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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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塘古鎮是江南六大古鎮之一,它的歷史悠久,風景優美,人文氣息厚重,是吳越文化的發祥地之一。阿姨,你們看,這沿河的廊棚是西塘與其他古鎮最大的不同。若是下起雨來,咱們就可以坐在這兒欣賞它的詩情畫意,不用為淋雨擔心。”趙竹影面帶淺笑,為身後的游客描述著。

熙攘的人來人往,讓古樸內斂的小鎮變得熱鬧起來。

吃著簡單的午飯,隔著木格子望著縷縷陽光灑在青瓦白墻上,青苔爬滿了脫落的墻壁。

又一群游客擋住視線,趙竹影收回目光,盯著面前七成熟的米飯沈思。

“別再戳了,米都碎了。”孟依依用筷子敲敲桌面,提醒她。

“哦。”趙竹影應一聲。

“有心事?”孟依依問她。

“啊?”趙竹影和她對視,忙搖頭否認。

離開西塘的時候,下雨了,沒有任何征兆,細雨飄飄灑灑地落下,趙竹影回頭看著雨中的西塘,沒有了喧嘩與擁擠,靜靜的小鎮沈默地接受著雨的洗滌。

她想象著雨滴打在石板路上的頑皮模樣,隔著雨簾,好像有一個穿著裙子的小女孩在奔跑,松軟蓬松的頭發貼在臉頰,笑聲格外清脆。

走了這麽多的小鎮,沒有一個像景陵,它們雖然觸動了她的心,但卻留不下那顆心,每進一個古鎮,都像有歸鄉的渴望痛楚著她的靈魂。

車裏沒有了去時的狂熱,一片靜謐包圍著車廂,窗簾遮住了外面的世界,轉眼即逝的風景被隔絕在一簾之後。

趙竹影半躺半坐地閉目養神,除了身體累,心裏的倦意似乎更明顯。

她想念故土,可又不能回去看它一眼。

到站時,是淩晨5點鐘,孟依依拖著乏累的身軀,轉戰到汽車客運站,她要坐早班車去另一個城市和男朋友廝守兩天。

看著她重心不穩地邁步,趙竹影很擔心:“讓他來吧,你趕緊回去睡一覺。”

“那怎麽行,他快考試了,不能把時間浪費在車上的,我會在路上補充睡眠的,你快點回家吧。”

趙竹影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黎明的晨曦裏。

地平線還沈浸在遙遠的天際,為了愛情,可以這麽忘我……

她站在原地楞了片刻,齊遠的臉浮現在腦海裏,沒重遇他之前,有關他的回憶成了她生活裏的珍寶,那是誰也奪不走永遠也不會失去的東西。

面對現實裏的他,她卻心生膽怯。

施愛與被愛,她一樣沒勇氣。

思緒亂飛,到家時,東方露出了魚肚白,洗漱過後就躺在床上。

身體的疲憊很快將睡意喚來,醒來時已是傍晚。

西邊的天被晚霞燒得通紅,拉上窗簾,齊遠的臉又湧現出來,她使勁搖搖頭,那張臉愈發清晰起來,索性下了樓,踏著厚厚的落葉,走了幾個來回。

南歸的大雁從高樓的一角飛過,高遠的天空正在退去雲朵和一抹抹的藍,夜就要降臨了。

周末結束,孟依依哈氣連天地回來了,趙竹影幫她開門,“累吧?”

“你看我臉上寫著答案呢,”她的身體倒進沙發裏,嘴裏含糊不清:“愛情是種病,得了真要命……”

“什麽?”趙竹影拉起毯子替她蓋上。

“我以前在書上看過,說人不睡覺就會死,我還不相信,但現在我相信了……”

她卷起毯子,轉個身呼呼地睡著了。

趙竹影回到自己臥室,收拾背包,下周末是出國海島游。

可現在她沒心思看任何資料,一心只想回胡同看看,因為總隱隱覺得齊遠會去那裏。

出租車停在胡同口的時候,她還在詫異著自己怪異的舉止,下了車,沿著熟悉的道路往胡同深處走。

大門緊閉,看看四周,樹上仍掛著鳥籠,老人圍坐一團下棋,不知哪個院子裏傳來收音機播放的戲曲。

一切照舊,沒有齊遠。

——

椰林被海風溫柔地吹拂著,齊遠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路,漫無目的地散步,島上熱烈含蓄的風拂過他的胸口。

走了一會兒,他坐在椅子上休息。

一汪清澈的湛藍在眼前鋪開,在視野的盡頭和澄碧的天際相匯。

陽光被海水映的斑駁陸離,碎金子伏在視線裏,讓人眼花繚亂。

“怎麽坐到這兒來了?讓我一陣好找。”陳霖皓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濕腳背上還粘著細沙。

齊遠告訴他:“剛才,設計院那邊打來電話,我今晚就得趕回去。”

陳霖皓一臉不情願,“你不是請了三天假嗎?”

齊遠說:“緊急會議。”

陳霖皓飆了一句臟話,“就你們設計院的會議多。”

齊遠給他的感覺就是,天天開會,加班開會,緊急開會,“怎麽那麽多的會!”

齊遠笑了笑,沒有說話,其實他急著回國,一方面確實是因為設計院有新的工作安排,不過這不是最關鍵的。

他想快點兒回去,去找趙竹影。

一提到趙竹影,他就氣急敗壞。

這個女人又消失了!

她搬離了胡同,還請了假,電話又關機,這幾天,他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蔫蔫的。

氣過之後,他也隱隱害怕,害怕她再像從前那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帶著覆雜的心情,工作效率也低了許多,下班後,和一幫朋友喝酒,誰料,遇到了同病中人。

陳霖皓失戀了!

看到陳霖皓頹喪的模樣,齊遠打趣他,“你的字典裏有失戀兩個字嗎?”

陳霖皓猛灌一口酒,“怎麽沒有?!”說完,他還捂上了胸口,可憐兮兮地說,“就是這裏,疼的厲害……”

他一說完,周圍的人一個個作嘔狀。

“還這裏疼?”有人接話道:“拜托,心在這邊,你捂錯地方了。”

陳霖皓挪了挪手掌,“不管你們說什麽,我就是失戀了。”

“失戀了好,終於不用出來禍害良家婦女了,我真替女同胞們謝謝你!”田杉今天也跟大家在一起,打趣老朋友,她一個頂仨。

陳霖皓一秒將矛頭指向田杉,“你什麽時候變成女同胞了?我怎麽不知道。”

他的話似乎戳到了田杉的痛處,上學那會兒,因為經常留短發,再加上性格大大咧咧,嗓音又是個公鴨嗓,所以,大家向來把她當男生看。

畢業後,盡管,她已經開始走淑女路線,只可惜,以前的印象太過於深刻,所以,大家夥依舊把她當男同胞來看。

田杉擡高了夾著怒意的聲音:“陳霖皓!”

陳霖皓沒聽出她的火氣,繼續笑嘻嘻地,“還校花呢?現在想想,當初真是眼瞎啊,怎麽評你當校花了?!”

建築學院僧多粥少的男女失衡現象,導致評選出來的校花比附近幾個藝術高校的校花錯了好幾個層次。

田杉站起來,湊近他,直接上手掐他脖子,陳霖皓邊反抗邊喊,“校花饒命,校花饒命!”

他不喊不要緊,越是喊校花,田杉就越生氣!

本來挺悲傷的失戀瞬間演變成了鬧劇,齊遠看到陳霖皓已經恢覆成沒心沒肺的麥霸模樣時,就知道,他的字典裏壓根就不存在失戀的字眼。

不過,後來事實證明,齊遠冤枉他了。

半夜,大家聚會結束後,陳霖皓給他打來電話,說自己失戀難受,齊遠當時剛進家門,“你真失戀了?”

“這還有假!?”嗚嗚,我今晚的痛苦你們都沒看到嗎?怎麽一個個都這麽不要良心,“我被那姑娘甩了。”

你甩人家不叫失戀,人家甩你就叫失戀,齊遠換好拖鞋往客廳走,“皓子你這不叫失戀。”

“那我是什麽?”陳霖皓不解的問。

“你這是典型的心理失衡。”

齊遠說過後,聽筒裏安靜了,幾秒後,仍是沒有聲響,“餵,餵。”

他連“餵”幾聲,結果,陳霖皓把電話掛了。

齊遠笑著搖搖頭,將手機扔在沙發上。

他起身往洗漱間走,剛走了幾步,又折回身來,拿起手機,“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這個趙竹影!齊遠重新把手機扔回原處。

第二天,齊遠下樓吃早點時,又接到陳霖皓的電話,對方還沒起床,聲音沙啞,“我覺得你昨晚的話說的對,可也不完全對。”

齊遠端著早餐盤尋到空位,“什麽話?”他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話。

陳霖皓提醒他,“心理失衡。”

哦,齊遠回應一聲,開始吃早點。

這幾天,他一直都沒什麽胃口,趙竹影搞消失,早氣的他胸口硬邦邦的。

陳霖皓的電話打到他用餐結束,多虧了陳霖皓,他的註意力轉移了片刻,吃的飯量基本達到了往日的水平。

“你請個假陪我出去散散心吧。”

聽到陳霖皓說的這句話,齊遠差點兒把剛才吃的飯全倒出來,“你說什麽?”

陳霖皓又重覆一遍。

齊遠覺得自己真要吐了,兩個大男人出去療情傷,還熱帶海島游……想想真的惡心極了。

齊遠插上耳機,“我正在開車,別拿話刺激我。”

陳霖皓也挺識趣,立馬閉了嘴。

大概陳霖皓也覺得兩個大男人出游的畫面太辣眼睛,於是,他又給另外幾個朋友打了電話,當然,田杉不在他通知的範疇,“男人婆!還校花呢……”

最後,療情傷變成了朋友聚會出游的性質,登機時,陳霖皓看到自己通知的人還是那幾個不要良心的,頓時一陣心塞。

剛想開口說“事先約法三章”以防自己再次被眾人起哄揶揄,他話到嘴邊還沒說出口。

“嗨……”

這麽熟悉的公鴨嗓,除了田杉,還有哪個?!

陳霖皓轉身,果然,田杉正站在一米開外,“怎麽,不歡迎我?”

“怎麽哪哪兒都有你!”陳霖皓更心塞了。

“機場又不是你家的,我怎麽不能來。”田杉拖著行李,把兩人之間一米的距離走的耀武揚威。

“你們誰通知她的?”陳霖皓拿話質問。

沒人搭腔。

田杉替眾人答道:“誰讓你群發消息呢……”

媽蛋,陳霖皓真想踹自己兩腳!通知過大家一輪之後,他怕自己的消息存在感太弱,於是,又手賤的群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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