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態的九山即便是沒有妖術，但憑借龐大的身軀對一般人而言也是一種威壓。

當九山邁著勝利的步伐傾近離絮時，他想象著被自己逼在角落開始一臉囂張的小姑娘露出懼怕的神色就忍不住覺得興奮，那粗壯的尾巴在空中搖擺，像是已經做好了享用的準備。

尖牙露出，獸爪沖著角落的離絮伸出，九山想的很清楚，剛才離絮傷了自己哪一只手，現在他就要讓她後悔！

獸態使用的狐瞳術比人形時更容易讓人一眼受控，九山的那雙豎瞳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變成了紅色，緊緊盯著離絮，“過來。”他一邊蠱惑著離絮，一邊用爪子將離絮身後的路堵死。

離絮不是沒有聽見九山的聲音，她臉上還有些迷茫，不知道跟前這人怎麽一下變成眼前的狐貍，可既然跟前是妖獸，哪裏有不斬殺的道理？

山洞裏霧氣厚重，片刻間水霧都被她操控，九山一爪揮下來，而離絮控制的堅冰頓時破空相向而去，“噗噗”幾聲微微沈悶的聲響後，離絮有點驚訝看見自己剛才的“傑作”。

此刻山洞裏已不再平靜，在堅冰入體的聲音後，長久回蕩著的是九山的慘叫。

九山整個狐都像是被釘住了一般，四肢被堅冰貫穿，死死地釘在了山壁上。

山洞裏也彌漫開一陣血腥味。

離絮也是被這一幕嚇了一跳，她發誓自己就是心裏有點害怕，想要制服眼前的妖獸，但現在九山這樣子，真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站在原地，離絮不由歪頭，一臉不解：“你為什麽不還手啊？”

她還記得自己先前跟白鳥交手的時候，後者釋放出的元嬰期的威壓甚至壓得她整個人擡不起手臂，但眼下，這狐貍精是怎麽回事？

開始叭叭地說了那麽多話，結果……就這？就為了給她表演一個四平八叉被釘住的模樣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離絮那雙烏黑清明的眼睛表現出來的疑惑太明顯，九山第一次狐生感到羞愧，他堂堂九尾狐，竟然連一個小丫頭也控制不了？難道真的是沒了妖丹，他真是徹頭徹尾的廢物了嗎？

“你為什麽會沒事？”九山百思不得其解，哪怕現在在他跟前站著的是梁秋雨，也不會對他的狐瞳術沒一點反應。

離絮見九山是真沒一點還手之力後，這才大膽往前走了兩步，反手丟出靈魂疑惑：“我為什麽要有事？就因為你看了我一眼嗎？”

離絮模樣無辜。

九山被她這真實極了的小模樣心裏氣得嘔血，“我們狐族的狐瞳術，沒有人能躲得過，你是什麽人？”

離絮：“……”

她還能是什麽人？當然是太夷宗掌門真人的小徒弟啊！

離絮這頭還沒回答，九山忽然噤聲，甚至神情都變了，又是緊張又是害怕。

“她，她……”九山哆嗦著嘴唇，目光不由朝著外面看去。

離絮還想問問什麽她，山洞口這時候已經出現一道修長的身影。

離絮感應到抱著觀水劍回頭，看著來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紅裙黑紗，又艷又妖。

“九山。”來人一眼便看見像是被做成了標本一般釘在山壁上的九山本體，語氣不耐：“你又在做什麽？”

如果說先前九山被離絮無意間控制，是驚訝，那現在，在看見忽然出現在洞口的女子時，九山整個身體已經開始忍不住顫抖。

“城，城月大，大人……”

“我問你，你在做什麽？”紅衣女子走進山洞，伸手一揮，一把精巧的椅子頓時出現在原地，她施施然坐了上去，順便還給離絮留了一把。

那姿態，看起來極為有教養。

不怒自威的聲音，讓九山不敢回答。

離絮端著自己的下巴，相比於九山，她看起來自在多了。感覺到眼前的“人”似乎沒有要傷害自己的意思後，她迎上後者探究的目光，“他說他要跟我雙修。”

九山：“……”

城月臉色有些發黑，看著跟前的小不點兒，又看了眼九山：“真的？”

九山不敢說謊，也不敢不回答，只能硬著頭皮承認：“是，是的，城月大人，是，是我一時糊塗，我，我……呃……”

後面的解釋還沒被九山說完，一道雷炎，頓時結束了他的性命。

離絮也沒看見面前的紅衣女子究竟是怎麽出手，只聞到一股像是燒焦的味道，她轉頭再看山壁上時，原本化作堅冰釘住九山的那些冰柱，這時候已經化作一潭水，而原本的狐貍，如今已經縮成很小一只，僵死在地上。

離絮瞪大眼睛，這一變故發生於瞬息之間。

“他，就這麽死了？”離絮不由握緊了手中的觀水劍，扭頭看著城月，有些不相信。

城月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那把看起來好似不起眼的古劍上，而觀水這時候似乎也變得不太安分，在離絮手中持續發出嗡鳴聲。

“對，他不是該死嗎？”城月揚唇反問，“雙修？看你這小身板的樣子，他想讓你做他的鼎爐，知道嗎？”

離絮臉色微變，即便是她才被帶進太夷宗沒多長時間，但鼎爐是什麽意思，她還是很明白。

一想到這裏，離絮再看向地上那團狐貍屍體時，眼神不由變了變。倒也不是最尋常的厭惡憎恨，反而帶著幾分小姑娘獨有的嬌憨，還有點不可思議，用著看白癡的目光看著地上的狐貍：“不會吧？他以為他看了我兩眼就能命令我做事了嗎？”

說著，離絮眼裏驚訝更甚。

而一旁的紅衣城月的目光就沒從離絮身上離開過，聽見她說出這話時，原本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忽然露出一個笑，隨後這聲音回蕩在整個山洞裏，模樣看起來愉悅極了：“是的，挺蠢的。”

離絮不知道城月為什麽發笑，但本能的覺察到眼前的女子只會比已經死去的九山更加危險，她不動聲色握緊了觀水，想朝著洞口走去，卻還沒邁出半步，耳邊就落下來城月的聲音。

“那破劍，你怎麽還帶著？”

離絮本能“啊”了聲，詫異擡頭。而手中的觀水似乎在因為有人叫自己“破劍”而不滿氣得顫抖，嗡鳴的聲音更大了。

“這把劍，你認識嗎？”離絮半是好奇半是疑惑看著城月問。

城月坐在位置上沒有動，像是篤定即便自己就在原地一動不動也有本事讓離絮無法離開。

“算是吧。”城月沒否認。

離絮：“咦？但這劍是在我們太夷宗的劍冢你，你又不是我們宗門的人，怎麽會見過？”

城月看著眼前頂多才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摸了摸自己的唇瓣，嗤笑道：“早就見過，這劍到你們宗門的時候，就見過。”

只不過那時候……

城月像是回想起什麽，眼中不由帶著幾分審視看著離絮。

今天當然不會是這麽偶然出現在合歡門不遠處的山洞，至於九山，不過一個從前被自己親手廢了妖丹的喪家之犬，也不值得她大動幹戈過來，只不過因為眼前這個看起來粉嘟嘟的小姑娘，後者身上有她熟悉的氣息。

當城月看見觀水時，心中的疑惑差不多已經放下。

只是有點讓她措手不及的是她眼前的離絮，還是這麽小一只。從前在自己面前的明媚的少女，總是溫溫和和就算是看見她擰著眉頭一臉不情願也要給她投餵素食的少女，如今就是個奶團子。

城月心中感慨萬千，這時候卻不想表露出分毫。

離絮還不知道她心中想法，聽著城月這話，很實誠問：“那你……是活了多少歲啊！”

要知道她們太夷宗自從開宗創派以來，都有好幾千年的歷史呢！

劍冢可是在太夷宗之前就存在的，那這……

城月一楞，離絮清奇的腦回路她差點沒跟上。

她換了個坐姿，懶散靠著，失笑：“估計也近萬年，怕嗎？”

城月望著離絮，仿佛是要看見她的靈魂裏去。

離絮點頭，又搖頭，一張小臉上很是糾結：“原本不怕，你沒想殺我。”別人對自己是惡意還是善意，她還是能區分。

“那你現在怕了？”城月問。

離絮點頭。

“為什麽？”

離絮認真理著邏輯關系，認真說：“你說你活了那麽長時間，那肯定是妖獸，既然是妖獸，我們太夷宗的人就不能坐視不理，危害人間的妖獸，我們要為民除害！但，但我又覺得……”離絮頓了頓，害怕不可恥，害怕是本能，因為害怕臨陣逃脫才是最可恥的，所以，她現在不能逃，但可以小小的害怕一下：“我又覺得我打不過你！所以，有點害怕。”

這回答，讓城月哭笑不得。

可她是不會對離絮動手的。

從前不會，現在也不會，以後更不會。

離絮不知道她在笑什麽，磕磕巴巴道：“如果你不做壞事的話，也，也不是不可以讓我們之間的戰爭消弭於無形之中的！”

城月挑眉，“我不做壞事，聽你的那行嗎？”

離絮：“啊？”一雙眼睛鼓得大大的，然後很快擺手搖頭：“不行不行，你為什麽聽我的？”

城月還是那麽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不羈的面上看起來有幾分認真：“我想啊。”

離絮：“……”

果然，妖怪的心思你不要猜，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理解不了。

“不要。”離絮幹脆拒絕。

城月的臉色在這瞬間變了幾變，收起隨性，站起來，走到離絮跟前，“那你就跟我走吧。”

這話聽起來可不像是在商量，而是完全已經替離絮做出了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一天能懷疑八百遍自己到底該不該寫仙俠QWQ

感謝在2020-10-21 10:43:42~2020-10-22 10:23:4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嘉兒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嘉兒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