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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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就是在朱衛這漫不經心想要一點一點玩死傅小河一群人時,忽然從他的背後傳來一道強勁的靈力,裹挾著滿滿的殺意,沖著他一劍劈下。

朱衛在這片刻間已經覺察到危險,縱身一躍,後一秒,就在他剛剛坐著的位置上已經被一道劍光砸了個粉碎,屋檐都紛紛化為齏粉。

日光中,有一道清麗窈窕的身影持劍而來,眨眼之間,已經跟朱衛過了十多招。

來人身形看起來嬌小,被一襲青衣包裹著玲瓏的身子,但是手中那邊觀水劍卻是揮得密不透風,擋住了四面八方而來的攻擊,甚至還將朱衛逼得狼狽。

朱衛知道自己這是遇見對手,再也顧不得要去“照看”傅小河一行人,全神貫註跟眼前這穿著太夷宗衣服的少女比劃起來。

“呵呵,我倒是不知道太夷宗什麽時候出了這麽個水靈靈的小姑娘。”朱衛一邊對付著看見信號彈就趕過來的離絮,一邊還不忘記調侃。

離絮一張笑臉繃得緊緊的,聽見朱衛這話時,懶得回他,只是手中的劍光大震,一招比一招還緊,有好幾次離絮已經逼近到朱衛跟前,將他那一頭狂放的頭發都削掉了一戳。

朱衛不敢再掉以輕心,“你是誰,報上名來!”

當離絮斬斷朱衛的頭發時,朱衛這才算是真的將她當做對手放在了心上,眉眼間也不由跟著變得鄭重了幾分。

離絮輕嗤一聲,一個劍花下,帶起疾風,裹著她纖細的腰肢,俯身飛快沖著朱衛席卷而去。

當那把在這五年時間已經飲足了鮮血的觀水一劍刺進對手的胸膛時,那從劍柄上傳來的汩汩的靈力頓時將朱衛胸中的一腔魔氣滌蕩得四下翻湧時,離絮終於開口:“太夷宗,離絮,指教了。”

話音落,觀水劍從朱衛的胸膛拔出,那令人震撼的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離絮早就走到了另一邊,那青衣上沒有沾染到半點血跡,看起來她好像除了風塵仆仆一點,似乎也沒有什麽特別的狼狽。

當離絮飛身而下時,傅小河帶著人迎了上來。

“小師姑。”傅小河沖著她拱了拱手,人在外,還當著這麽多太夷宗弟子的面,禮不可廢。

離絮“嗯”了聲,站在傅小河身後的那些太夷宗新收的小弟子們也紛紛跟她見禮。

“先去看看受傷的弟子,沒有受傷的還能動的清理現場。”離絮安排道,然後又把傅小河單獨叫到一邊。

“小師姑還有什麽事?”傅小河問,其實他更想知道的是前段時間他聽自家師父說離絮的路線是朝著南海而去,不知道為什麽現在會出現在他所在的西北方。

離絮看了眼不遠處朱衛的屍身,她倒沒覺得這時候應該有什麽慈悲心腸。這短短的五年時間,原本在西南時,她和各大宗門的人都以為只要控制好了西南一帶,不讓魔氣逃竄出去,三重天應該還是安全的。但是誰能想到變故發生得那麽快?西南的問題還沒有解決,三重天已經有不少地方發生魔修作亂,宗門內人手緊缺,幾乎是傾巢出動,為的就是保護一方百姓的安定。

而離絮也在追查著這些魔修作亂的源頭,她甚至還找上了城月,但她見到城月時,吃驚不已。

城月的本事她是再清楚不過,孤身進入太夷宗都不會讓任何人發現,當初就連萇瑤也不是她的對手,但那一次離絮見到城月時,後者卻受了傷。

“是誰?”離絮走過去問。

哪怕是受傷,城月那模樣看起來也還是懶散得別具魅力,讓人有些挪不開視線,城月聞言只是笑了笑,大約是拉扯到傷口,她倒是痛得一陣齜牙咧嘴,“小離絮這是在關心我?”

離絮沒吭聲,只是給她上藥的手忍不住重了些。

城月失聲叫道:“你這是在謀殺啊你!”

離絮淡淡瞥了她一眼,“那你就老實些。”

城月癟嘴,“你從前可不會這麽兇,你看看你現在都成什麽樣子了?平常身邊也沒有跟著一個人,孤零零的,你這是要做什麽?”

離絮這幾年來,跟在道一身邊平亂,每日都忙得暈頭轉向,最初那段時間,還暈倒了好幾次,嚇得道一趕緊傳信給了洛葦,讓後者來給離絮看看。結果得到的回答竟然是因為太累了所以暈倒,道一一想到離絮的早出晚歸,每次她所帶領的小組斬殺的魔物是最多的,一時間心裏也明白過來她在幹什麽。

小團子想要用疲倦來麻痹自己的神經,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想,她沒有思念任何人。

雖然說這樣一來,離絮的修為漲得是前所未有的快,可道一始終舍不得見到她這般模樣,給趙書流休書一封,直接讓趙書流帶著離絮離開。畢竟趙書流跟道一是完全不同的性子,離絮跟在趙書流身邊,就是被迫變得“無所事事”。

後來趙書流見她已經邁進了元嬰境界時,再也阻攔不了她要一個人去歷練的決定,離絮這才開始了漫長了一個人前行的路程。

城月一直關註著她的動向,哪能不知道她現在就是獨行俠?

離絮那半張臉在山洞裏的火光下顯得好像更小了,她在聽見城月的話時,眉頭稍動,“嗯,一個人也能斬妖除魔。”

“那你怎麽不殺了我?”城月笑著問。

離絮:“殺不了。”

城月:“……”這回答還真是誅心啊!

“我知道你也在查幾年前因李山而浮現在三重天的魔修和魔氣的事,你現在是不是已經有了眉目?”離絮一點也不客氣直接問,“你身上的傷,泛著黑氣,明顯不是跟我們宗門弟子打鬥出來的傷,是魔物?”

城月苦笑一聲,她原本已經盡力掩飾住了傷口,為的就是不想讓離絮看出來分毫,但現在看起來好像她的掩飾失敗了。不過短短幾年時間,小姑娘變得太不一樣,果然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嗯。”

“是誰?”問題再一次回到了原點。

但是即便是離絮剛才已經跟城月交談了那麽一堆話,對於這個問題,城月仍舊緘默守口如瓶:“說了你也不知道,你個小姑娘怎麽的,難道還要為了我報仇?”

“有何不可?”離絮平靜問,一邊說著這話一邊伸手收拾著地上的這些藥罐。

城月臉上有浮現出尋常那看起來頗是有些不著調的笑,眼裏興味盎然,“小離絮這是要以什麽身份幫我報仇?”

離絮聽見這話後,終於擡頭看了她一眼。

五年時光,從前的小團子終於成長到有了少女的模樣。明眸皓齒,身形窈窕,纖腰粉胸,任由是誰看一眼也知道是個美人。而燈下的美人,周圍這看起來貧瘠的環境裏,美人似乎顯得更美了,那一眼,似有滿城風華。

但現在美人的眼中帶著的光卻是冷冷的,一點也沒有玩笑的意思,倒是讓人看出來幾分威嚴。

“你覺得呢?”離絮反問城月。

城月:“……”

有那麽一瞬間,她仿佛覺得自己是回到了從前。

有個性子懶懶散散的少女在院中支了葡萄藤,她坐在藤下,懷中抱著白狐,聽著懷裏的狐貍喋喋不休說著族中之事,偶爾插-上兩句,便是有這樣一句“你覺得呢”。再平常不過的話,但在城月耳朵裏,卻像是走過了一段歲月。

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更加冷冽,城月回神,幹笑一聲,“朋友?知己?小姐妹?”

離絮:“……”

城月慣會插科打諢,她不想說的,自己好似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但她也不是全無覺察需要別人告訴自己所有的人。

想了想,離絮道:“你不想跟我說,因為你覺得我也不是那個人的對手。魔物既然有個這麽厲害的人的存在,但這幾年我竟然一點都沒有聽說過,想來如果不是因為後者太不屑於跟我們這些修仙門派打交道,那就是因為某種原因,他不能獻身。我覺得前者的可能性很小,畢竟這些魔修魔物逮著人就咬,可沒什麽挑剔的。所以,只有後一種原因。”

城月沈默,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離絮不管她落在自己身上是什麽樣的目光,只管自己開口:“姑且我將他認作是人吧,那個人因為受困,所以出不來,因此我們大家沒有誰有一點消息,自然也不會遇上。但是你遇上了,城月,你覺得我會相信這是巧合嗎?”

這只能說明城月知道那個人的所在地,而且還想要趁著所有人不知道的時候擊殺,但現在開起來城月失敗了。

那個人,就算是受困,但仍舊很強悍,強悍到城月這樣的大妖,都受了傷。

離絮這話說完後,城月忽然笑出聲。

離絮看著她,不知所以。

“你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變啊。”

離絮皺眉,自從她認識城月以來,對方總是對著她說些莫名其妙的話,話裏話外都是她們從前認識,可她對城月真是一點印象也沒有,實在是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認識了城月。

“離絮,你真的很聰明。”城月說,但是她希望離絮不要那麽聰明,就像是很多年前一樣,她差點就要忘了的從前。如果離絮不那麽聰明,她就不會離開宮殿去南海,不會執意要找到萇瑤,也不會被囚禁,最後被殺害。她但凡傻一點,什麽都不懂,也不會這樣辛苦。

離絮卻不知城月心頭所想,她看著後者眼睛,直接問:“所以,我想知道從一早就知道那個人的藏身之所,為什麽你等了五年才去找他?”

別說什麽需要五年時間來增進功力這種鬼話,她是一個字都不會相信的。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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