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不作美，一路兵馬剛走出華容郡外，又下起了鵝毛大雪，多數地方被大雪堵了路，只能繞遠走官道，近傍晚時分，才到豫州境內。

冬日裏，晝短夜長，不能再繼續往前走，段石玉命人停下，找個相對風小的位置紮營，埋鍋造飯。

溫疏影提著藥箱，裹緊衣服走到段石玉馬車前，敲了敲馬車門，說：“殿下，該換藥了。”

張子文正枕在段石玉的腿上，睡得迷糊，聽到聲音，趕緊擦了擦口水坐起來。溫疏影看到這場面，楞了楞，垂下腦袋爬進來。

“等會……”段石玉咬著牙，握住溫疏影要脫他衣服的手。

張子文以為段石玉要做什麽，按住段石玉的大腿。

段石玉閉著眼睛，又一把握住張子文的手，咬牙切齒，“別碰我，腿……腿麻了。”

張子文，“……”

溫疏影，“……”

這一路上張子文都在睡覺，醒來才看見自己枕在段石玉的腿上，沒料想段石玉這一路都沒動，他有些愧疚，有些感動，還有些羞恥。

段石玉緩了一會，活動活動腿，松開兩人的手。

張子文埋怨，“殿下怎麽不叫醒我？”

段石玉捏了捏腿，說：“平日裏一直讓先生操心，難得看先生睡的這麽香，不舍得叫。”

張子文：“……”

溫疏影小心翼翼的把段石玉傷口上的草藥揭開，換上新的草藥。傷口完全沒有要結痂的意向，皮肉和鮮血揉成了一團，看上去很是駭人。

溫疏影皺著眉湊近到傷口前，按了按傷口旁邊發青的地方，他的手貼在段石玉的皮膚上，段石玉輕微的哆嗦了下，低頭見他的手凍得通紅，握住他的手搓了搓，說：“待會把這廂裏的暖爐拿過去了。”

“……”溫疏影不敢接，也不敢拒絕，只不說話，把手抽回來，幫段石玉敷上新的草藥包。

張子文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離。現在看上去就是段石玉熱臉貼著溫疏影的冷屁股，溫疏影雖然表現的唯唯諾諾，但是很明顯的在疏遠。

當初讓段石玉放了玉蓮兒的是自己，告訴他玉蓮兒和溫疏影之間關系的也是自己，這樣鬧下去會不會很不好收場？？？而且段石玉現在的態度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難道是自己捅破了玉蓮兒和溫疏影的關系，打開了段石玉這小子通往成年世界的大門？？？

張子文太懊悔自己把什麽話都告訴段石玉了。

張子文正反省著，溫疏影已經給段石玉換好了藥，出去了。

段石玉晃了晃張子文，“先生，想什麽呢？”

“啊？”張子文回過神，”沒想什麽。”

段石玉說：“出去先吃點東西吧。”

“嗯……”

張子文跳下車，輜重兵給兩人送來了熱粥和饅頭。段石玉把饅頭捏成一團，塞進嘴裏，就囫圇把粥喝了，上了車把車內的暖爐拿出來，送到溫疏影所坐的馬車上。

溫疏影凍得鼻頭通紅，蹲在車頭抱著碗取暖，看上去非常惹人生憐。段石玉把暖爐放到馬車上，說：“夜裏去我那拿床被子。”

“不……”溫疏影想拒絕，段石玉又打斷他的話，說：“算了，你等著。”

段石玉說完上了自己的馬車，把被子團成一團，單手抱著被子，把被子塞到溫疏影的馬車上。

溫疏影感覺很奇怪，擡眼看了眼段石玉。

段石玉沒說什麽，又走回來，伸了伸腿伸了伸胳膊，說：“在車裏可憋死我了。”

張子文瞥了眼溫疏影，溫疏影正好也看了過來，兩人對視了一眼，溫疏影趕緊鉆進了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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