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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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滿是靜謐,外面走廊裏傳來走路的聲響,中間夾雜著男女細碎的對話,不知什麽東西被撞翻了,然後,女人的笑聲響起來。

鑰匙清清脆脆地開了門,門“啪”地合上了,是隔壁的人,對方的細語交談依稀聽得到。

齊遠想,房東大概是對他們撒了謊,房子不是什麽獨立單間,這面墻也不是房東所說的承重墻,應該是後來隔開的板墻。

不然,這房間的隔音效果也不至於差到這種地步。

齊遠猜到隔壁房間裏正在幹什麽。

出國留學那幾年,他在外面租房子住,每到夜裏,尤其是深夜,先是走廊上交談的窸窣聲,接著便是隔壁女人的喘息和□□。

齊遠正是從那個時候學會抽煙的,他推開窗戶,多雨的城市,到了雨季,淅淅瀝瀝日夜下個沒完。

他不想聽到那女人的聲音,可偏偏,傳到他耳朵裏又好似放大了許多分貝,每一聲都咬噬他的身體。

在床上躺不下去,他便坐到窗前,拿出打火機點煙,第一口,他咳嗽了半天。

然後,第二口,第三口,吸的他胸口憋悶。

每每這個時候,他腦子裏全是趙竹影,身體裏的每個細胞都異常煩躁,像有一把火,燒的人難受。

後來,他搬出了那個公寓,抽煙的習慣卻保留了下來。

齊遠看著身下的趙竹影,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他聽到雨落在雨搭上的聲音,緊接著,雨嘩嘩嘩地下來了。

趙竹影微微側過臉望外面,“下雨了。”

齊遠低頭吻住她的唇,趙竹影的下一句:“窗戶還沒關。”被他鎖住了。

他灼熱的舌尖勾起她的,手掌在她腰上移動,帶著力度摩挲著,趙竹影一顆心砰砰跳,亂了節拍。

他俞吻俞深,趙竹影不由自主的輕吟幾聲,齊遠握住她的腰身,在他的手落在她胸前時,趙竹影推了他一下,胳膊肘生硬地咯著他。

齊遠離開她的唇。

趙竹影把另一條手臂也抽回來,以防備的姿態對著他,看到她酡紅的小臉,齊遠笑了,眼底氤氳著溫柔的笑意,一對明眸像夜空那樣深邃。

真是好看的邪乎啊,趙竹影心想。

齊遠在她額上點了一下,從床上下來,趙竹影看他伸手合上了窗戶,又把簾子拉起來。

桌上的小鬧鐘“嗒嗒”地走著,十點了,趙竹影看他,你不回家麽?

齊遠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回到床邊躺下,擡手將臺燈的亮度調到最低,房間頓時變暗。

趙竹影把自己蓋的嚴嚴實實,齊遠掀開被角,把手伸進去,“能分我點兒嗎?我也冷。”

她聽他說的怪可憐,於是,齊遠也鉆了進來。

他把她抱在懷裏,拍著她的後背,“睡吧。”

趙竹影閉上眼睛,跟著他拍的節奏數數,很快,困意襲上來了。

一夜沒有夢,趙竹影睡得特別香甜,早上她醒後,身邊沒有齊遠的影子,她刷牙的時候想,他什麽時候走了,也沒叫醒自己。

趙竹影打開窗戶,從五樓望前方的景色,半夜下過一場雨,地面還帶著濕。

換好衣服,噠噠噠地下樓來,空氣裏滿是清爽的涼意。

她喝著豆漿,往地鐵站走去。

這段時間,她終於回到了朝九晚五的正常生活,新簽下的甲方十分有人性,圖紙不用改來改去,大家省了加班熬夜的痛苦,辦公室的氛圍隨即輕松明快起來。

趙竹影把大衣放進儲衣櫃,對著鏡子整理頭發,一旁的女同事捅她一下,低聲含笑:“老大的女朋友來了,走,看看去。”

家屬來了?!

遇到有人性的甲方,不止員工輕松,連上司都愜意的把戀愛談到辦公室來了。

老大的眼界應該不低,再看大家個個興味盎然的模樣,趙竹影也生出興趣來了。

現在,整個辦公室最不開心的就屬袁筱凡了,她把趙竹影拉到自己旁邊,小聲問她:“年會回來那天,是老大主動跟你換座位的麽?”

趙竹影看她,這個問題她當場就回答過了呀,袁筱凡盯著她,“快說快說。”

趙竹影點頭,“是。”

袁筱凡唇角抿起,這老大到底幾個意思啊?!怎麽自己有女朋友了還來招惹人家……

害人家白相思了一場。

趙竹影看她臉上愁雲密布,也跟著郁悶起來,老大這是要腳踩兩只船麽?!

梁誠辦公室的百葉窗沒合,未過膝的深粉束腰風衣勾勒出年輕女人玲瓏有致的身軀,纖細的長腿蹬著黑色漆皮長靴,與風衣的結合處,隱約露出兩節白皙的腿。

小劉把目光收回來,“原來,老大喜歡這種款的。”

袁筱凡眉眼一橫,“什麽款?”

“妖嬈。”

袁筱凡搶白他,什麽妖嬈,不就一妖精麽?!不過說實在的,單從後面看這身段,確實夠妖。

上司談個戀愛,員工們都心猿意馬,無心工作了。

梁誠送人出來時,一手插兜,眉眼晴朗。

兩人穿過整個辦公室,自動屏蔽了在場的其他人。

“這才是戀愛中的男人該有的樣子。”

“真希望老大的女朋友天天來,養眼又養神。”

“養眼可以理解,那養神呢?”

“這都不懂,她一來,老大就沒心思監督我們畫圖了,可不就養神了麽?”

還別說,是這麽個道理哈。

袁筱凡一直沒有參與討論,可她在目送兩人走後,輕描淡寫開了口,“那女人長著一張前女友的臉。”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她,這都行?還有這種臉型?怎麽都沒聽說過……

小劉說:“老大聽到要不高興的,詛咒人家呢。”

袁筱凡無所謂地,“我只是說我想說的,再說了,老大怎麽會知道我說了什麽?要是他真知道了,那就是你們誰去告的狀。”

小劉被搶白的,“你,你,”你將我們大家的軍呢!

正在眾人紮堆談論的熱火朝天時,梁誠進來了,大家做鳥獸散狀,迅速歸位。

他波瀾不驚地走向自己辦公室,然後,關門,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對喔,難道還要讓上司給你們解釋幾句麽?這整個公司都是人家的呢,在自家地盤上談個戀愛,還要向你們這些小蟹小蝦匯報麽?!

——

公司對面新開了一家川菜館,前三天所有菜品一律五折,今天是最後一天,眾人商量著去嘗嘗口味如何。

臨出門時,小劉問了句:“要不要喊老大一聲?”

大家用眼神相互交流了一圈,“去吱一聲比較合適吧。”

那麽問題來了,“誰去吱一聲呢?”

往日裏,到了吃飯的點兒,都是大家互相結伴組個小團體一塊兒出去吃午餐。

梁誠從沒加入過他們的小團體,畢竟人家是上司,有哪個上司會加入員工們的小團體胡鬧呢?

小劉今天特意提議,大家也不感到意外,梁誠空降設計部整一年了,前半年,大家都在懷念老陸,人之常情嘛,加上梁誠是空降過來,之前一點兒風聲都沒聽到,第二天一上班,上司換人了,眾人傻眼了。

所以最開始大家對梁誠是有敵對情緒的,加上從其他部門聽來的一些小道消息,大家更是不看好這個新上司,認為依靠關系的人肯定很無能。

但慢慢接觸下來,才發現,人家樣樣都比你強。

去年那個難啃到史無前例的硬骨頭,不就是在他的帶領下攻克了麽?!

人家背景深,後臺硬,手裏就握有各種各樣的肥沃資源,倘若還是老陸當家,他們估計連項目都簽不下來。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都是依靠一點兒一點兒相處得來的,一起加班熬夜沖業績,有了並肩作戰的集體感。

年會滑雪過後,大家才聽說,只有他們這個部門給每個人另外掏錢請了教練,其他部門眼紅了很長時間呢。

還有過年時,老大闊氣地在群裏給大家派發紅包,那可是娛樂的呀,上司都那麽實在。

他不如老陸親民,不是人家端架子,那是因為,他的冰塊臉是天生的……

小王推了推袁筱凡,“要不你去吧,你嘴甜。”

袁筱凡睨他一眼,沒好氣地回他:“你又沒嘗過,怎麽知道我嘴甜?”

有人繃不住笑起來了,“袁筱凡你調戲未成年不是?!”

雯姐皺眉,輕拍她一下,“現在這年輕人說話都不經大腦的嗎?”雯姐是辦公室最年長的,35+,時下這年輕人怎麽都這麽口無遮攔的?!

袁筱凡沮喪著一張臉,“人家心情不好嘛。”

小王問她:“你心情不好就可以隨意調戲我了?”

“小二王,就你長成這樣的,有人調戲就不錯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袁筱凡是辦公室出了名兒的伶牙俐齒,小二王也是她給人家取的綽號,小王剛開始非常反對這個綽號,是袁筱凡硬塞給他的。

尤其是在一次閑聊中,她聽說小王在家排行老二後,更得意洋洋起來,“小二王,別致又好聽。”

不是,你說真心話,這小二王真的好聽嗎?!

小王不同意也沒辦法,小二王這稱呼已經在辦公室傳開了。

小二王哭笑不得,“說我賣乖?我得了什麽便宜了麽……就你調戲我那一句,我就得了便宜了?”

袁筱凡沒接他的話,她是真的心情不好,自打梁誠的女朋友來了之後,她整個人就不好了。

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

雯姐拿了主意,“要不你去吧?”

“我?!”一直沒說話的趙竹影被點名了,她擠出一個笑,“怎麽是我啊?我心理素質不好。”

雯姐笑了,“又不是讓你上戰場打仗,要什麽心理素質。”

趙竹影想起自己上次在梁誠辦公室,分分鐘把天聊死的情景,她內心是無比抗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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