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戒堂。

梁秋月和梁秋雨都跪在地上，不過梁秋月現在身負重傷，甚至梁秋雨將她帶出來時，身上的淤痕都還沒消失，如今裸-露在外面的脖頸還有手腕上，不難讓人看出先前她都經歷了什麽。

“雨萌，扶你師父起來，坐下。”其中合歡門的一位長老見狀後開口，聲音沈沈。

梁秋月原本是她們從前最看好的弟子，也是將梁秋月當做下一任的掌門培養，哪裏知道後來出了趙書流的事，梁秋月一改心意，說什麽以後都要去太夷宗，最後長老還有上一任合歡門的掌門決定，將前幾年變得奮發圖強的梁秋雨作為接班人。

可眼下，這接班人都做的是什麽事？

合歡門雖說女子眾多，但在梁秋雨任職掌門之前，風氣可沒有像現在這般不知羞恥。

梁秋雨跪在地上，臉色難看。

“今晚到底是怎麽回事？”長老問梁秋雨。

她們三宗五門雖說每年暗自較勁，可那些較勁也只是在招收弟子和靈力修為上，可不像是眼前梁秋雨搞出來的這般在兒女私情上較勁。

梁秋雨固執得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看著已經坐在位置上的梁秋月，眼裏還有些不甘。

她才將梁秋月占為己有，如今還沒有十二時辰，卻有點沒辦法再將梁秋月禁錮在自己身邊。

“既然你不說話，那就讓你徒弟來說！”長老見梁秋雨一副什麽都不肯多說的模樣，胸中一股怒氣，恨不得現在一掌拍死這個弟子。但現在萇瑤趙書流還有離絮三人就在廳堂上，太夷宗的人還要等著梁秋雨給個答案。

莫晴被帶上來時，還白著一張臉，衣衫不整。

她被梁秋雨要求去勾引趙書流，哪知道在房間裏，她脫了衣服，趙書流看都沒看一眼，聽見外面的動靜後，立馬就跑了。而趙書流離開之前，還給她布了結界，讓她出去不得。

趙書流也沒想到自己一時想要留下證據的舉動，結果導致莫晴被人找到時，還是一副光溜溜的樣子。

幸好合歡門裏的弟子都是女子，莫晴衣不蔽體的模樣被人瞧見放在那樣的環境系還不算太丟人。

只不過現在被帶上廳堂，莫晴看著自己師父身受重傷，而且一直在閉關的兩位長老也都紛紛出關，這才意識到事情鬧大了。

當被問話時，莫晴仍舊下意識朝梁秋雨的方向看去，作為梁秋雨的徒弟和床伴，她早就已經習慣了什麽事情都聽梁秋雨的意思。

可這一次，跪在地上的梁秋雨一個眼神也沒給她，莫晴更加慌亂。

“師父？”她小聲叫身邊的人。

“現在是長老問你話，你還不趕緊回答？”合歡門訓戒堂主事的女子見莫晴不知悔改，厲聲呵斥道。

莫晴怎麽說在從前也是梁秋雨身邊最信任的人之一，在合歡門裏，除了梁秋雨之外，就屬她最有實權。從前可沒有哪位堂主敢這樣對她吆五喝六，現如今……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話刺激到一旁的梁秋雨，後者微微擡頭，朝著剛開口講話的訓誡堂的女子看了眼，又轉頭對莫晴道：“說吧。”

雖只有兩個字，但卻讓莫晴不由有些紅了眼眶。

她知道梁秋雨心裏的人一直是梁秋月，對她們這些人不過只是玩玩，如今梁秋雨讓自己和盤托出，未嘗不是一種對她的保護。

莫晴心情很覆雜，在猶豫的時候，耳邊又傳來梁秋雨帶著微微不耐的聲音。

“讓你說就說，這麽磨蹭做什麽？”

莫晴的交代很簡單，從幾年前趙書流跟著方凈真人來合歡門時，被梁秋月註意到，梁秋雨的計劃就漸漸成形。

只不過這裏面有一個小小的紕漏，當初梁秋雨從趙書流身上搜的的那封信不是趙書流寫的熟悉，而是趙書流的大師兄道一的書信，這也才導致梁秋雨一直以來模仿錯了筆記，等乞巧節那天，將書信和趙書流的字跡一對比，頓時露出破綻。

跟九山勾結，也屬一個意外。

九山被城月廢了妖丹，面臨的只有無盡的修士的追殺。沒有妖丹，僅僅就憑著狐族與生俱來的狐瞳術，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跟梁秋雨合作，兩人算是各取所需。

“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當聽見莫晴坦白梁秋雨跟妖獸的勾結時，合歡門的長老震怒，看著下方跪著的梁秋雨，一擊靈力化作長鞭抽打在後者背上。

梁秋雨悶哼一聲，紗衣上頓時被血跡浸濕，但她也算是有骨氣，楞是沒吭一聲，也沒有求饒。

離絮別過眼，她在一旁看著都覺得有點疼。

就這麽想著時，離絮感到自己手背上被人輕輕拍了拍。

她擡頭，只看見萇瑤堅毅的下頷。

剛才明明是她師姐在輕輕拍著她的手背，像是給她安撫一樣，可是望過去時，離絮沒能從萇瑤臉上看見任何有什麽別的情緒。

從手背上傳來的溫柔像是她一個人的幻覺。

離絮偷偷抿嘴笑了笑，小手一翻，在萇瑤的掌心離開自己之前，悄悄地將小手主動放進對方的手心裏。

這小動作別人看不見，萇瑤手一僵，終於視線落在身邊故意作亂的小姑娘身上，眼裏有些無奈，但卻沒有松開手。

莫晴只交代了九山，可剛才誰都感應到城月的存在，也是因為城月和萇瑤兩人大打出手，這才驚動長老。

如今萇瑤沒有聽見關於城月的半點消息，不由擰眉，沈聲問：“不止這麽一只妖獸吧？”她說這話的時候朝著梁秋月的方向看了去，“前段時間我同貴派的梁秋月姑娘等人一同來合歡門時，路上遭受到妖獸白鳥的埋伏，同白鳥一同埋伏的，還有你莫晴，不是嗎？”

這件事情可不只是萇瑤能作證，當初跟她們同行的霍雨萌一隊人都可以作證。

一時間，訓誡堂裏氣氛緊張地像是空氣都變得凝固了一般。

“是嗎？”上座的長老問。

莫晴無法否認。

“好啊，好啊，你們都很好，翅膀硬了，一個以為自己是掌門人，一個以為自己是首席大弟子，就能這麽胡作非為了是吧？從今日裏，你們二人的令牌都交上來，再也不是合歡門的弟子！”其中一長老厲呵道。

誰都知道被逐出門的弟子會是什麽下場，莫晴臉色這時間蒼白的可怕。

而梁秋雨則是一直沒有任何動靜。

“還有，剛才出現的妖獸，又是誰？”萇瑤沒因為莫晴即將受到的懲罰有任何心軟，跟城月交手的瞬間，她就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城月的對手，哪怕現在她已經成功突破結丹後期，進入元嬰中期，仍舊不是剛才那人的對手。

莫晴猛然擡頭：“剛才的妖獸？”

她不知道。

莫晴是真不知道城月，眾人見她一直否認，卻不太相信，轉而又問梁秋雨。

梁秋雨一直沒吭聲，仿佛沒聽見那般，甚至被靈力抽打時，也宛如什麽都沒發生，緊抿著唇，眼裏的譏誚也不知道是對著在場的長老還是從前在自己跟前唯命是從的訓誡堂堂主。

從梁秋雨和莫晴兩人嘴裏得不到答案，讓萇瑤眉頭又緊了緊。

“師姐，不如我們先回去，師兄的事我們也了解差不多，你現在受傷需要休息，就別管那麽多。”離絮在一旁小聲說。

不知道怎麽的，她就是覺得城月不肯定是跟梁秋雨勾結的人。

城月應該看不上梁秋雨吧，離絮小腦袋裏默默想著。

但是這說出去，估計也沒人會相信，現在大家認定了跟妖獸相關的，都是梁秋雨一手締造出來的結果。

萇瑤“嗯”了聲，她身體的確有些不適，靈力紊亂，如果不是憑著這麽多年來堅實的修為基礎，她也撐不到這麽長時間，換做旁人早就暈倒不省人事。

趙書流見狀，走過來跟離絮一同扶著萇瑤。剩餘的都是合歡門內部的事，他們三個作為太夷宗的人也不方便繼續在現場看梁秋雨和莫晴是怎麽遭受懲罰。

不過這頭萇瑤剛站起來，還沒走上前同合歡門的長老告辭，忽然一直跪在地上沒做聲的梁秋雨掙脫束縛，整個人猶如離弦之箭一般快速朝座位上的梁秋月奔去。

“快！攔住她！”

這一變故，令所有人始料未及。

梁秋雨眼中帶著瘋狂又痛苦的神色，剛才她被兩位長老出手教訓，渾身鮮血淋漓，在此之前，她跟萇瑤交手，同樣沒有落得半點好處，一身傷痛，但卻沒能換來身邊另一人的一句關懷，甚至一個眼神都沒有。先前跪在地上沒吭聲，不過是在背水一戰瘋狂沖擊周身筋脈，擺脫趙書流設下的桎梏。

梁秋雨出現在梁秋月身邊不過是眨眼間的事。

沒有威脅，沒有利益交換，甚至沒有留下一句多餘的話，梁秋雨拔出梁秋月隨身攜帶的佩劍，抱著後者，一劍刺下，幹凈利落，又殘忍異常。

一柄劍，結束了兩人的性命。

離絮捂住了嘴巴，眼前陡生轉折，讓她腦子裏瞬間變得有些混沌。

萇瑤皺眉，梁秋雨的動作太快，快到她甚至來不及替小姑娘捂住眼睛，最後血淋淋的結果已經出現。

在場不少合歡門的弟子驚呼，而坐在最前面的合歡門的長老眼中同樣出現震驚。

梁秋雨還剩下最後一口氣，她目光已經變得有些渙散，剛才用靈力沖破束縛已經將她全身筋脈毀得差不多，她原本就沒有準備要給自己留下退路。

“姐姐。”梁秋雨看著梁秋月震驚的瞳孔，聲音像是帶著蠱惑一般，“我帶你走。”

作者有話要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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