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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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荀說,我去。

左墨鏡一拍桌子站起來,說,你不是吧,阮荀,你不是都定了周六要去A市參加CAPC論壇嗎?

阮荀說他讓其他人去了。

果然,左墨鏡要我打電話問狗哥去不去,就是為了看戲,他早就知道狗哥周六有安排了,才執意讓我打電話。

我說,狗哥,你可以不用去的,而且未必你會覺得好玩。

我想他是工作的人,總和我們學生是不一樣的,我並不想把他的時間表同我的綁定在一起,也許那樣會有覺得開心的時候,但同時也很自私。

他揚揚眉,說,你不想要我去嗎?我剛剛才幫你解決了一個麻煩,你這麽快就想把我甩開了?

我一時語塞。

不是不知道說什麽,而是發現說出來矯情。

有些人的好只能放在心裏,說不出口,因為太沈太實,任何言語都是對它的輕薄,無論是多華美的語言。

我蹲下身,捏了捏鼻子,把地上的酒瓶碎片都撿起來。

有些記憶很快就會忘卻,而另一些卻是記住了就一輩子都忘不了。

丁彥祺說我是一個耿直的人,別人對我好,我會加倍還會去。

那我應該怎麽對狗哥,才能表示他在我的心裏是那個無法計算倍數的人呢?

全部嗎?

真怕我的全部還是不夠多。

雖然今年冷得晚,但是我們去東山溝的時候紅葉已經掉得差不多了,稀稀疏疏的還剩下幾撮,算是給遠道而來的我們飽飽眼福。

方璠說,把你男人看好,別讓他來騷擾我的佳佳。

呸,這種話他也好意思說出口?

我說,狗哥憑什麽看上你的佳佳?別人有錢有貌有文化,自帶霸王屬性加成和天生Easy模式,他吃飽了撐的才會去勾引你的佳佳。

方璠表情極其扭曲,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說,我懷疑他就是吃飽了撐的,不然他咋和你在一起了?

我動了動嘴,說,幸運女神眷顧我吧。或者上輩子他把我欺負成條狗,這輩子他來彌補他的過錯了。

話是這麽說沒錯,不過我也在想,為什麽呢?

或者說,我想要知道的並不是為什麽,而是這段感情何去何從。

想要知道它生長在哪裏,會長多高,會長多大,會不會更茂盛,有沒有足夠的養分,有沒有肥沃的土壤,也許就像山頂的那些大樹吧,我想知道,我們的感情是不是有一天會像這些屹立於天地間的古老樹木一樣,不畏狂風暴雨,不懼地裂山搖,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永不停歇的成長著。

阮荀說,在這照張相吧。

我們合了影,我又單獨給他拍了一張。

透過鏡頭看他的時候,就仿佛是濾掉了某些雜色一般在看他,沒有光芒,沒有仰望,沒有隔閡,沒有畏懼,有的只是阮荀,和他背後那顆大樹。

只有阮荀。

只有他。

只有我的狗哥。

他站在那裏,他甚至沒有多少笑容,只有緊緊註視著鏡頭的雙眼。

我想他在看我,他也在透過鏡頭看我。

左墨鏡曾經對我說,那個故事裏,最可憐的是阮荀,因為他什麽都沒有得到。

那時候我只是堵,因為我尚且不清楚那裏面的痛。

可這一刻,我突然就清楚了。

我無法表達我清楚的是什麽,我只能說,那就是一種痛,連骨頭都在痛。

和他背後那顆屹立在懸崖上的大樹一樣,經得起風吹雨打,經得起石流山泥,經得起烈陽雷電,經得起歲月變遷,成百上千年,它那樣繁茂那樣龐大,不知道根系多深多廣,已然與山體共存。

可是,懸崖上,只有它一棵。

不會再有第二棵那樣的樹了,因為所有的養分早已經被龐大的它汲取完了。

只有它一顆,成百上千年。

就是那種痛。

也許曾經來過一只猴子,也許樹下長過一株花,也許山崖上攀爬到它腳下幾縷藤草,可都不見了。

也許曾經在它旁邊意外長過一顆小樹,它呵護過,愛憐過,照料過,願意把養分都貢獻出來,祈盼著終於有一天,它們能共同走過接下來的成百上千年。

但還沒等那棵樹長得和他一樣,可能就被上山砍柴的人劈成了木料和柴火。

它又只能是一棵樹了。

我按下快門,胸口痛得發麻。

這樣真好。

我替他痛了,他就不用痛了。

阮荀說,你一直盯著那顆樹做什麽?還想拍?

我說,我覺得你像那顆樹。

他說,我不像。

我說,那你像什麽?

他看了我一眼,說,像冬天的狼,下山的虎,多年的鰥夫,還有剛剛成功治療好陽痿的患者。

我順著他的嘴巴往下看,一直到鞋尖。

我想我應該好好呵護他,像個真正的男人一樣愛護他。

Be A Man

無論他是冬天的狼,還是下山的虎,還是多年的鰥夫,哪怕是沒有治好的陽痿患者。

我都應該讓他感受到他不再孤獨。

我盯著他的鞋子,特別帥的說,今晚整嗎?

我沒看他的眼睛,看了我就帥不起來了。

他咳了一下,說,整。

景區酒店的條件一般,我洗澡的時候特別看了一下兩個胳膊,青龍白虎早就被洗掉了。

一開始洗澡的時候還覺得有點怯,雖然經常晚上對著青蛙幹各種壞事,害得早上看到那醜青蛙的時候都覺得尷尬猥瑣,不過一想到馬上就要和阮荀坦誠相見了,總歸不由得有幾分羞怯。

只不過洗到一半的時候就有點熱血沸騰了。

我想起他平時穿著筆挺的西裝時屁股那塊的線條和他脫了上衣同我接吻時裸露出的飽滿肌肉。

比阿生好看。

比我看過的任何男人都好看。

我抹了三遍沐浴乳,感覺連身上的陳年老垢都搓下來了,還是覺得不夠好。

我掰著腳丫洗第四遍的時候,他敲了敲浴室門,說,開門。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把身上擦了擦,圍了塊毛巾去開了門。

我盯著他,大概十秒鐘吧,足夠我把他裸體看清楚了。

然後,心跳加速?腎上腺素激增?下體充血?

我不知道,我那個時候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操。

就是幹他的意思。

我們很快就親成了一團。

我摟著他往床上推,我聽到他笑了一聲,特別刺耳。

因為他雞雞比我大。

fuck。

什麽都比我好,還要不要我活了。

我報覆性的開始咬他。

我只和妓女做過,次數不多,都是她帶我,那時候興致缺缺,不過是為了阿生敷衍了事。

這時候是不一樣的,我迫不及待想占有他。

只有這個念頭而已。

我摸著他的腰,抵住他的肩膀,親吻著他的脖頸,我說,狗哥,我想操你,特別想。

最赤裸最原始的欲望,每一個晚上,我都會幻想。

如果我可以擁有他就好了。

從身體到靈魂。

我可以擁有他的全部。

他摸著我的脖子,說,好。

我都有點忘記那時候的感覺了,大概是太專心太專註太急迫了吧。

我唯一記得清晰的就是他貼在我背上的那雙手所帶來的溫度和力量。

我記得他問我,說,紀文,有開心嗎?

我睜大眼睛盯著他。

他笑了笑,像是在逗我。

我腦子裏一下就炸了,就像腳底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了,我轟的一下子就墜了進去。

我甚至眼睛都突然無法感光了,面前黑漆漆一片。

那一瞬間,我感覺我的世界完了。

就是整個世界都生生的割裂成了碎末,然後阮荀進來了,每一顆碎末,每一粒塵埃之間,都是他,全是他。

他擠進來,充斥在我的生命裏,再也分割不出去,撕不掉,也刮不掉。

除非把我整個砸碎,重新變成碎末,再一顆一顆挑出來。

他捏著我的肩膀,靠近我說,紀文,這次你真的完了。

完了就完了吧。

反正遇上他之前我的人生也早完了一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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