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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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事人現在在擂臺下楞住，而在同時，這些來圍觀的弟子們也同樣楞住了。
傅小河是誰？掌門道一真人的嫡傳大弟子，幾年前在妖魔大戰中自己帶隊的讓人覺得特別可靠的師兄。但是現在，他們就看見自己仰慕的師兄居然還沒有撐過一分鐘的時間就被魏家的養女給打下了擂臺？這結果看起來實在是太玄幻，不得不讓人懷疑傅小河這是放水了。
“師兄你可不能這樣啊！怎麽對上師妹你就這麽心慈手軟啊！這可是擂臺上！”
有同輩的弟子不滿了，半是揶揄半是認真說。
這話頓時引起不少人的共鳴，尤其是今天來的一些女弟子，畢竟傅小河也是太夷宗的“頂流”，明裏暗裏傾慕他的人可不在少數。
“對呀師兄，你這放水也太明目張膽了！”
“要求重新來，師兄過分了。”
“師兄快要站起來，給我們看看你真正的實力！”
……
當傅小河剛從地上站起來時，就聽見耳邊穿著這樣各種各樣讓自己再來一次的聲音。說真的，這瞬間傅小河還真有點想把這些人的腦袋拎下來，敢情看了他出醜一次不夠，還要來第二次？
但民意難為……
傅小河不知道自己怎麽的，就再一次同魏湘一起站在了擂臺上。
萇瑤的臉色看起來稀松平常，似乎並沒有對剛才觀眾席上的那些弟子的責問影響到一分半毫，只是看著傅小河說：“速戰速決。”
傅小河聽了這四個字後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神他媽的速戰速決！
這速戰速決就只能導致一種結果，他的臉真的好疼！
陳璇和薛彩林在剛才卻沒有起哄，雖然她們現在兩人的實力跟傅小河相比是差了一截，但是剛才魏湘出手擊敗傅小河時，兩人都看得很清楚。
傅小河並沒有放水，而是真的被魏湘一招擊倒。
這結果實在是出人意料，陳璇和薛彩林對視一眼，這時候才明白過來原來剛才離絮說她的徒弟很有天分這話是一點水分都沒有。
的確是很有天賦，才來太夷宗兩月，就能擊敗他們這一代中的翹楚，如果這都不能算是天才，那可能世界上就不存在天才了。
第二輪比拼，結果幾乎沒任何懸念，傅小河再一次敗於萇瑤之手。
傅小河是真的不太好，尤其是當他被人拉起來，耳邊還傳來一聲淡淡的魏湘的道歉時，更覺得不好了。
場面一度很安靜，畢竟這種跨級擊敗對手的結果，總是要給大家一點接受時間的。
離絮率先站起來，朝著門口走去，萇瑤已經在那裏等著她。
贏了比賽，離絮覺得似乎自己沒有想象中那麽高興。
萇瑤原本臉上帶著十足的笑意等在門口，她答應離絮的事情都做到了，這下她的這小師父應該會很高興吧。
但是萇瑤沒想到離絮看起來並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樣。
離絮心情有些覆雜，她不是沒看見面前比自己高挑的女子臉上的笑容，眼中還帶著期盼。可是眼下她真沒時間理會那麽多，她滿腹疑問，實在沒辦法忽視，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你的太夷宗的開山劍法不錯。”離絮說。
萇瑤聽到這話後，臉色忽然一變。
離絮一看，還有什麽不明白？
不論是在修仙門派，還是武學世家，最忌諱的一點，便是偷師。
離絮並沒有教給萇瑤太虛之劍，這雖然是太夷宗的開山劍法，但她早就習慣了那一套柔中帶剛的桃花柳萬絲。加上她早就恢覆了記憶，這一套桃花柳萬絲在她手中的攻力只增不減，如今她教給萇瑤的，早也不是當初她師父交給她的那一套功法，而是被她融合進了更多的精妙的劍法在裏面。
可是今日在擂臺上，可能是萇瑤在看見傅小河使用太虛之劍時下意識的反應，她最喜歡的就是用對手最熟悉的招式擊敗對方。
這一次，一不小心，忘記了。
“你在哪裏學的？”離絮問。
她聽著身後試煉場上的喧囂和歡呼，這些弟子們不知道她這兩月來到底教給萇瑤什麽，但她自己卻很清楚，她從未在萇瑤跟前展現過太虛之劍。
萇瑤詞窮。
離絮在路上沒再說話，她是給足了萇瑤面子，在這一路上遇見不少太夷宗的弟子，她面帶微笑，看起來跟平常沒什麽兩樣。而試煉堂的消息就像是插上了翅膀一樣，不多時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宗門，那些路過的弟子們在看見跟在離絮身後的萇瑤時，紛紛露出了佩服又羨慕的眼神。
等回到浮雲峰的後山小木屋，離絮這才真正沈下臉。
“你就喜歡這樣？”離絮問。
希望被人矚目嗎？
萇瑤搖頭，如果可以的話，她寧願安靜泯然眾人，也不願意被人矚目。
她只想……安靜在離絮身邊，不引起任何人的關註。
離絮有些傷心，她其實很喜歡自己的這個徒弟的，好像這麽多年來，她都沒有對誰像是對魏湘這樣盡心盡力，就算是當初養的小狐貍，那都是放養，只有對魏湘時，她是真覺得自己有努力想要做好一個師父。
這畢竟是她第一個徒弟。
可是現在徒弟卻連真心話都不想對她說。
離絮很難過。
萇瑤看著離絮轉身回了房，她站在院中，垂放在腿邊的雙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握成了拳頭。
這段時間是她這些年來度過的最快樂的時光，她也知道離絮對自己幾乎是傾註了全部心血。
一旦嘗過被愛的甜，她就有些食髓知味，舍不得再回到過去那種自己要跟她陌路的境地。
甚至隱隱的，這種冷戰，她單方面被離絮討厭，都變成了不能忍受的事。
萇瑤心裏像是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她是受不了一點點離絮的離開和疏遠，就像是現在這樣。
她的劍法，她的一切都能解釋，但卻是要撕開鮮血淋漓的過去，她沒有把握……
傍晚時分，離絮仍舊沒有從房間裏出來。萇瑤已經買好了飯菜，她拎著食盒站在離絮房門前，伸手屈指敲了敲房間的門。
“絮絮……”她喊。
房間裏沒有人回應，但是萇瑤知道離絮就在裏面。
“吃飯嗎？”萇瑤問。
裏面仍舊是一片寂靜。
萇瑤知道對方此刻可能最不想看見的就是自己，她將食盒放在地上，眼神了有些晦暗，“我已經將食盒放在你門前，如果你想吃的時候，記得開門。我就在隔壁，你如果不想見我，我會在裏面不出來，你別悶著自己。”
說完後，萇瑤放下食盒，離開了。
離絮當然知道門口發生的一切，她聽著萇瑤說話，自己神情有些木然坐在原地，眼裏很覆雜。
離絮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在想她的徒弟到底是從什麽地方偷師，雖然在她心裏她一點都不想相信。每日早上起來，她總是會吃到自己最喜歡的糕點，甚至幾日都會不重樣。那樣的時間，整個太夷宗也沒有誰會起來練劍，而且那段時間，離絮也算過了，萇瑤若是真是無意間看見了太虛之劍，也不可能能把這一套劍法舒展著這麽流暢。
而白日裏，她幾乎都守在自己這徒弟身邊，後者又不可能有分身術，將從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去學習別的劍法。
至於晚上，就更不可能了。
萇瑤的作息甚至比她都還規律，而且就算是假設隔壁房間的人偷偷溜出去，她能發覺不了嗎？
由此看來，離絮更加覺得自己的徒弟不可能是會偷師學藝的那種品行有問題的人。
可是，另一個疑惑就出現在她腦子裏。
她的徒弟到底是什麽怎麽學會的太虛之劍？
就沖著今日擂臺上對方的表現，離絮絲毫不懷疑對方已經精通了這套劍法。
看起來古樸的劍法，越是熟練，用起來的時候才越是顯得驚艷。
不可否認，離絮今日是被萇瑤的劍法驚艷到了。甚至有那麽一瞬間，離絮想過如果是自己，到底能不能像是自己徒弟這樣使出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離絮忍不住捂著腦袋悶哼一聲。
她此刻腦子裏出現一荒誕的想法。
都說魏湘長得酷似從前七襄峰上的萇瑤，但是自己對於這位師姐，感覺忘得七七八八，甚至對方的面容在自己的記憶中都已經變得模糊。
傳聞中，這位師姐的劍法也是精妙絕倫，大開大合，極為有氣勢。
如果說，她現在的徒弟，真是傳聞中的師姐轉世？
那轉世還能同時把上輩子的修為也一並轉過來嗎？這種事情離絮聞所未聞，她就是三界的司命，那些命數什麽的，難道不都是由她撰寫？怎麽她就不記得自己還有如此想象力？
離絮在屋子裏有些坐不住了，她覺得自己應該回九重天看看司命簿，好好看看這個叫魏湘的女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想到這裏後，離絮不再猶豫，她用靈蝶給道一傳了消息，告訴後者自己要回九重天，知會一聲。
只是離絮沒想到自己這只靈蝶根本就沒有傳送到她家大師兄的手中，而是在飛出房間後，就被一直坐在院中的人劫持了……
萇瑤並沒有回房間，她一直坐在院子中的涼亭下。她也不知道自己這算是什麽情況，在房間裏也完全無法靜下心來，只好坐在院子裏，目光一直盯著離絮的房間。
萇瑤想，如果以後就這樣也挺好，至少她還在離絮身邊。
但是沒想到，沒多久，她就看見了從離絮房間裏飛出來的靈蝶。
對於萇瑤來說，離絮的靈蝶她實在是太熟悉了。
從前她當然不會有那麽強烈的掌控欲要看看離絮到底是誰給發了靈蝶又說了什麽，可是現在她卻管不住自己新地方瘋狂叫囂的占有欲，直接伸手截獲了離絮傳給道一的靈蝶。
當看清楚這裏面的消息時候，萇瑤臉色驀然大變。
她都能接受自己這樣死皮賴臉跟在離絮身邊了，即便是對方今後對自己再也沒有好臉色，可是她不能接受離絮這樣一聲不吭的消失。她要去九重天，她要離開自己，萇瑤此刻心裏只有這一訊息，別的她什麽都看不見。
一想到這裏，她便感到胸口有些悶悶發疼。
她有那麽厭惡自己嗎？萇瑤忍不住想，厭惡到想要直接離開，都不跟她道別，就要走？
當萇瑤悄無聲息站在離絮房間門口時，她自己都沒有想到此刻她眼裏已經隱隱有些發紅。
在耳邊傳來“吱呀”一聲開門聲時，萇瑤心中的情緒像是失控了一般，壓抑了許久洶湧的情緒越過安全的閥門以澎湃的姿態沖了出來……
“唔——”
離絮怎麽都沒有想到先前在自己門口說著回房間的人，此刻竟然還在自己門口，而這一切自己完全不知道。
更讓她驚訝又無措的是，她才剛邁出門，腰間就被眼前這個同自己朝夕相對的兩月的徒弟摟住了。後者的力氣很大，直接壓著她靠近面前女子的胸口。而她的下頷在這瞬間也被眼前的人直接擡起來，對方甚至沒有給她任何一點反抗的機會，直接張口咬住了她的唇。
這瞬間的吃驚，憤怒，和無措等等一系列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離絮的反應都慢了半拍，沒有在第一時間裏直接推開眼前抱著自己的人。
萇瑤抱著離絮，直接轉身又回到了離絮的房間，“嘭”的一聲，關上了那扇她開始盯了好久好久的木門，似乎還帶著幾分洩憤的情緒，那聲音大的仿佛能在這安靜封閉的空間裏回響。
隨後，離絮就被萇瑤按在了墻上。
雖然在旁人看來，就真只是短短的一下午，似乎跟平常沒什麽兩樣的一下午，但這對於萇瑤來說，可不僅僅是一下午時間那麽簡單。被離絮冷落的這段時間，仿佛是比她活過的歲月還要悠長。心裏的焦急和緊張，似乎在這一下午達到了峰值，她再不做點什麽，可能真是要被逼瘋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並不是一定要讓離絮記得自己，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做好一個徒弟的本分，原本還以為其實就算是離絮厭煩自己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但是當這些她原本以為的事情才露出一點點苗頭時，萇瑤才意識到，哪裏有她那麽多的原本以為？她早早就入了魔障，在看見離絮的第一眼時，就已經深陷泥潭，誰也不可能將自己從沼澤裏拉出來。
她就是這樣的不堪，本性貪婪又極富占有欲。只要有關離絮的一切，她都迫切想要了解掌控。只要離絮有稍微一點想要離開她的念頭，她頓時就忘了當年自己差點害她成什麽樣，只想用盡一切辦法將她束縛在自己身邊。
離絮推卻著跟前的人，但她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這個所謂的“徒弟”竟然有這麽大的力氣，大到她想推開這人的肩頭時，後者紋絲不動。忽然之間，離絮感覺到自己臉上有些濕潤。
溫熱的濕潤……
離絮楞住了，她睜開眼睛，看著現在還“大逆不道”抱著自己的女子，在後者的臉上，有眼淚從她緊閉的雙眼裏無聲地蔓延出來，然後落在了她的臉上。
這一幕令離絮覺得震撼，她應該是覺得眼前這些很是滑稽荒誕，可是莫名的，在看著對方的眼淚時，她覺得心裏悶悶的，很難受，像是被人重重地擊了一拳，想伸手把眼前的人重新抱回自己的懷裏。
為什麽？
離絮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情緒從何而來，當被萇瑤抱著放在床上時，離絮終於意識到她們現在這是在做什麽。
“放開！”離絮說。
她聲音不大，但飽含嚴肅。
俯身咬著她唇角，貼著她脖頸的人，真的停住了。
萇瑤的眼淚仿佛是離絮的錯覺，當她再看時，只能看見後者發紅的眼睛。
這樣的萇瑤，讓離絮有點害怕，還有點心酸。
“你……”離絮剛開口，準備說點什麽，卻沒想到萇瑤打斷了她。
“對不起。”萇瑤說。
萇瑤看著被自己欺負地雙唇紅腫的離絮，心裏翻滾著熾熱的情緒。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得毫不理智，但是當她看見離絮離開時，這種消息她想自己真的理智不了。
離絮伸手整理了一下因為剛才萇瑤的粗暴而弄得有些淩亂的衣服，這樣一下被萇瑤打斷，她竟然忘了自己先前雲原本打算說什麽……
“你……”離絮揉著自己眉心，短短幾分鐘時間，裏面的信息量太大了，她現在腦子都還懵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被萇瑤給親懵了。“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師父！”離絮想了想，覺得這話是一定要問的。
她們這算是什麽？
她這個做師父的，竟然被徒弟強吻了？
這事情要是傳出去，也不知道到底是她臉上不好看更多，還是萇瑤臉上更不好看。
萇瑤一楞，她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樣，忽然沖著離絮一笑，猛的一下低頭，又在後者的唇上舔了舔，“那就不要了，師父，好不好？”
離絮：“……”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現在聽見的話。
“你，你說什麽？”
萇瑤雖然個子比不得男子，但在女子中絕對算是高挑。她現在就站在離絮床前，用著絕對霸道的姿態，將她困在自己和床榻之間。
“如果你介意的是師徒關系，那我們就不要再做師徒。”她從來就沒想過要拜在離絮門下，她來太夷宗只是想要距離她近一點，只是沒想到最後事情能發展成這樣。
最開始沒有反對只是因為她舍不得這樣跟她親近的機會，但是如果現在說這樣一層關系是她們之間的阻礙的話，那她不要就是。
離絮眼裏的震驚越來越濃郁，“你，你……”
“我們原本也不是師徒啊……”萇瑤聲音裏像是有些惆悵，她只想跟眼前的人有一種關系，但絕對不是師徒關系。
離絮皺眉，“你膽子太大了！”
萇瑤對她現在這些話完全沒一點反應，只是自顧自問：“那你呢，喜歡我嗎？”
她眼神很專註，專註到每當離絮看見這樣的眼神時，就控制不住被吸引。
離絮想避而不答，可是在萇瑤的目光中，她有些無處藏身。
“可我好喜歡你……”萇瑤沒有等到她的回答，忍不住先開口說，這嗓音，在這夜色中，格外勾人，令人沈醉。
離絮差點被她勾引住了心神，一時間忘了自己應該嚴詞拒絕，“你，你什麽時候就有這種大膽的想法！”
她內心震驚極了。
萇瑤看著她，笑得坦蕩不加掩飾，“很早很早了吧……”
早到她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完全忘記了每次在傳送門看見九重天上的那小姑娘抱著桃花釀來找自己時候，那種雀躍的心情。
她從來沒有對離絮說起來過，她是這樣歡喜看見她的身影出現在龍宮，也從未告訴過她，其實每當她還在九重天時，自己總是會借故去傳送門，想看看她有沒有來，想要讓她如果出現在龍宮，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自己。
這樣的想法，這樣的心思，在很多年裏，她都不知道這是喜歡。
只有喜歡一個人，才有這樣迫切的願望，每天都想要見到她，心甘情願想要給她最好的，想要滿足她一切有理的無理的要求，想要……寵愛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此刻萇瑤的神情太認真，離絮看得有些出神。
很快，她就再一次被萇瑤拉了回來。
萇瑤重覆問：“那你喜歡我嗎？”
她問這問題也不好好問，徑直坐下來，欺身上前，一點一點吮吸著離絮的唇角。
像是篤定了對方不會生氣一樣，她從最開始的淺啄，到後面忍不住撕咬著後者的下唇，像是恨不得將她真個人都吞進肚子裏。
離絮不是不想反抗，可她從未知道就算是自己暗中用靈力想彈開眼前的人，但萇瑤仍舊壓制著她，沒有半點受制的感覺。
喜歡嗎？
離絮也在問自己這個問題。
好像大約是不討厭的，不然為什麽最開始在門口時，當她感覺自己被人抱住時，在知道了那個人是萇瑤後，沒有直接推開後者？不然……為什麽在剛才萇瑤放開了自己後，她沒有直接伸手她一巴掌？不然……為什麽每天早上在看見面前都是自己喜歡的早點，在看見一旁對自己笑得溫柔的萇瑤時，她心裏忍不住覺得高興滿足？
這已經遠遠不是師父對徒弟的感情。
那是喜歡嗎？
離絮不知道，她腦子裏亂糟糟的，總覺得是千頭萬緒是有一個什麽終點在等著自己去發覺。
她心裏也悶悶的，因為剛才自己無意間看見了萇瑤眼角的眼淚。
“討厭我嗎？”萇瑤吻著離絮，換了一種問法。
她不是想要逼迫離絮回答，如果可以的話，她不願意自己用這樣的姿態跟離絮談話，如果離絮喜歡的是乖巧的徒弟，那她也願意永遠都做她的聽話徒弟。可是現在離絮竟然想著要離開自己，萇瑤心裏苦澀，像是發了狠，一定要聽見自己想聽的回答。
“不……”
最終，離絮還是搖頭。
她真沒有討厭過萇瑤，即便是今日跟傅小河的比試。她是生氣，但卻沒有討厭。她沒有直接給萇瑤定罪，反而思考了一下午時間，就為了證明自己的猜想，證明自己的徒弟才不是偷師那樣的人。
離絮耳邊傳來一聲短促的笑聲，帶著十足的愉悅，她的心頭似乎也被這聲音悄悄地，撥弄了一下，顫得心尖都在發麻。
“那就是喜歡了……”隨後，離絮就聽見這樣一聲帶著笑意的聲音。
她總覺得是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可是還來不及說什麽，就聽見抱著自己的徒弟的聲音再一次傳來——
“離絮，我真的好歡喜。”
“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
“我真的高興。”
重覆的幼稚的話，卻好像並不是那麽讓人覺得討厭無法接受。
離絮有點楞怔，她不知道為什麽會在聽見萇瑤這三句話後，心底蔓延上來一種說不清楚的酸澀。像是一團海綿，在胸口發漲膨脹，幾度讓她想要落淚。
萇瑤心情似乎平靜了些，她捧著離絮的臉頰，那雙總是讓人無法拒絕的眼睛此刻緊緊地看著跟前的人，“那，我們現在……”
“嘭——”
萇瑤的話還沒說完，這時候忽然外面的門被人暴力推開了。
“小師妹！”趙書流和道一都站在門口，臉色難看。
靈蝶在放出的時候，收訊人如果距離不遠是能直接感應到。但是道一發現先前感應到的靈蝶竟然一直沒有傳送到自己跟前，頓時覺得不妙。恰逢那時候趙書流正在找到他商議公事，兩人幹脆直接一起來找離絮。
只不過沒想到，離絮整個小院子竟然用結界封住。兩人好不容易穿過結界，推開門時，看見的便是眼前這一幕。
萇瑤坐在床邊，伸手捧著離絮的臉，離絮唇角都還紅腫，眼睛也有些紅紅的，整個人幾乎是軟軟地倒在萇瑤懷中。
這一幕任憑趙書流和道一怎麽看，都覺得是他們家的小師妹受了欺負。而始作俑者還需要考慮嗎？定然就是抱著離絮的這酷似萇瑤的女子。
“我早就覺得你居心不良！還不趕緊放開我小師妹！”趙書流氣得臉色變得難看極了，他才不管眼前的人是男是女，反正在他眼裏，都是欺負他家小師妹的登徒子，而且看他小師妹現在這樣子，說不定就已經被魏湘占了便宜。
趙書流說話間就已經對萇瑤出手。
離絮顯然是被這突然出現的兩位師兄驚呆了，眼前的狀況著實有點覆雜，她和萇瑤這一出師徒關系都還沒有捋清楚，結果又多了兩位護犢子的師兄……
離絮來不及阻攔下她二師兄，她現在儼然已經忘記了自己剛才都沒能抗拒萇瑤，下意識的離絮要從萇瑤懷中離開接下趙書流這一劍。
可萇瑤的動作比她更快。
像是覺察到懷裏的人不太安分那樣，萇瑤一手按住了離絮的肩頭，而另一只手讓趙書流手中的劍再也前進不了半分。
道一原本還想再看看這是什麽情況，但眼下看著趙書流竟然被魏家這養女給制住，不由拔劍加入了進來。
萇瑤今晚既然進了離絮的房間，就沒想過以後還能跟往常一樣插科打諢，面對想要阻攔自己的趙書流和道一，她也不再客氣，長袖一揮，怕見出手，直接攔下了兩人。
“臥槽……”趙書流在看見那把自己熟悉的怕見時，他還沒有忘記曾經自己在太夷宗裏被萇瑤拿著這把劍追了三個月的慘景，當初被怕見支配的恐懼頓時湧上心頭。
道一也認出來這把屬於萇瑤的佩劍，他眉頭一皺，朝著床邊上的女子看去。
萇瑤收了手。
趙書流最先控制不住，直接沖過來，看著萇瑤時，說話似乎有些咬牙切齒：“萇瑤？”
他如果現在都還不能確認眼前這人就是當年的萇瑤的話，那這些年他還真是白活了！
能憑著一己之力壓制自己和道一的人，他可不相信除了萇瑤，現在太夷宗裏還能找出第二個。
萇瑤目光輕輕掃過趙書流和道一，又看了看此刻似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的離絮，她松開了那只擁著離絮的那只手，然手站起來，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出去聊聊？”
離絮被萇瑤留在房間裏，當然她也是想出來，可被萇瑤隨手放了一道結界，楞是沒能跟著一起出來。
在院子裏，頭頂著月色，如果不是因為現在的氣氛實在是太古怪，在這樣環境極好的後山，說不定還是賞月的好地方。
“你不說說你是怎麽回事？”道一先開口，他最先冷靜下來，看著萇瑤，眉頭緊鎖。
怪不得今天在試煉堂裏，他的大徒弟居然一招落敗，簡直就是被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最開始道一聽見這消息還以為是弟子們誇大其詞，可如今看來，如果傅小河的對手是萇瑤的話，那被碾壓自然就說得通了。
如果可以的話，道一當然不希望萇瑤真的回來，更加不希望萇瑤出現在離絮身邊。
萇瑤手裏握著怕見，她沒有再隱藏自己身份。
“師兄。”萇瑤道，“就你們現在看見的這樣。”她沒什麽需要辯解的。
道一：“所以你在南海被魏家帶回來，包括進太夷宗，這都是你的安排？”
萇瑤點頭。
道一：“拜入離絮門下，也是你的計劃？”
“沒有。”萇瑤道：“我只是想靠近她一點，沒有想過她會主動說收我為徒。”
“那你還真是運氣好？”趙書流在一旁陰陽怪氣說，面對萇瑤他沒什麽好臉色，“你應該知道對於她來說，你最好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萇瑤沈默，沒有說話。
這事情放在從前她承認，但是在靠近了離絮後，心裏的妄想越來越重，她便再也不想承認了。
“你現在這是什麽打算？”趙書流緊接著問。
萇瑤擡頭看著他，沒有躲開趙書流逼問的視線，開口道：“我知道如果我不出現她眼前，她可能這輩子永遠都不會再想起我，也不會再面對從前那些她不想再回憶經歷一遍的記憶。但是，我後悔了……”
“？？？”趙書流很想問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萇瑤，反正他記憶中的萇瑤可沒有這樣……不要臉，“你說的這是什麽話？”
萇瑤：“我沒想過要出現在她跟前，但是最後你們不是看見了嗎？是她主動選擇的我，既然這樣，那我為什麽還要躲躲藏藏？如果她現在也喜歡我，這樣難道不好？”
“當然不好！”趙書流快要氣炸了，如果不是因為他著實是打不過萇瑤的話，他真是要上去跟人拼命，“你在說什麽胡話？我小師妹她喜歡你？”
趙書流問這話的時候心裏是有點慌張的，他只知道從前的離絮是真喜歡萇瑤，可是現在的話……
一想到萇瑤說的這種可能，趙書流覺得簡直太操蛋了。
為什麽他家小師妹總是能栽倒在同一個人身上？
萇瑤看著他，沒說話。
那樣子就像是要趙書流自己品一樣。
趙書流這樣的暴脾氣，自己去品，他都能品出三噸炸-藥。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這怎麽可能！”趙書流氣得原地打轉，總覺得這是萇瑤的陰謀。
萇瑤不著急，等著他自己想明白。
倒是道一最先受不了趙書流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的打轉，直接將眼前的人一把拉住，“你別動！”
趙書流：“大師兄，那小師妹那裏……”
離絮那裏怎麽辦？這個問題當離絮來太夷宗那一天道一就已經在思考，眼下這樣，真說不準他那個小師妹對萇瑤又有好感。道一甚至很想去九重天問問傳聞中的月老，這是將他家小師妹和萇瑤捆綁在一起的姻緣線給鎖死了嗎？不然為什麽每次他家小師妹總是會喜歡上萇瑤？
道一沒回答趙書流，反而看著萇瑤：“你怎麽打算？”
萇瑤正了神色，開口說：“在她身邊，以後不論是她想起來或者想不起來，我都會在她身邊。如果她想起來，不想見到我，那我就離開，就遠遠跟著她，不會讓她發現。如果她……”萇瑤頓了頓，心頭有些濕潤，如果是另一種結果，她會用餘生，照顧她，對她好，好好愛她。
道一揉了揉眉心，他是可以阻攔萇瑤，但是他無法阻攔離絮。
如果離絮真喜歡，他作為大師兄，不可能攔住她。
“我先去跟離絮說說話，萇瑤你和書流就先在院子裏吧。”道一說。
他總歸是要弄明白閨女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如果離絮厭惡萇瑤，他說什麽都會攔住後者，不會讓對方再有機會靠近離絮一步。
萇瑤看著道一走進了離絮的房間，那門口的結界她已經撤去，萇瑤看起來神色平靜。
只有她自己知道，現在她內心是有多煎熬。
有點後悔，萇瑤想，她是有點後悔，剛才明明應該先道一一步去找離絮的，她心裏遠遠沒有想象中那麽堅定。
離絮感覺到結界被撤走的那瞬間就想出去，沒想到她的房間門被推開，她家大師兄走了進來。
“大師兄？”
道一沒跟離絮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問：“你喜歡她？”
離絮的臉上剛才好不容易因為自家徒弟摁著自己親而浮現的紅潮褪去，又因為道一這話再一次變得緋紅。
“大師兄……”離絮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腦子和心裏都很亂。
可離絮這模樣在道一看來就是另一個意思了……
如果這傻閨女真是討厭萇瑤的話，肯定第一時間就會說不喜歡。可是，離絮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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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小河是誰？掌門道一真人的嫡傳大弟子，幾年前在妖魔大戰中自己帶隊的讓人覺得特別可靠的師兄。但是現在，他們就看見自己仰慕的師兄居然還沒有撐過一分鐘的時間就被魏家的養女給打下了擂臺？這結果看起來實在是太玄幻，不得不讓人懷疑傅小河這是放水了。
“師兄你可不能這樣啊！怎麽對上師妹你就這麽心慈手軟啊！這可是擂臺上！”
有同輩的弟子不滿了，半是揶揄半是認真說。
這話頓時引起不少人的共鳴，尤其是今天來的一些女弟子，畢竟傅小河也是太夷宗的“頂流”，明裏暗裏傾慕他的人可不在少數。
“對呀師兄，你這放水也太明目張膽了！”
“要求重新來，師兄過分了。”
“師兄快要站起來，給我們看看你真正的實力！”
……
當傅小河剛從地上站起來時，就聽見耳邊穿著這樣各種各樣讓自己再來一次的聲音。說真的，這瞬間傅小河還真有點想把這些人的腦袋拎下來，敢情看了他出醜一次不夠，還要來第二次？
但民意難為……
傅小河不知道自己怎麽的，就再一次同魏湘一起站在了擂臺上。
萇瑤的臉色看起來稀松平常，似乎並沒有對剛才觀眾席上的那些弟子的責問影響到一分半毫，只是看著傅小河說：“速戰速決。”
傅小河聽了這四個字後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神他媽的速戰速決！
這速戰速決就只能導致一種結果，他的臉真的好疼！
陳璇和薛彩林在剛才卻沒有起哄，雖然她們現在兩人的實力跟傅小河相比是差了一截，但是剛才魏湘出手擊敗傅小河時，兩人都看得很清楚。
傅小河並沒有放水，而是真的被魏湘一招擊倒。
這結果實在是出人意料，陳璇和薛彩林對視一眼，這時候才明白過來原來剛才離絮說她的徒弟很有天分這話是一點水分都沒有。
的確是很有天賦，才來太夷宗兩月，就能擊敗他們這一代中的翹楚，如果這都不能算是天才，那可能世界上就不存在天才了。
第二輪比拼，結果幾乎沒任何懸念，傅小河再一次敗於萇瑤之手。
傅小河是真的不太好，尤其是當他被人拉起來，耳邊還傳來一聲淡淡的魏湘的道歉時，更覺得不好了。
場面一度很安靜，畢竟這種跨級擊敗對手的結果，總是要給大家一點接受時間的。
離絮率先站起來，朝著門口走去，萇瑤已經在那裏等著她。
贏了比賽，離絮覺得似乎自己沒有想象中那麽高興。
萇瑤原本臉上帶著十足的笑意等在門口，她答應離絮的事情都做到了，這下她的這小師父應該會很高興吧。
但是萇瑤沒想到離絮看起來並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樣。
離絮心情有些覆雜，她不是沒看見面前比自己高挑的女子臉上的笑容，眼中還帶著期盼。可是眼下她真沒時間理會那麽多，她滿腹疑問，實在沒辦法忽視，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你的太夷宗的開山劍法不錯。”離絮說。
萇瑤聽到這話後，臉色忽然一變。
離絮一看，還有什麽不明白？
不論是在修仙門派，還是武學世家，最忌諱的一點，便是偷師。
離絮並沒有教給萇瑤太虛之劍，這雖然是太夷宗的開山劍法，但她早就習慣了那一套柔中帶剛的桃花柳萬絲。加上她早就恢覆了記憶，這一套桃花柳萬絲在她手中的攻力只增不減，如今她教給萇瑤的，早也不是當初她師父交給她的那一套功法，而是被她融合進了更多的精妙的劍法在裏面。
可是今日在擂臺上，可能是萇瑤在看見傅小河使用太虛之劍時下意識的反應，她最喜歡的就是用對手最熟悉的招式擊敗對方。
這一次，一不小心，忘記了。
“你在哪裏學的？”離絮問。
她聽著身後試煉場上的喧囂和歡呼，這些弟子們不知道她這兩月來到底教給萇瑤什麽，但她自己卻很清楚，她從未在萇瑤跟前展現過太虛之劍。
萇瑤詞窮。
離絮在路上沒再說話，她是給足了萇瑤面子，在這一路上遇見不少太夷宗的弟子，她面帶微笑，看起來跟平常沒什麽兩樣。而試煉堂的消息就像是插上了翅膀一樣，不多時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宗門，那些路過的弟子們在看見跟在離絮身後的萇瑤時，紛紛露出了佩服又羨慕的眼神。
等回到浮雲峰的後山小木屋，離絮這才真正沈下臉。
“你就喜歡這樣？”離絮問。
希望被人矚目嗎？
萇瑤搖頭，如果可以的話，她寧願安靜泯然眾人，也不願意被人矚目。
她只想……安靜在離絮身邊，不引起任何人的關註。
離絮有些傷心，她其實很喜歡自己的這個徒弟的，好像這麽多年來，她都沒有對誰像是對魏湘這樣盡心盡力，就算是當初養的小狐貍，那都是放養，只有對魏湘時，她是真覺得自己有努力想要做好一個師父。
這畢竟是她第一個徒弟。
可是現在徒弟卻連真心話都不想對她說。
離絮很難過。
萇瑤看著離絮轉身回了房，她站在院中，垂放在腿邊的雙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握成了拳頭。
這段時間是她這些年來度過的最快樂的時光，她也知道離絮對自己幾乎是傾註了全部心血。
一旦嘗過被愛的甜，她就有些食髓知味，舍不得再回到過去那種自己要跟她陌路的境地。
甚至隱隱的，這種冷戰，她單方面被離絮討厭，都變成了不能忍受的事。
萇瑤心裏像是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她是受不了一點點離絮的離開和疏遠，就像是現在這樣。
她的劍法，她的一切都能解釋，但卻是要撕開鮮血淋漓的過去，她沒有把握……
傍晚時分，離絮仍舊沒有從房間裏出來。萇瑤已經買好了飯菜，她拎著食盒站在離絮房門前，伸手屈指敲了敲房間的門。
“絮絮……”她喊。
房間裏沒有人回應，但是萇瑤知道離絮就在裏面。
“吃飯嗎？”萇瑤問。
裏面仍舊是一片寂靜。
萇瑤知道對方此刻可能最不想看見的就是自己，她將食盒放在地上，眼神了有些晦暗，“我已經將食盒放在你門前，如果你想吃的時候，記得開門。我就在隔壁，你如果不想見我，我會在裏面不出來，你別悶著自己。”
說完後，萇瑤放下食盒，離開了。
離絮當然知道門口發生的一切，她聽著萇瑤說話，自己神情有些木然坐在原地，眼裏很覆雜。
離絮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在想她的徒弟到底是從什麽地方偷師，雖然在她心裏她一點都不想相信。每日早上起來，她總是會吃到自己最喜歡的糕點，甚至幾日都會不重樣。那樣的時間，整個太夷宗也沒有誰會起來練劍，而且那段時間，離絮也算過了，萇瑤若是真是無意間看見了太虛之劍，也不可能能把這一套劍法舒展著這麽流暢。
而白日裏，她幾乎都守在自己這徒弟身邊，後者又不可能有分身術，將從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去學習別的劍法。
至於晚上，就更不可能了。
萇瑤的作息甚至比她都還規律，而且就算是假設隔壁房間的人偷偷溜出去，她能發覺不了嗎？
由此看來，離絮更加覺得自己的徒弟不可能是會偷師學藝的那種品行有問題的人。
可是，另一個疑惑就出現在她腦子裏。
她的徒弟到底是什麽怎麽學會的太虛之劍？
就沖著今日擂臺上對方的表現，離絮絲毫不懷疑對方已經精通了這套劍法。
看起來古樸的劍法，越是熟練，用起來的時候才越是顯得驚艷。
不可否認，離絮今日是被萇瑤的劍法驚艷到了。甚至有那麽一瞬間，離絮想過如果是自己，到底能不能像是自己徒弟這樣使出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離絮忍不住捂著腦袋悶哼一聲。
她此刻腦子裏出現一荒誕的想法。
都說魏湘長得酷似從前七襄峰上的萇瑤，但是自己對於這位師姐，感覺忘得七七八八，甚至對方的面容在自己的記憶中都已經變得模糊。
傳聞中，這位師姐的劍法也是精妙絕倫，大開大合，極為有氣勢。
如果說，她現在的徒弟，真是傳聞中的師姐轉世？
那轉世還能同時把上輩子的修為也一並轉過來嗎？這種事情離絮聞所未聞，她就是三界的司命，那些命數什麽的，難道不都是由她撰寫？怎麽她就不記得自己還有如此想象力？
離絮在屋子裏有些坐不住了，她覺得自己應該回九重天看看司命簿，好好看看這個叫魏湘的女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想到這裏後，離絮不再猶豫，她用靈蝶給道一傳了消息，告訴後者自己要回九重天，知會一聲。
只是離絮沒想到自己這只靈蝶根本就沒有傳送到她家大師兄的手中，而是在飛出房間後，就被一直坐在院中的人劫持了……
萇瑤並沒有回房間，她一直坐在院子中的涼亭下。她也不知道自己這算是什麽情況，在房間裏也完全無法靜下心來，只好坐在院子裏，目光一直盯著離絮的房間。
萇瑤想，如果以後就這樣也挺好，至少她還在離絮身邊。
但是沒想到，沒多久，她就看見了從離絮房間裏飛出來的靈蝶。
對於萇瑤來說，離絮的靈蝶她實在是太熟悉了。
從前她當然不會有那麽強烈的掌控欲要看看離絮到底是誰給發了靈蝶又說了什麽，可是現在她卻管不住自己新地方瘋狂叫囂的占有欲，直接伸手截獲了離絮傳給道一的靈蝶。
當看清楚這裏面的消息時候，萇瑤臉色驀然大變。
她都能接受自己這樣死皮賴臉跟在離絮身邊了，即便是對方今後對自己再也沒有好臉色，可是她不能接受離絮這樣一聲不吭的消失。她要去九重天，她要離開自己，萇瑤此刻心裏只有這一訊息，別的她什麽都看不見。
一想到這裏，她便感到胸口有些悶悶發疼。
她有那麽厭惡自己嗎？萇瑤忍不住想，厭惡到想要直接離開，都不跟她道別，就要走？
當萇瑤悄無聲息站在離絮房間門口時，她自己都沒有想到此刻她眼裏已經隱隱有些發紅。
在耳邊傳來“吱呀”一聲開門聲時，萇瑤心中的情緒像是失控了一般，壓抑了許久洶湧的情緒越過安全的閥門以澎湃的姿態沖了出來……
“唔——”
離絮怎麽都沒有想到先前在自己門口說著回房間的人，此刻竟然還在自己門口，而這一切自己完全不知道。
更讓她驚訝又無措的是，她才剛邁出門，腰間就被眼前這個同自己朝夕相對的兩月的徒弟摟住了。後者的力氣很大，直接壓著她靠近面前女子的胸口。而她的下頷在這瞬間也被眼前的人直接擡起來，對方甚至沒有給她任何一點反抗的機會，直接張口咬住了她的唇。
這瞬間的吃驚，憤怒，和無措等等一系列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離絮的反應都慢了半拍，沒有在第一時間裏直接推開眼前抱著自己的人。
萇瑤抱著離絮，直接轉身又回到了離絮的房間，“嘭”的一聲，關上了那扇她開始盯了好久好久的木門，似乎還帶著幾分洩憤的情緒，那聲音大的仿佛能在這安靜封閉的空間裏回響。
隨後，離絮就被萇瑤按在了墻上。
雖然在旁人看來，就真只是短短的一下午，似乎跟平常沒什麽兩樣的一下午，但這對於萇瑤來說，可不僅僅是一下午時間那麽簡單。被離絮冷落的這段時間，仿佛是比她活過的歲月還要悠長。心裏的焦急和緊張，似乎在這一下午達到了峰值，她再不做點什麽，可能真是要被逼瘋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並不是一定要讓離絮記得自己，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做好一個徒弟的本分，原本還以為其實就算是離絮厭煩自己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但是當這些她原本以為的事情才露出一點點苗頭時，萇瑤才意識到，哪裏有她那麽多的原本以為？她早早就入了魔障，在看見離絮的第一眼時，就已經深陷泥潭，誰也不可能將自己從沼澤裏拉出來。
她就是這樣的不堪，本性貪婪又極富占有欲。只要有關離絮的一切，她都迫切想要了解掌控。只要離絮有稍微一點想要離開她的念頭，她頓時就忘了當年自己差點害她成什麽樣，只想用盡一切辦法將她束縛在自己身邊。
離絮推卻著跟前的人，但她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這個所謂的“徒弟”竟然有這麽大的力氣，大到她想推開這人的肩頭時，後者紋絲不動。忽然之間，離絮感覺到自己臉上有些濕潤。
溫熱的濕潤……
離絮楞住了，她睜開眼睛，看著現在還“大逆不道”抱著自己的女子，在後者的臉上，有眼淚從她緊閉的雙眼裏無聲地蔓延出來，然後落在了她的臉上。
這一幕令離絮覺得震撼，她應該是覺得眼前這些很是滑稽荒誕，可是莫名的，在看著對方的眼淚時，她覺得心裏悶悶的，很難受，像是被人重重地擊了一拳，想伸手把眼前的人重新抱回自己的懷裏。
為什麽？
離絮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情緒從何而來，當被萇瑤抱著放在床上時，離絮終於意識到她們現在這是在做什麽。
“放開！”離絮說。
她聲音不大，但飽含嚴肅。
俯身咬著她唇角，貼著她脖頸的人，真的停住了。
萇瑤的眼淚仿佛是離絮的錯覺，當她再看時，只能看見後者發紅的眼睛。
這樣的萇瑤，讓離絮有點害怕，還有點心酸。
“你……”離絮剛開口，準備說點什麽，卻沒想到萇瑤打斷了她。
“對不起。”萇瑤說。
萇瑤看著被自己欺負地雙唇紅腫的離絮，心裏翻滾著熾熱的情緒。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得毫不理智，但是當她看見離絮離開時，這種消息她想自己真的理智不了。
離絮伸手整理了一下因為剛才萇瑤的粗暴而弄得有些淩亂的衣服，這樣一下被萇瑤打斷，她竟然忘了自己先前雲原本打算說什麽……
“你……”離絮揉著自己眉心，短短幾分鐘時間，裏面的信息量太大了，她現在腦子都還懵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被萇瑤給親懵了。“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師父！”離絮想了想，覺得這話是一定要問的。
她們這算是什麽？
她這個做師父的，竟然被徒弟強吻了？
這事情要是傳出去，也不知道到底是她臉上不好看更多，還是萇瑤臉上更不好看。
萇瑤一楞，她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樣，忽然沖著離絮一笑，猛的一下低頭，又在後者的唇上舔了舔，“那就不要了，師父，好不好？”
離絮：“……”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現在聽見的話。
“你，你說什麽？”
萇瑤雖然個子比不得男子，但在女子中絕對算是高挑。她現在就站在離絮床前，用著絕對霸道的姿態，將她困在自己和床榻之間。
“如果你介意的是師徒關系，那我們就不要再做師徒。”她從來就沒想過要拜在離絮門下，她來太夷宗只是想要距離她近一點，只是沒想到最後事情能發展成這樣。
最開始沒有反對只是因為她舍不得這樣跟她親近的機會，但是如果現在說這樣一層關系是她們之間的阻礙的話，那她不要就是。
離絮眼裏的震驚越來越濃郁，“你，你……”
“我們原本也不是師徒啊……”萇瑤聲音裏像是有些惆悵，她只想跟眼前的人有一種關系，但絕對不是師徒關系。
離絮皺眉，“你膽子太大了！”
萇瑤對她現在這些話完全沒一點反應，只是自顧自問：“那你呢，喜歡我嗎？”
她眼神很專註，專註到每當離絮看見這樣的眼神時，就控制不住被吸引。
離絮想避而不答，可是在萇瑤的目光中，她有些無處藏身。
“可我好喜歡你……”萇瑤沒有等到她的回答，忍不住先開口說，這嗓音，在這夜色中，格外勾人，令人沈醉。
離絮差點被她勾引住了心神，一時間忘了自己應該嚴詞拒絕，“你，你什麽時候就有這種大膽的想法！”
她內心震驚極了。
萇瑤看著她，笑得坦蕩不加掩飾，“很早很早了吧……”
早到她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完全忘記了每次在傳送門看見九重天上的那小姑娘抱著桃花釀來找自己時候，那種雀躍的心情。
她從來沒有對離絮說起來過，她是這樣歡喜看見她的身影出現在龍宮，也從未告訴過她，其實每當她還在九重天時，自己總是會借故去傳送門，想看看她有沒有來，想要讓她如果出現在龍宮，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自己。
這樣的想法，這樣的心思，在很多年裏，她都不知道這是喜歡。
只有喜歡一個人，才有這樣迫切的願望，每天都想要見到她，心甘情願想要給她最好的，想要滿足她一切有理的無理的要求，想要……寵愛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此刻萇瑤的神情太認真，離絮看得有些出神。
很快，她就再一次被萇瑤拉了回來。
萇瑤重覆問：“那你喜歡我嗎？”
她問這問題也不好好問，徑直坐下來，欺身上前，一點一點吮吸著離絮的唇角。
像是篤定了對方不會生氣一樣，她從最開始的淺啄，到後面忍不住撕咬著後者的下唇，像是恨不得將她真個人都吞進肚子裏。
離絮不是不想反抗，可她從未知道就算是自己暗中用靈力想彈開眼前的人，但萇瑤仍舊壓制著她，沒有半點受制的感覺。
喜歡嗎？
離絮也在問自己這個問題。
好像大約是不討厭的，不然為什麽最開始在門口時，當她感覺自己被人抱住時，在知道了那個人是萇瑤後，沒有直接推開後者？不然……為什麽在剛才萇瑤放開了自己後，她沒有直接伸手她一巴掌？不然……為什麽每天早上在看見面前都是自己喜歡的早點，在看見一旁對自己笑得溫柔的萇瑤時，她心裏忍不住覺得高興滿足？
這已經遠遠不是師父對徒弟的感情。
那是喜歡嗎？
離絮不知道，她腦子裏亂糟糟的，總覺得是千頭萬緒是有一個什麽終點在等著自己去發覺。
她心裏也悶悶的，因為剛才自己無意間看見了萇瑤眼角的眼淚。
“討厭我嗎？”萇瑤吻著離絮，換了一種問法。
她不是想要逼迫離絮回答，如果可以的話，她不願意自己用這樣的姿態跟離絮談話，如果離絮喜歡的是乖巧的徒弟，那她也願意永遠都做她的聽話徒弟。可是現在離絮竟然想著要離開自己，萇瑤心裏苦澀，像是發了狠，一定要聽見自己想聽的回答。
“不……”
最終，離絮還是搖頭。
她真沒有討厭過萇瑤，即便是今日跟傅小河的比試。她是生氣，但卻沒有討厭。她沒有直接給萇瑤定罪，反而思考了一下午時間，就為了證明自己的猜想，證明自己的徒弟才不是偷師那樣的人。
離絮耳邊傳來一聲短促的笑聲，帶著十足的愉悅，她的心頭似乎也被這聲音悄悄地，撥弄了一下，顫得心尖都在發麻。
“那就是喜歡了……”隨後，離絮就聽見這樣一聲帶著笑意的聲音。
她總覺得是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可是還來不及說什麽，就聽見抱著自己的徒弟的聲音再一次傳來——
“離絮，我真的好歡喜。”
“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
“我真的高興。”
重覆的幼稚的話，卻好像並不是那麽讓人覺得討厭無法接受。
離絮有點楞怔，她不知道為什麽會在聽見萇瑤這三句話後，心底蔓延上來一種說不清楚的酸澀。像是一團海綿，在胸口發漲膨脹，幾度讓她想要落淚。
萇瑤心情似乎平靜了些，她捧著離絮的臉頰，那雙總是讓人無法拒絕的眼睛此刻緊緊地看著跟前的人，“那，我們現在……”
“嘭——”
萇瑤的話還沒說完，這時候忽然外面的門被人暴力推開了。
“小師妹！”趙書流和道一都站在門口，臉色難看。
靈蝶在放出的時候，收訊人如果距離不遠是能直接感應到。但是道一發現先前感應到的靈蝶竟然一直沒有傳送到自己跟前，頓時覺得不妙。恰逢那時候趙書流正在找到他商議公事，兩人幹脆直接一起來找離絮。
只不過沒想到，離絮整個小院子竟然用結界封住。兩人好不容易穿過結界，推開門時，看見的便是眼前這一幕。
萇瑤坐在床邊，伸手捧著離絮的臉，離絮唇角都還紅腫，眼睛也有些紅紅的，整個人幾乎是軟軟地倒在萇瑤懷中。
這一幕任憑趙書流和道一怎麽看，都覺得是他們家的小師妹受了欺負。而始作俑者還需要考慮嗎？定然就是抱著離絮的這酷似萇瑤的女子。
“我早就覺得你居心不良！還不趕緊放開我小師妹！”趙書流氣得臉色變得難看極了，他才不管眼前的人是男是女，反正在他眼裏，都是欺負他家小師妹的登徒子，而且看他小師妹現在這樣子，說不定就已經被魏湘占了便宜。
趙書流說話間就已經對萇瑤出手。
離絮顯然是被這突然出現的兩位師兄驚呆了，眼前的狀況著實有點覆雜，她和萇瑤這一出師徒關系都還沒有捋清楚，結果又多了兩位護犢子的師兄……
離絮來不及阻攔下她二師兄，她現在儼然已經忘記了自己剛才都沒能抗拒萇瑤，下意識的離絮要從萇瑤懷中離開接下趙書流這一劍。
可萇瑤的動作比她更快。
像是覺察到懷裏的人不太安分那樣，萇瑤一手按住了離絮的肩頭，而另一只手讓趙書流手中的劍再也前進不了半分。
道一原本還想再看看這是什麽情況，但眼下看著趙書流竟然被魏家這養女給制住，不由拔劍加入了進來。
萇瑤今晚既然進了離絮的房間，就沒想過以後還能跟往常一樣插科打諢，面對想要阻攔自己的趙書流和道一，她也不再客氣，長袖一揮，怕見出手，直接攔下了兩人。
“臥槽……”趙書流在看見那把自己熟悉的怕見時，他還沒有忘記曾經自己在太夷宗裏被萇瑤拿著這把劍追了三個月的慘景，當初被怕見支配的恐懼頓時湧上心頭。
道一也認出來這把屬於萇瑤的佩劍，他眉頭一皺，朝著床邊上的女子看去。
萇瑤收了手。
趙書流最先控制不住，直接沖過來，看著萇瑤時，說話似乎有些咬牙切齒：“萇瑤？”
他如果現在都還不能確認眼前這人就是當年的萇瑤的話，那這些年他還真是白活了！
能憑著一己之力壓制自己和道一的人，他可不相信除了萇瑤，現在太夷宗裏還能找出第二個。
萇瑤目光輕輕掃過趙書流和道一，又看了看此刻似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的離絮，她松開了那只擁著離絮的那只手，然手站起來，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出去聊聊？”
離絮被萇瑤留在房間裏，當然她也是想出來，可被萇瑤隨手放了一道結界，楞是沒能跟著一起出來。
在院子裏，頭頂著月色，如果不是因為現在的氣氛實在是太古怪，在這樣環境極好的後山，說不定還是賞月的好地方。
“你不說說你是怎麽回事？”道一先開口，他最先冷靜下來，看著萇瑤，眉頭緊鎖。
怪不得今天在試煉堂裏，他的大徒弟居然一招落敗，簡直就是被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最開始道一聽見這消息還以為是弟子們誇大其詞，可如今看來，如果傅小河的對手是萇瑤的話，那被碾壓自然就說得通了。
如果可以的話，道一當然不希望萇瑤真的回來，更加不希望萇瑤出現在離絮身邊。
萇瑤手裏握著怕見，她沒有再隱藏自己身份。
“師兄。”萇瑤道，“就你們現在看見的這樣。”她沒什麽需要辯解的。
道一：“所以你在南海被魏家帶回來，包括進太夷宗，這都是你的安排？”
萇瑤點頭。
道一：“拜入離絮門下，也是你的計劃？”
“沒有。”萇瑤道：“我只是想靠近她一點，沒有想過她會主動說收我為徒。”
“那你還真是運氣好？”趙書流在一旁陰陽怪氣說，面對萇瑤他沒什麽好臉色，“你應該知道對於她來說，你最好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萇瑤沈默，沒有說話。
這事情放在從前她承認，但是在靠近了離絮後，心裏的妄想越來越重，她便再也不想承認了。
“你現在這是什麽打算？”趙書流緊接著問。
萇瑤擡頭看著他，沒有躲開趙書流逼問的視線，開口道：“我知道如果我不出現她眼前，她可能這輩子永遠都不會再想起我，也不會再面對從前那些她不想再回憶經歷一遍的記憶。但是，我後悔了……”
“？？？”趙書流很想問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萇瑤，反正他記憶中的萇瑤可沒有這樣……不要臉，“你說的這是什麽話？”
萇瑤：“我沒想過要出現在她跟前，但是最後你們不是看見了嗎？是她主動選擇的我，既然這樣，那我為什麽還要躲躲藏藏？如果她現在也喜歡我，這樣難道不好？”
“當然不好！”趙書流快要氣炸了，如果不是因為他著實是打不過萇瑤的話，他真是要上去跟人拼命，“你在說什麽胡話？我小師妹她喜歡你？”
趙書流問這話的時候心裏是有點慌張的，他只知道從前的離絮是真喜歡萇瑤，可是現在的話……
一想到萇瑤說的這種可能，趙書流覺得簡直太操蛋了。
為什麽他家小師妹總是能栽倒在同一個人身上？
萇瑤看著他，沒說話。
那樣子就像是要趙書流自己品一樣。
趙書流這樣的暴脾氣，自己去品，他都能品出三噸炸-藥。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這怎麽可能！”趙書流氣得原地打轉，總覺得這是萇瑤的陰謀。
萇瑤不著急，等著他自己想明白。
倒是道一最先受不了趙書流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的打轉，直接將眼前的人一把拉住，“你別動！”
趙書流：“大師兄，那小師妹那裏……”
離絮那裏怎麽辦？這個問題當離絮來太夷宗那一天道一就已經在思考，眼下這樣，真說不準他那個小師妹對萇瑤又有好感。道一甚至很想去九重天問問傳聞中的月老，這是將他家小師妹和萇瑤捆綁在一起的姻緣線給鎖死了嗎？不然為什麽每次他家小師妹總是會喜歡上萇瑤？
道一沒回答趙書流，反而看著萇瑤：“你怎麽打算？”
萇瑤正了神色，開口說：“在她身邊，以後不論是她想起來或者想不起來，我都會在她身邊。如果她想起來，不想見到我，那我就離開，就遠遠跟著她，不會讓她發現。如果她……”萇瑤頓了頓，心頭有些濕潤，如果是另一種結果，她會用餘生，照顧她，對她好，好好愛她。
道一揉了揉眉心，他是可以阻攔萇瑤，但是他無法阻攔離絮。
如果離絮真喜歡，他作為大師兄，不可能攔住她。
“我先去跟離絮說說話，萇瑤你和書流就先在院子裏吧。”道一說。
他總歸是要弄明白閨女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如果離絮厭惡萇瑤，他說什麽都會攔住後者，不會讓對方再有機會靠近離絮一步。
萇瑤看著道一走進了離絮的房間，那門口的結界她已經撤去，萇瑤看起來神色平靜。
只有她自己知道，現在她內心是有多煎熬。
有點後悔，萇瑤想，她是有點後悔，剛才明明應該先道一一步去找離絮的，她心裏遠遠沒有想象中那麽堅定。
離絮感覺到結界被撤走的那瞬間就想出去，沒想到她的房間門被推開，她家大師兄走了進來。
“大師兄？”
道一沒跟離絮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問：“你喜歡她？”
離絮的臉上剛才好不容易因為自家徒弟摁著自己親而浮現的紅潮褪去，又因為道一這話再一次變得緋紅。
“大師兄……”離絮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腦子和心裏都很亂。
可離絮這模樣在道一看來就是另一個意思了……
如果這傻閨女真是討厭萇瑤的話，肯定第一時間就會說不喜歡。可是，離絮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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