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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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聲響起,裁判將球高高地拋出,兩邊的隊員同時一躍而起,激烈的爭奪就此展開。

電光石火間,齊遠控球,然後,他加快步伐,躲過在中路的對手,來到籃下,一個虎跳,把球準確無誤地投進了對方的籃筐。

“大齊好樣的!”以劉佳為首的啦啦隊,手折成喇叭狀對場上大喊。

“佳姐就是偏心。”場外的幾個候補人員,都是半年前招聘進來的年輕人。

這樣的籃球賽每兩周一次,搞建築的,每天除了構圖、開會,生活是十分單調的。

院長經常跟大家講:“休息的方式不只有睡覺一種,適量的運動可以緩解腦力辛苦。”

劉佳被一群小年輕抱怨,臉上掛笑,“你們也是好樣的。”

“佳姐的話聽著一點兒都不真誠。”

“就是。”

“我也覺得不真誠。”

劉佳呵呵笑起來,摩拳擦掌,“小子,敢質疑佳姐?小心你們設計組的圖哦。”

啊啊啊~~~~~

一群人立即服軟:“佳姐下手不要太狠,都是自己人,我們也就隨口說說,再說了,大家都在一條小船上,友誼的小船可不能說翻就翻。”

可回想一下昨天,友誼的小船不還翻了一次麽?

建築師拿著新方案對結構工程師說:“怎麽樣?看看我們的設計,超酷炫!拽霸天吧!”

結構工程師欣賞了幾秒,指給對方,淡淡地回一句:“那個跨度,沒辦法實現。”

建築師瞪大眼睛:“沃—特?!那可是我們最得意的地方!”

結構工程師:“業主不會為這樣的設計買單的,代價太大,遠遠超過最初的預算。”

建築師:“你不覺得這樣設計的造型很美麽?”

結構工程師:“安全才是第一位,我要的是結構穩固。”

——然後,建築師和結構工程師的友誼小船說翻就翻了。

一言不合,扭臉便走,轉身郁悶完了,還得走到一起並肩作戰。

結構工程師說這樣的設計建造不出來,建築師為自己的創作萬分惋惜,不管彼此的立場多麽不同,磨合的過程多麽艱辛,最終,大家都會共同去克服種種困難,一起努力,以達到最佳效果。

相愛相殺,相愛相殺啊~~~

“佳姐,一碼歸一碼嘛,娛樂時候不要牽扯到工作。”

劉佳哈哈大笑,“逗你們玩兒呢。”這廂正打趣說笑,賽場上已進入中場休息。

齊遠的頭發上掛著汗珠,運動衣濕了一大片,他剛坐下,一直站在劉佳身旁的兩個小姑娘便跑上去送毛巾和水,齊遠接過水,“謝謝。”

“佳姐,快管管你的兩個部下,看看她們,跟你一樣偏心。”

劉佳朝那邊看去,一聳肩,笑呵呵的:“人家小姑娘樂意,我也沒辦法。”

要說設計院誰最招小姑娘們青睞,答案非齊遠莫屬。

短暫的休息之後,開始了下半場,哨聲一響,齊遠一躍上前,球被他攔在手裏。

他的球技,大家有目共睹,在整個研究院裏的得分記錄至今無人打破。

往常,他扣球傳球雖沒有謙遜,但也不夠凜冽。

今天,上半場還是他一貫的風格,下半場時候,他一反常態,在運球投球時表現的都相當霸氣。

他再次控球後,左閃右防,迅速沖突對方的防守,三個箭步,一個騰空,縱身投進一個兩分,不給對方一絲喘息的機會。

場外的歡呼,一浪高過一浪。

“齊遠砸進籃筐的動作太帥了!”

“大齊加油!”

“齊遠好樣的!”

大家還沒從上一個精彩的投籃中緩過神來,齊遠又一個三大步,手輕輕一翻,籃球從他手中飛出,準確無誤進了籃筐。

“漂亮!三分!”

場內激烈的“廝殺”一幕接一幕,場外的熱烈氣氛也俞漲俞高。

在齊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虎跳投籃之後,四周的聲浪沸騰了。

劉佳沒有跟著拍掌吆喝,她雙手環臂,靜靜地打量著籃球場上的齊遠,“大齊今天是怎麽了?”

旁邊的小姑娘也看出了他今天的一反常態,“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劉佳問:“是不是很瘋狂?”

對方點頭。

劉佳看齊遠在賽場上咄咄逼人的架勢,覺得有些陌生。

——

揮汗如雨也沒能讓齊遠心頭的煩悶減輕一分,他掏出煙含在嘴裏,打火機的火苗在煙頭閃了閃,紅紅點點,煙圈裊裊。

每當觸及到往事,他便拼命地一根接著一根抽。

想起趙竹影瘦削的臉微微笑著,想起她白色的球鞋,素凈的格子裙……可她怎麽就消失了呢?

每當記憶延伸到這個問題,他就悲憤交加,為什麽?他思考了許多年都沒有想明白。

回憶是一件孤獨的事,他苦笑,心裏滿是荒涼。

將身體躺進沙發裏,頭枕著一條手臂,另一只手裏夾著煙,猩紅的煙頭在黑暗的房間裏一明一暗,周身死寂一片。

——

高考結束當天下午,考生紛紛走出考場,齊遠在人群中尋找她的身影,一無所獲。

他又跑到女生宿舍樓下等,天都快擦黑了,也沒見到她人影,莫非她已經回家了?

正準備回頭,迎面走來與趙竹影同宿舍的一個女生,齊遠上前問:“趙竹影在宿舍嗎?”

“沒有,”對方頗疑惑地看他,齊遠和趙竹影是全班公開的秘密,只是兩人學習名列前茅,在一起,彼此的成績非但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反倒催生出兩人更大的潛力,各科老師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大家也都有耳聞,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何況,這兩個人真得很般配呢……一個陽光,一個沈靜。

齊遠突然想起了什麽,於是又問:“你們不是在同一個考場嗎?交過試卷,從考場出來你們也沒在一起麽?”

對方的眼神更加狐疑,齊遠莫非不知情……“竹影她,她沒有參加考試……”

“什麽?”

齊遠五雷轟頂。

看來他真不知道,對方又陳述了一遍:“趙竹影沒有參加高考。”

他完全懵了,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

他喃喃自語,努力辛苦了三年就為了打好這一仗,她怎麽臨陣脫逃了?

……

當他消化了這個難以置信的消息後,內心隱約不安起來,因為什麽事情讓她放棄了如此重要的考試,齊遠邊想,腳下像生了風,他一口氣跑到校門口對面的公交站牌下,他要回景陵。

坐在車上,他胸腔裏燃燒著一把熊熊的怒火,回去見到她,他要當面好好的質問她,他想好了,她說的任何理由,他都不會原諒,這一輩子他都不會原諒她缺考!

憤憤地思考了一路,下車後,他直奔趙竹影的家,大門落著鎖,任他怎麽敲,裏面沒有任何回應。

後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外婆家的,只記得很累,身體疲憊,一顆心癱軟的像是沒力氣跳躍。

外婆問他怎麽了,他也不回答,老人以為他考場上發揮的不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安慰他。

過了良久,他艱難地開口道:“外婆,趙竹影沒有參加高考……”

這是事實無疑了,可從自己嘴裏說出來,整個人都還像在做夢一般。

外婆一楞,“為什麽不參加考試?這麽重要的高考。”

齊遠低下頭,兩手抱著腦袋,喃喃搖頭:“我也不知道。”

“她不考試,那她去哪兒了?她媽媽知道嗎?我現在到她家裏問問去。”外公說著就要出門。

“別去了,她家的大門鎖著,她們都不在家……”

齊遠陳述著事實,眼圈泛紅。

外公道:“那去哪兒了?這關系到孩子一輩子前途的大事,這當媽的怎麽也不放在心上,會去哪兒呢?!”

一直埋首的齊遠,突然狠狠地砸自己腦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吼叫的聲音裏夾帶著哭腔,因為趙竹影臨陣脫逃,剛成年的十八歲少年經歷了人生中最錐心的痛苦。

他覺得有一把刀子正一點一點地剜著自己的心,憤怒痛苦焯燙著他,齊遠當時最直接的感受就是找到趙竹影,然後掐死她!

他一夜未眠,第二天,天還沒有亮,他就爬起來到她家,大門仍然緊閉。

他沮喪地站在門口,過去的一夜裏,心底的痛逐漸發酵,現在,它們正啃噬著他的每一根神經,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發現自己流淚了。

以前,父母每次千裏迢迢來景陵看他,他都會在送別他們之後躲在房間裏偷偷地抹眼淚,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不能像其他小夥伴那樣有父母陪伴在身邊。

漸漸長大了,他便不再輕易掉眼淚,可是,在對待趙竹影的感情裏,他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堅強。

整個暑假,他發了瘋地找她。

……結果,一無所獲。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有了死心的想法,他想擺脫這種痛苦,可是,越是想忘掉,記憶就越深刻。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求收藏,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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