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靠南的椒郡陽光明媚起來，強烈的陽光照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裏，晃得人睜不開眼。

季青雲在椒郡已經呆了許久，有些悶了，他走上城墻想看著城外的雪景，順便再看看有沒有從京都來的人。

城內，尉遲遠已經帶著都尉和兵士去清掃道路上的積雪，而城外沒人打理，厚達一尺的積雪很難讓軍隊的戰鬥力打到最大，這樣的環境，守在城墻上的兵士就松懈了下來。

然而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還是隨了季青雲的心願，有一行從京都的人，往椒郡趕來，只是路途艱難，還在幾百裏外徘徊。

季青雲在城墻上等了許久，沒看到要等得人，又被寒風吹下了城墻回了屋，擺起棋盤來。

到了酉時，尉遲遠掃完了雪，還不見季青雲去找他，便有些不習慣了。平日裏，不管再冷，季青雲也會去找尉遲遠喝些小酒暖暖身，今日卻不見季青雲來找，尉遲遠只得屁顛顛的主動跑來找季青雲。

季青雲擺好了棋盤，盯著棋盤發了好一會兒呆，尉遲遠在門外敲了半天的門，季青雲也沒聽著。尉遲遠等不及了，一腳踹開了門。

屋外寒風凜冽，門一被踢開，寒風裹挾著院中的雪吹了進來。

季青雲立刻回了魂，趕緊打亂棋盤，但一見來人是尉遲遠，就松了口氣，埋怨道：“做什麽這麽兇狠，不會敲門麽。”

“我敲了啊，你沒聽見。”尉遲遠提著酒坐到棋盤對面，說：“你今日怎麽不來找我喝酒。”

季青雲重新把棋子布局，說：“跟你喝酒，不是欺負你麽。”

“你這什麽意思啊。”尉遲遠大手拍在棋盤上，又打亂了棋局，說：“這兵得練，酒量也是需要練的麽。”

“你練酒量有什麽用，上戰場喝酒只會誤事。”季青雲把尉遲遠的手撥開，說：“去把酒樽拿來，把酒溫上。”

“哦。”

尉遲遠把溫酒的爐子端進來，又將酒倒在酒樽裏架在爐子上，重新坐到季青雲對面，看著棋盤，問：“你自己跟自己下棋？”

季青雲漫不經心的嗯了聲。

尉遲遠道：“這麽下去，白子要完啊，黑子這麽多。”

“！！！”季青雲聞言，突然擡眼盯著尉遲遠，一巴掌打在尉遲遠的嘴上，兩眼帶著怒火，

“？？？”尉遲遠嚇得險些直接站起來，他捂著嘴，一時有些驚慌，問：“……怎麽了？我說的實話麽。”

季青雲惡狠狠的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很，捏住一顆黑子，扔到地上，說：“黑子，是太子一黨，白子，是目前還沒有站位的朝臣。”

尉遲遠更懵了，問：“這跟我有甚關系，你憑什麽打我！”

季青雲也懵了。除了對尉遲遠的肉體很著迷這一點他沒有表現出來，其他所有的動機他都沒半分隱藏，但事到如今，尉遲遠連他想讓段石玉坐上太子位這點都沒看出來？？

季青雲哭笑不得，又拾起一顆黑子，扔到尉遲遠臉上，說：“你是不是豬腦子！”

“我……”尉遲遠接住黑子，也怒了，“我是不是太寵你了，你敢這麽跟我說話！老子是將軍！！你的將軍！你還敢打老子！！！”

說著尉遲遠一把扣住季青雲的手腕，有要教訓他的意思。

季青雲見他真怒了，趕緊服軟討好，抽回手把溫好的酒端給尉遲遠，陪笑道：“我錯了還不行麽。”

尉遲遠哼了聲，飲盡杯中的熱酒，把酒樽狠狠的拍在棋盤上，黑白棋子被震得跳動起來。

季青雲把酒樽滿上酒，又給尉遲遠倒了杯。

這時候又有兵士送信過來。季青雲起身接過書信，一邊看一邊回到榻邊。

尉遲遠自顧自喝著酒，眼神卻一直沒離開季青雲，他問：“又是你師弟的？”

“嗯。”季青雲看完信，把信紙扔進爐子裏。

信已經是七天之前的了。段石玉收到回宮的誥命，張子文就寫信過來，只是這雪天路不好走，驛兵耽擱了時間。

信裏反覆就提起了一個問題，就是段石玉之前開倉放糧的事。

張子文先前不同意段石玉這麽做，後來又大膽一試，就是因為想到了季青雲這個師兄。

只是這個在張子文看來很難辦的事，在季青雲看來不足放在心上，日日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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