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和蘇伊在一起玩了總是開心的。可是，突然有一次，他好久好久沒有再來找我，我想，也許是他看膩了我的眼睛、我的笑容，畢竟，我是那樣的呆楞，那樣的不討人喜歡。心裏有些悶，失落的感覺。我想，我懂什麽是感情了。

又過了很久，就在我想蘇伊一定永遠不會來這個偏僻小屋子的時候，他又跑到我的面前，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似的，像以往一樣繼續和我講那些發生在漁水灣的趣事。其實我已經知道了，蘇伊的阿娘讓他不要再來我這兒找我，畢竟我是“妖物”，沒有人願意讓自己兒子接近我這種“半妖”的生物。可是他還是偷偷地跑了出來，又和往常一樣找我，別人說過，不聽阿娘話的孩子，不是好孩子，他，是一個壞孩子，嗎？

“蘇伊，不要來找我了。”終於，我對蘇伊說出了這句話，但是蘇伊的臉上明顯錯愕。

“為什麽？”

“因為你阿娘不讓。”

“你也不想見我？”

“不，我很想和蘇伊呆在一起。”

蘇伊笑了，他說，我希望的，他就會陪在我的身邊。

沒隔多久，村子裏又有了傳聞，說蘇伊要娶漁水灣村長的女兒尼燕。尼燕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可是我不喜歡她，因為她總是在一大群人面前侮辱我，就像之前一樣，盡管，於我無關痛癢，但是，被人傷了尊嚴，一般人都會生氣，姑且先將我歸類於正常人吧。

再一次見到，是在一個河畔。那時，我正要洗換下來的臟衣服，蘇伊和她正在不知爭論著什麽，兩人都很激動的模樣，看起來神色並不是很好。

“她根本不明白什麽是情，什麽是愛！”

尼燕大聲地喊著，這次聲音十分清晰地傳到我的耳中，我是有些木訥，但是我不笨，他們吵架的內容中那個“她”應該就是我，因為村裏的人都說我是沒有情感的“妖物”。可是我很平靜地繼續洗衣服，平常人是不是也如我一般沒有絲毫感觸，這，我不知道。

“我懂就行。”蘇伊的聲音不大，但是卻莫名其妙很清楚地傳到了我的耳中，手微微一頓，我的嘴角不禁也莫名其妙地向上彎了。

突然，尼燕看見了我，我不知道與她目光相撞時該有怎樣的舉動，張了張嘴，我什麽聲音也沒有發出來，因為我不喜歡她，我想。

蘇伊的樣子很著急，為什麽？大概是我被尼燕推進了冰冷的河水裏的緣故吧。

頭很沈，很想閉上眼睛睡覺，反正“妖物”是不應當生長於這世上的，我是多餘的。這時，我還是理性地思考著。再次向奔跑過來的蘇伊扯動嘴角，我便真的隨著思維一起閉上了眼，合起了美麗綠色珠子。模糊中，我感受到了人熟悉的體溫，我被撈出了清冷的河水，救命的人在我耳邊輕輕地說道：傻丫頭。

傻？我嗎？我不傻，只不過懶得去思考而已。

“丫頭，別人都說，你不懂情，不懂愛，但是我不信，丫頭這麽聰明，一定會懂的，一定會懂的……”他一直不停地說著，不知道想要告訴誰，還是讓自己定心。

我聰明？你不是說我傻麽？

情？愛？可是我確實不懂啊……但是蘇伊希望我懂，那麽我就去懂，只要蘇伊需要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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