段瓷杉抹了把鼻涕,說:“小時候我養了一只貓,被太子烤了,是陛下埋的。”

段瓷杉說的事,段石玉已經完全不記得了。他抽回手,問:“為什麽要烤你的貓。”

段瓷杉說:“因為太子……啊不,是玉流王,玉流王不喜歡我。”

段石玉道:“他誰都不喜歡。”

段瓷杉點頭,與段石玉有一茬沒一茬的找話說。

醜時,段瓷杉體力不支,歪歪斜斜,倒在段石玉的肩膀上。

苦陀走過去,問:“陛下,要不要,將齊王送回去?”

段石玉摸了摸段瓷杉的脖子,擺擺手,說:“不用,若是明早母親看到他不在,又要跟太皇太後那告狀了。”

苦陀道:“陛下真是仁愛之君。”

段石玉托著段瓷杉的腦袋,把他腦袋放在自己腿上。沒一會,竟然聽到段瓷杉輕微的唿嚕聲。

天剛亮,兩位皇後攙扶著太皇太後來了無上宮。

苦陀跑過來,小聲道:“陛下,太皇太後來了。”

“啪!”段石玉一巴掌拍在段瓷杉的臉上。

段瓷杉猛然驚醒,發現自己睡在皇帝的腿上,連忙爬起來,看著段石玉的臉,說:“陛下,我不是故意的。”

段石玉道:“奶奶來了。”

“啊~~~父皇!!!”段瓷杉立刻匍匐在地,嚎哭不止。

段石玉:“……”

……

對於先皇的死,段石玉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但是隨著這個消息傳到了眾多流賊勢力中去,流賊仿佛是木炭打燒餅,死灰覆燃。然而他們早已是強弩之末,做無畏的掙紮。

先皇葬入皇陵後,內務府要根據皇帝身前的事跡給先皇加上謚號,這事連太皇太後也不能插手,先皇的謚號便用了個“靈”字。

段石玉雖已是皇帝,但也需要守喪,守喪期三年,三年之內不能進後宮,這正合段石玉之意。

段石玉趁著太皇太後身體尚好,想再次出兵南下。這個想法剛與季青雲提出,一個好消息傳進了宮內——尉遲遠活捉了高詹。

段石玉後宮之後,尉遲遠跟玉蓮兒兩人繼續分兵。越國撤回支援,高詹後方空虛,濮陽野又被玉蓮兒逼得不敢進發,只得退後,去搶占高詹的地盤,這就讓高詹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尉遲遠乘著士兵士氣高昂,大舉攻城,將高詹捉了過去。

段石玉幾乎要高興地蹦起來,他把密報按在禦案上,說:“即刻出發!”

第一百一十五:愛的鼓掌

高詹雖然被活捉了,但是高詹手下仍有幾個諸侯王,諸侯王各有幾萬兵力占據著許多郡縣。

尉遲遠把大營駐紮在飛鴻郡外,找時機繼續攻城。他的士兵,除去長沙王增援的以外,都已經打了兩年多的仗,雖然勝利了,但也疲憊不堪了。

段石玉從宮中趕去,帶了一萬精兵,作為先鋒。他見到尉遲遠,迫不及待,問:“高詹人呢?”

尉遲遠打了個手勢,讓兵士去將高詹抓來。段石玉在主營帳中來回踱步,顯得焦躁又興奮。

季青雲道:“陛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你讓朕怎麽不躁。”段石玉握著拳頭,說:“兩年多,快三年了!國庫都打空了!”

“是因為國庫麽?”尉遲遠不屑道:“難道不是因為子文先生麽?”

季青雲一巴掌拍在尉遲遠腦袋上,罵道:“你說話註意點。”

尉遲遠不以為然,氣憤地看上段石玉。段石玉忽然想起來,他問尉遲遠:“子文先生呢?”

尉遲遠道:“生病了。”

段石玉聞言,心中一緊,問:“什麽病?朕去看看。”

季青雲拉住他,說:“陛下,讓他休息休息。”

“嗯。”尉遲遠說:“他跟那個狗賊吵了一架,就病了。”

“吵架?”

尉遲遠道:“那狗賊罵他,吃裏扒外,助紂為虐啥的,他就氣暈過去了。”

段石玉不自覺勾了勾嘴角,說:“罵得好。”

“啊?”尉遲遠不明所以,剛要發問,高詹被兵士帶了進來。

高詹的相貌平平,眼中卻帶著傲氣,他見到段石玉,啐了口,罵道:“狗東西,何不殺了我!”

段石玉往後退開,高詹口裏的唾沫吐在他的腳下。段石玉垂眼看了眼地面,轉身坐在上席上,盯著被捆綁起來的高詹。高詹毫不示弱,直勾勾看著段石玉,一雙眼中充滿了傲慢。

尉遲遠一腳踹在他的膝窩上,罵道:“見了皇帝,還不跪下。”

高詹一個踉蹌,險些跪下,他悶哼一聲,緩緩站起,說:“那是你們的皇帝,不是我的皇帝。”

段石玉歪了歪頭,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還分地域麽?”

高詹冷哼一聲,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不對生活在自己管轄範圍內的百姓負責,何以稱王。”

段石玉道:“朕不配?”

高詹不答,昂起頭顱。

張子文悄悄從帳中走出,站在主營外聽著裏面的對話。

段石玉反問高詹:“那,你配?”

高詹道:“我將南方三州的百姓聚集起來,給他們武器,給他們糧食。”

“可你在利用他們。”段石玉道:“你給他們糧食,給他們武器,作為交換,他們為你賣命。”

高詹皺起眉頭,說:“我只是將他們聚集起來,反抗皇帝,是他們的本意。”

“可性命是他們自己的。”段石玉道:“如果將來你們成功了,做王的是你,繼續賣命的還是他們,你的成功是建立在他們的死亡上。”

高詹怒道:“不反抗,他們一樣會死,死在你那個皇帝老爹的手裏,死在修建的虛閣下,死在去京都的路上,甚至是餓死,被其他人當做食物吞進腹中,死的毫無意義!”

“你失敗了!”段石玉一拍禦案,指著高詹,吼道:“他們一樣,死的毫無意義!”

段石玉這話似乎戳中了高詹的痛點,高詹閉上嘴,咬牙道:“我無話可說,殺了我吧。”

張子文躲在帳外,揪住自己的衣襟,面色緊張。

段石玉唿出口氣,將心中的怒氣掩下,說道:“聽聞張子文先生與你是竹馬玩伴。”

高詹哼道:“我與他並無感情。”

段石玉笑道:“聽說你被抓,子文先生可好一番替你求情呢。”

“惺惺作態罷了!”高詹罵道:“他若真惦念著我,當初為何還要棄我而去!”

段石玉道:“當初是你對他有嫌隙,要削他的權,才讓他對你失望!”

高詹憤恨道:“那又如何?做大事者不拘小節!就因為這等破事,棄我而去,棄十萬民兵而去!”

“做大事者不拘小節?”段石玉道:“那你當初為何對他那般不信任,由是如此,他還再給你求情呢。”

高詹翻了翻白眼,不屑道:“虛偽,如今我已是你階下之囚,要殺要剮,隨你便,替他作甚。”

“朕不……”

段石玉剛要說不著急殺他,閻大夫的聲音從帳外傳來:“你小子,不去休息,跑這來偷聽什麽呢?”

帳內眾人愕然。

張子文噓了聲,惹得閻大夫莫名其妙,閻大夫道:“你噓什麽?快回去休息!”

張子文見閻大夫不懂,轉身就跑。

段石玉猛地站起來,看了眼高詹,跑出主營,就見得張子文像貓一樣,逃進遠處的帳篷裏。

段石玉指著高詹,對尉遲遠說:“把他給看好了。”

尉遲遠:“哦。”

段石玉整了整衣服,走到張子文的營外,掀開門簾,喊道:“先生。”

張子文側躺在榻上,背對著門,裝作熟睡的樣子。

段石玉問:“先生在外面聽了多久?”

張子文翻過身,揉了揉眼睛,說:“什麽?我一直在睡覺。”

段石玉笑道:“先生也聽見了,那高詹不領先生的情,他罵朕也就算了,如此說你,朕恨不得殺了他。”

“不要。”張子文翻身下床,說:“他只是嘴硬。”

段石玉點頭,“嘴硬沒什麽,可他做的事,不那麽簡單啊。”

這不簡單的事,張子文自然知道段石玉是說的什麽事。兩年多了,高詹傭兵反抗朝廷,任誰坐在皇位上,都對他恨得咬牙切齒。

張子文不敢保證段石玉會看在他的份上繞過高詹,但還是殘存著一絲希望。他走近段石玉,緩緩擡頭,試探道:“陛下可還記得,答應我的事?”

段石玉道:“當然記得。”

張子文揪住衣角,說:“陛下能坐上皇位……我與師兄,功……功……功不可沒……”

張子文先前從未拿皇位一事跟段石玉討要封賞,如今竟拿出這事來,段石玉心中不免有些詫異,但轉念想想,張子文一直不提,怕就是等著這一天,好一次性討要個夠本。段石玉心中憤恨,但面上仍舊保持淡定,說:“子文先生天縱英才,若非你與季先生,朕現在怕是扔在遭受壓迫。”

張子文咬了咬嘴唇,點頭,討好地笑道:“那陛下……我有個請求……”

“朕知道。”段石玉打斷他,問:“是想要朕放過高詹麽?”

張子文眼前一亮,問:“那……那……可以麽?”

“不行。”段石玉斬釘截鐵。

張子文蹙眉道:“陛下答應過我的。”

段石玉擡腳,緩緩逼近,笑道:“什麽事都可以,這事不行。”

張子文退後,咬牙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作為一國之君,怎能說話不算話!”

段石玉從未見張子文露出如此狠厲的模樣,心中怒氣更甚,揪住張子文的衣領,說:“想要朕答應,也可以。”

張子文打量著段石玉,久久後,問:“陛下,讓我做什麽?”

段石玉道:“用身體換。”

張子文:“……”

段石玉松開張子文,勾起嘴角,笑道:“先生不願意?”

張子文垂下眼,許久之後,不發一言,將外衣脫下。

段石玉從沒想到這一天會這麽輕易到來,呼吸急促起來。

張子文脫得只剩下裏衣時,停了下來,擡眼看著段石玉。段石玉咽了口唾沫,攥著拳頭。

張子文見段石玉沒有動作,將上衣褪去,露出白皙的上身。

“朕……朕……”段石玉擦了擦鼻子,見到滿手的血,腦子一熱,竟然沖出了營帳。

“陛下?”

段石玉沖出去,被冷風一吹,瞬時清醒過來……他娘的跑什麽啊???段石玉給自己來了一巴掌,呆立了片刻,又沖回營帳,指著張子文,說:“再脫!”

張子文本想穿上衣服,見段石玉又沖了進來,不情不願,把褲子褪到腳踝處。

段石玉:“……”

張子文羞怯的捂著自己的中間,垂著腦袋。

“娘啊……”段石玉暗自叫了聲娘,卻不敢過去。

張子文抖著腿,小聲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嗯,難追難追。”段石玉鼓足勇氣走過去,把張子文抱起來扔到床上,手忙腳亂的脫玄甲,但是盔甲的綁繩太多,一時間脫不下來。他急的滿頭大汗,喊道:“苦陀!”

“哎!”苦陀掀開門簾。

段石玉把被子掀起來蓋住張子文,跳下床,說:“快,幫朕脫了。”

苦陀低著頭,裝什麽什麽也沒看見,把段石玉的玄甲褪去,走出營帳。

段石玉籲出口氣,爬上床將被子掀開,握住嘰嘰提槍上陣。

“啊!!”

“啊!!!”

兩個人同時發出痛苦的叫聲。張子文拍打著段石玉的肩膀,喊道:“疼疼疼!!!”

段石玉連頭都沒插進去,就被夾的幾乎要軟掉。他拔出來,手臂撐在張子文腦邊,額頭上的汗滴下來,落在張子文的臉上。

張子文痛苦道:“陛下……我不是女人。”

“朕還沒……還沒嘗過女人。”段石玉把張子文翻了個身,拉住他的腰,扯到自己小腹上蹭了蹭,問:“要怎麽做,要怎麽做先生??”

張子文回頭,遞給段石玉一個瓷瓶,說:“陛下,可要記得答應我的事。”

段石玉拿過瓷瓶,倒出些油抹在自己嘰嘰上,問:“什麽事?”

張子文道:“繞高詹一命。”

段石玉聽到高詹的名字,險些軟掉,他擼了擼,咬牙道:“你面前的是朕!是朕!!!”

張子文回頭,看著段石玉憤怒的雙眼,感覺情況不妙。段石玉將他翻過身來,擡起他的腿。

張子文悶哼一聲,抓住段石玉的胳膊,段石玉心口猛然一軟,還沒插進去,就射了出來。

張子文:“……”

段石玉:“……”

段石玉手足無措,看著張子文小腹上白色的液體,尷尬道:“這………這……朕……”

張子文眨巴著眼睛,哭笑不得。

段石玉的臉頓時通紅,他捂著張子文的眼睛,喘著粗氣道:“別看,先生別看。”

張子文閉上眼睛,說:“陛下初次行房事,這很……很平常……”

“不!”段石玉吼道:“朕可以,朕這還有一炮!”

第一百一十六張:事後的約定

季青雲貓著腰走到帳外,聽著裏面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咬著下嘴唇,心裏癢地像是被羽毛撓過。

尉遲遠走過去,拍拍他的肩,小聲道:“你幹……”

季青雲回頭,見是尉遲遠,趕緊捂住他的嘴,指了指帳內。尉遲遠豎起耳朵聽了聽,看了眼季青雲,小聲道:“走。”

季青雲搖頭,沖著尉遲遠撅起嘴,作勢要親他。

尉遲遠皺著眉,揪住季青雲的衣服,將他提溜出去,兩人走了很遠,尉遲遠才松開他,罵道:“你怎麽還有這興趣。”

“這有什麽。”季青雲整了整衣服,說:“你沒聽出來了,聲音不對麽。”

尉遲遠咳嗽了聲,尷尬道:“沒聽出來。”

季青雲咂咂嘴,說:“該不會是陛下霸王硬上弓吧?”

尉遲遠聳眉道:“無聊。”

季青雲不反駁,拍拍尉遲遠的小腹,問:“問你,你想好了麽?”

“想好什麽?”

季青雲站到尉遲遠面前,說:“想好要不要跟我睡啊。”

尉遲遠推開他,硬氣道:“你當老子是幹什麽的。”

季青雲笑道:“恩恩恩,將軍,有侯爵的將軍。”

尉遲遠聽季青雲口氣陰陽怪氣,不悅道:“現在還在打仗,等回去了,我……我再想想。”

季青雲聳聳肩,打了個響指,說:“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就去找別人了。”

話音未落,羅殺從帳篷後閃出來,站到季青雲身後。

季青雲拍拍羅殺肩膀,說:“走,咱兩快活去。”

“你!”尉遲遠拉住季青雲,罵道:“你他娘怎麽跟個娼婦一樣!”

“你管得著麽。”季青雲抽回手,領著羅殺走遠。

尉遲遠想了想,跟上去,喊道:“我不準!”

“你準不準跟我有什麽關系。”

尉遲遠擋住季青雲,目怒兇光,看著羅殺,說:“你走開。”

羅殺左右為難,喊道:“老板?”

季青雲擡眼,見尉遲遠真有要生氣的模樣,擺擺手說:“算了算了,我去如廁。”

“我也去。”

“……”

……

賬內

第二發,張子文與段石玉兩人同時悶哼一聲,射了出來。

兩人都是大汗淋漓,段石玉壓在張子文身上,指腹拭去張子文嘴邊的口水,心中滿足又竊喜。他躺回去,把張子文攬在懷裏,悄聲說:“先生,若是早些認得先生就好了。”

張子文緩緩籲著氣,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兩人抱在一起,帳內只有兩人的喘息聲。段石玉的手撫摸著張子文的背,一直摸到他的臀,他的臀縫中間。

張子文悶哼了聲,夾緊肌肉,說:“不……不行了。”

段石玉收回手,說:“不來了,先生先歇著。”

張子文擡眼,試探道:“那……高詹,高詹的事。”

“……”段石玉捏住張子的下巴,柔聲道:“先生放心。”

張子文目光灼灼,勾住段石玉的脖子,在他唇上親了下,笑道:“謝謝陛下。”

段石玉按住張子文的腦袋,緊緊抱住他,露出陰惻惻的笑容,聲音卻溫柔地似水,說道:“先生先休息,朕這便去與將軍們說明此事。”

張子文剛閉上的眼睛忽又睜開:“我和陛下一起去。”

“好。”段石玉刮刮張子文的鼻子,在他鼻尖上吻了吻,走下床。

兩人穿戴整齊,走近主營內。

副將們已經在主營內恭候多時。段石玉走到上座,並未及時坐下,而是看了會案上的羊皮地圖,才坐下去。

苦陀給他倒了杯茶,他抿了口,說:“朕是想問問眾將軍,那高詹如何處置。”

尉遲遠和季青雲相視一眼,兩人都不做聲。他們兩不說話,副將們也不敢吭聲。

就在賬內安靜如無人時,段淩沖了進來。段淩著一身戎裝,束著男人的發髻,頗為俊朗。她見賬內所有人都面色沈重,拉了矮凳坐下,笑道:“怎麽了都?不是有議要商討麽?”

“嗯。”段石玉瞥了眼張子文,說:“朕想那高詹還有用處,不知各位將軍意下如何。”

“用處?什麽用處?”段淩道:“他是流賊的頭目,應該梟首示眾。”

張子文急道:“何不招安?”

錢凱旋撓撓頭,說:“恕末將直言,末將先前也在高詹手下,他不會輕易妥協。”

段淩仍是很懂張子文的意思,她滿臉無奈,說:“如今高詹已經被俘,何來招安一說啊,若是他還有兵,那還可以招安,可現在都已經在我們手上了啊……”

“當然可以。”張子文打斷段淩,說:“贈與高詹名號,再發詔令下去,昭告天下高詹已經投降,朝廷予以厚待,降者不殺,那些投降流賊的,豈不是都會倒戈過來,如此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拿回城郡,豈不更好麽?”

段淩揉揉鼻子,看了眼段石玉。段石玉看了眼張子文,見張子文並沒有再看他,對段淩搖搖頭。段淩歪了歪腦袋,不明所以。兩人如此打著啞謎,被張子文察覺,他轉頭看向段石玉,段石玉趕緊低頭喝茶。

尉遲遠說道:“那高賊似乎不肯投降啊,降書他要不肯畫押怎麽辦?”

“他會投降的。”張子文站起來,看著段石玉,說:“懇請陛下,我去說服他。”

段石玉擡眼,點點頭,笑道:“先生的決策,朕自然放心,先生先擬一份降書,可直接去找高詹,若是他降,自然最好不過。”

“謝……謝皇上。”張子文雙目閃爍,幾乎要哭出來。

段石玉對他溫柔一笑,說:“去吧。”

張子文點頭,沖出了主營。

段淩歪斜著身子,從門內見張子文已經走遠了,抓抓腦袋,說:“我怎麽感覺子文先生今天,特別針對我啊。”

尉遲遠:“……”

季青雲:“……”

段石玉面色陰沈,說:“他不是在針對你,是在針對朕。”

段淩大著膽子,問:“房事不和了?”

眾將軍:“……”

段石玉一拍禦案,瞪著段淩,許久之後,臉由白轉紅。

張子文草草擬了一份降書,跑去重兵把守的軍牢。

高詹躺在囚車裏,周圍重兵把守,他擡頭望著天上掛著的明月,一陣陰風把烏雲吹去,蓋住了月亮。高詹的心猶如那被烏雲遮住的月亮,他輕嘆了聲,呢喃道:“大勢已去?大勢已去……天命不改,大勢已去!!”

巡邏的兵士吼道:“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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