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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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竹影微張小嘴巴,眼睛撐的圓圓的,活脫一只受了驚嚇的小松鼠,“你快藏起來,我去開門。”

齊遠摸不著頭腦,我藏起來?我怎麽了我要藏起來?再看她的表情,又急又慌。

他問她:“怎麽了?”

趙竹影放下他的手,“我覺得是我們老大來了……”今天跟甲方談項目的時候,對方提出了一些建議,梁誠將需要修改的地方全部羅列了出來,回酒店的路上,他還開玩笑說:估計晚上還得加班。

趙竹影想,肯定是老大在修改後來跟她溝通細節問題的,因為明天他們還要跟著甲方到實地考察,梁誠對這個項目是勢在必得,但勢在必得需要你在此之前做好充分的準備,俗話說: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她知道自家上司從不打無準備的仗。

眼下,敲門聲還在響,她慌了神,“齊遠,你快點兒躲起來。”

齊遠從她臉上的表情,也猜出了七八分,估計外面敲門的人是梁誠。

可就算是他又怎麽了?我跟我女朋友談戀愛,正大光明,用不著躲躲藏藏。

趙竹影開始把他往臥室推,“待在裏面別出來啊。”

但無論她如何用力推,齊遠偏偏寸步不移,“你快進去,”她說著眉毛就蹙了起來,嗓音也變軟了,“好齊遠,你快到臥室待會兒。”

齊遠看著眼前的人,那緊張的模樣多像上學那會兒啊。

她成績好,是老師們的驕傲,按理說她該跟老師們大膽互動,經常交流的,可她偏又怕老師。

課堂上回答問題,與老師眼神交流,她都沒有問題。

可一旦來到課下就不行了,對於她來說,老師像是站在神壇上雕塑,帶著威嚴和不容侵犯。

即便走下了神壇,課間時候跟同學們打成一片,那也不行,因為不管如何,老師就是老師。

其他學生哪道題不會了,會去找老師幫忙解答,她呢?除了找他還是找他……

有時候他有籃球賽,整節整節課都不在教室,她就將不會的題空出來,等他回來了找他問。

她的腦子不能說蠻聰明吧,但用在學習上還是游刃有餘的。

每次齊遠講個思路,她都能很好的接受,屬於“一點就透”的那種學生。

你要問她怕老師什麽?老師也是人,又不會吃了你……

趙竹影連忙擺手,饒了我吧,我怕老師是天生的,無論在哪個學段,無論哪位老師,我都會本能地心生怯意。

齊遠又說:“他梁誠是你老大,又不是你老師,你至於這麽害怕嗎?”趙竹影你的膽子可真夠小的!

趙竹影:“他雖然不是老師,可他是我上司。”要是讓上司發現我出差還帶著男朋友,肯定動怒:你是來談工作的還是來談戀愛的?!這麽重要的工作,你都當兒戲的嗎?!

齊遠此刻的內心獨白是:我是你正牌男友,讓我躲起來,聽你跟你上司坐在一起聊工作,怎麽就那麽別扭呢!

趙竹影好像讀到了他的腹語,“好歹你們設計院跟我們還有合作,你是設計院的人,被林海公司發現堂堂設計院的大名鼎鼎的設計師竟然追自家女朋友追到這裏來,我怕你面子上過不去……”

被上司發現不敬業她也不覺得有什麽,但齊遠這個樣子跑過去開門就不合適了。

她想起上次在設計院,他與梁誠握手時的風輕雲淡,收放自如。

此刻,突然來個鮮明的對比:一個是精神奕奕沈浸工作的;另一個是趿著拖鞋,穿居家服的,她可不想自己男朋友在梁誠面前輸了氣勢。

“再說了,梁誠在我面前多次提到你,說你是他的偶像,一直都想請你這個學長吃頓飯呢,就怕你不賞光,他都這樣崇拜你了,結果,他來找屬下談工作,你穿著睡衣去開門,多不好啊。”

齊遠沈思了一會兒,這小丫頭說的還挺頭頭是道呢……

她是在顧他的面子,換句話說是在維護他的驕傲。

趙竹影踮起腳尖,擡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頭,她知道他覺得憋屈。

齊遠擡眼看她,“你幹什麽?”像撫摸小狗一樣……

趙竹影笑,話也軟軟的:“安慰你呀。”

得到安慰的齊遠,眉眼含笑,從鼻子裏哼出一聲長長的氣息,“知道了。”

齊遠回臥室後,關上了房門。

他把自己的身體甩進床上,適才幾乎被她安慰到的心在聽到房間外梁誠的聲音時又失落到了極點。

他在床上趴了一會兒,覺得不甘心,於是偷偷地來到門後,側耳聽外面的動靜。

雖然說話的聲音時斷時續,也不甚清晰,但他聽得出來,兩人確實是在討論工作。

他站著聽了十來分鐘,覺得無趣,便又回床上躺著。

臥室裏亮著壁燈,窗簾像塊兒沈重的幕布一樣遮下來,他平躺著,兩手臂交疊枕在腦後,眼睛盯著天花板一隅。

手機屏幕亮起來了,靜音一直都沒調過來。

點了接聽,劉佳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大齊你在哪兒呢?”

齊遠剛想開口,倏地從床上坐起來,來到門口聽了幾秒,外面沒有任何動靜,他拉開門看,只有趙竹影一個人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裏抱著筆記本。

看來,梁誠已經走了,她正為明天的工作加班呢……

齊遠合上門,對著手機說道:“我在外地。”

劉佳問:“你跑外地幹嘛去了?”他這一階段最重要的工作不是該修改援外工程的設計圖麽,這馬上就要第二次出國考察了……他怎麽跑外地去了?

她問過,聽筒裏又變得靜悄悄的,“餵,大齊在麽?”

“在。”他擱下手機,擰開一瓶水喝起來,他想:明天趙竹影還要出去,也沒時間陪自己,他待在酒店裏實在無趣,況且設計院那邊還有許多工作等著自己。

今早上他是腦袋一熱,便什麽都不管不顧了,劉佳的一通電話讓他迅速的拿定了主意,“明天我就回去了。”

劉佳又說:“明天下午兩點有個會,你能趕回來麽?”

齊遠說:“我盡量吧。”

……

早上醒來,他從被子裏伸手摸旁邊的位置,空蕩蕩的。

人呢?“趙竹影!趙竹影……”他連喊了幾聲,趙竹影在外面應了一下。

昨晚她修改好方案都快12點了,回到臥室,發現齊遠已經睡著了。

他側躺著,一條手臂搭在被子外面,高而挺的鼻梁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厚薄適中的嘴唇緊抿著。

趙竹影看著他的嘴角,他笑的時候,嘴角一彎,笑裏總是透著點兒壞壞的味道。

尤其是在他捉弄她的時候,那抹壞就更濃了……

她擡起他的手臂,掀開被角放進去。

起身關掉一個壁燈,房間裏頓時暗了許多,她和衣躺在他旁邊。

從小到大,她習慣平躺著睡覺,側躺的話,她會很焦慮,手腳不知道該怎麽擺放。

上大學那會兒,有段時間,她嘗試側躺著睡覺,但因為找不到合適的姿勢,她就一直翻來覆去,搞的下鋪的孟依依都失眠了。

孟依依在下面敲她的床板,“竹影,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是生病了嗎?”

趙竹影告訴她自己在試著側躺睡覺,可怎麽都睡不著。

當時,孟依依白了她一眼,這有什麽難的?別說側躺平躺,就是讓她趴床上,她都能睡著……

趙竹影跟她交流後發現,人跟人真的不一樣,習慣這東西就更玄乎了。

就像睜眼閉眼,她認識的人裏面,大多數人都可以做到,可齊遠就不會……他只會睜右眼閉左眼。

趙竹影平躺了片刻,就側過身來,面對著齊遠。

光線很暗,但她還可以看到他臉部的輪廓,她想,此時此刻,他做夢了嗎?有沒有夢見自己?

剛才在外面對著電腦,她哈氣連連,現在躺在他旁邊反倒沒有那麽瞌睡了。

他的頭發直立著,因為是板寸,即便是睡著,頭發依然十分精神利落。

印象中,他一直都是這個發型,唯一的區別就是短板和長板。

操場上,他迎著陽光,表情嚴肅認真,傳球、扣球、虎跳……

整個操場就如同他一個人的戰場,他周身的氣場像湖面的層層漣漪,波及到觀眾席。

她站在人群中,感受到四周的聲浪,有多少女生像她一樣為場上的這個男孩兒吶喊助威。

中場休息,她看著他走向自己,頭發上掛著汗珠,閃耀在陽光下,十分奪目。

那個畫面裏,周圍的聲浪和人影似乎一下消失了,只剩他們兩個人,齊遠沖她笑,那笑容把她的世界都點亮了。

看著他仰頭喝水,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那個時候,他已經是一個行走的荷爾蒙了,只是當時心理稚澀,除了臉紅還是臉紅。

趙竹影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臉頰,她指尖涼,睡著的齊遠抽了抽眉心,她把手放在他的頭發上。

還挺紮手……

輕輕地撫摸後,她覺得還是不要打攪他了,於是,將手縮回來。

不行,盡管躺了這麽久,她還是沒辦法適應側躺這個姿勢。

就在她剛剛躺平後,齊遠的手臂蓋過來了,他靠在她肩頭,眉眼貼著她的頸窩,嘴裏呢喃了幾句什麽,很快又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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