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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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笙:我們聊了好久, 你知道什麽叫煲電話粥嗎?聊到後面都睡著了……

於鷺秋:哦,你代言的這個手機牌子果然很棒棒很□□吼。

連笙強行自問自答:煲電話粥, 是指長時間通過電話和對方聊天, 常見於異地分居的情侶之間, 長時間的聊天,使情侶間的情誼得到充分的延綿, 促進兩人的感情。(她百度的)

於鷺秋給她續上百度上她刪掉的那句:哦, 這樣的粥喝多了,耳朵聽力也會下降的,

連笙:如果是蘇嬋的話沒關系[害羞]

於鷺秋:我並不想聽你們的戀愛細節[對方接過了你們的狗糧並踹翻了它]

夭壽了她家藝人什麽時候這麽軟萌了

蘇嬋向來睡得早, 來了劇組作息時間才隨著戲份拍攝安排打亂了, 一般沒事的話, 她其實都是早早就睡了, 昨天晚上和連笙聊到太晚,天光映著窗簾透進來,亮得有些刺眼,平常這個時候她早就起來了, 而現在卻還困得厲害.

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也不知道她昨晚和連笙聊了多久, 蘇嬋揉了揉眼睛, 給手機充上電,起身去浴室洗漱.

蘇嬋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回來, 一開機就看見連笙的微信消息。

連笙:這邊八點才好, 我八點半到, 你餓了嗎?

蘇嬋一邊擦頭發,騰出手打字回覆:不餓,剛醒。

連笙:我這邊等著好無聊啊。

蘇嬋玩笑道:不看會兒劇本?

畢竟下午有場重頭戲要拍。

連笙:不看,這場戲我早就熟悉得進骨子裏了,到時候正常拍就好。

蘇嬋:也是,現在反覆練反倒緊張。

連笙:那……陪我玩把游戲?

蘇嬋好笑道:你手不疼?

連笙狡辯:我是手臂擦傷,又不是手指受傷,沒關系的。

蘇嬋看了看時間,回道:行,玩兩把。

她給自己泡了杯牛奶,抿唇小口小口喝著,一邊打開游戲,接通了連笙的語音。

房間裏就她一人,蘇嬋幹脆把耳機線拔了,一拔掉就聽見手機上傳來連笙“餵餵餵?”的聲音。

蘇嬋連忙出聲應道:“聽得見。”

連笙死皮賴臉要和蘇嬋語音,美言之打游戲的時候語音更有默契,被蘇嬋驚嘆你打游戲好認真,也不害臊,繼續問:“你想打什麽位置?”

蘇嬋猶豫了一下:“都行吧……反正我不大會。”

她不怎麽打游戲,也是裴裳會玩,這些日子在劇組休息的時候經常找她們一起玩,反正大家都菜,誰也不坑誰。

只不過有時候她菜得天怒人怨,去哪裏哪裏隊友崩,只有連笙願意收留她。

於是兩人商量之後決定,蘇嬋玩萌萌噠的小奶媽蔡文姬,操作難度小,只要追著連笙一路狂奶就好了。

而連笙選了狂拽酷炫的小短腿魯班七號,走路姿勢十分囂張,扛著炮一通掃射,看起來狂翻天了。

下路小短腿二人組愉快地出發。

蘇嬋的角色坐著搖搖車,綠色頭發上還有兩個觸角,一邊加奶一邊打碟:“人家演奏,打架的加油^0^~”

隔著屏幕萌得連笙心肝顫。

而負責打架的連笙走路一搖一擺,炮彈piupiupiu地掃射對面,和蘇嬋的節奏十分吻合,兩人安安穩穩地待在下路,無比和諧。

短腿小脆皮連笙最怕對面的刺客,然而對面刺客和中單幾次路過,都只是看了她倆一眼,絲毫沒有切人的意思。

兩人直接懟到人家塔下掃射,壓得對面上單喘不過氣來,終於忍不住懟隊友。

“臥槽對面這麽囂張你們不來抓?”

“會不會玩游戲?”

蘇嬋也覺得倆人過分了,語音裏問連笙:“對面是我們粉絲嗎?為什麽不打我們?”

一般小魯班都是被抓得最慘的啊,不死個十二次對得起他這麽任性的走位嗎?

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她們今天游戲體驗極佳!

屏幕裏緩緩出現一行字:今天是國際不打小孩日,慈悲為懷,放他倆一馬。

蘇嬋和連笙看著屏幕裏她倆小短腿萌萌噠的幼兒園二人組,竟無法反駁……

對面又打字:兄弟,下次帶妹別用魯班了,看你們如膠似漆的樣子,感情一定很好吧,祝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蘇嬋:“…………”

她忍不住吐槽道:“游戲裏的人腦洞好大。”

連笙難得沒吭聲應和,只在游戲結束的時候默默給對面點了個讚。

朋友,你真的很有靈性。

下午,長臨影視城拍攝基地。

原本一樹樹皎潔如雪的梨花敗落了許多,樹上新生了幼嫩的葉,因此也不覺得周遭縈繞著暮春頹敗的氣氛,四周一片綠蔭,生機勃發,倒也好看。

今天這場戲梁婉詞也親自來了,見蘇嬋上好了妝,坐在椅上逗弄那只芙蓉鳥,笑著問道:“今天狀態怎麽樣?和連笙對過戲了嗎?”

蘇嬋也沖她一笑,又搖搖頭:“狀態應該沒問題,之前和連笙對過很多遍這場了,不過今天沒有。”

她說為了培養角色的感情,讓自己迅速入戲,今天拍攝前兩個人最好不要見面,連笙委委屈屈地答應了,兩人吃完早餐就各自回了房間。

她微信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蘇嬋,蘇嬋都沒有反應的!

蘇嬋老師拍起戲來真的很嚴格!

展羽和公主的戲份不多,兩人在熟悉後,李榆蔭拿捏住展羽的把柄,時不時逗弄一下她,讓她去偷紅燒肉或者稻香酥,半威脅半軟磨硬泡地教她認字,或者兩人聽墻角發現宮人背後非議公主,李榆蔭讓展羽偷偷去教訓一下她。

展羽一開始是無可奈何,後來卻比李榆蔭還來勁兒,少女玩鬧心重,兩人很快便玩到一起去,又因著是偷偷見面,屬於兩人之間的秘密,更加親密無間起來。

按連笙的話說就是“今天展羽和公主私會了嗎?”

按魏導的指導來說就是“她倆在一起其實就是一種偷情的快感,要把這種感覺演出來。”

梁婉詞心直口快:“就是姬姬的。”

蘇嬋:“…………”

原本讓人悵然若失的劇本,在這些人不正經的胡鬧之下,都讓她傷感不起來了……

【龍淵引,第七十四場,第一遍,開始。】

鏡頭穿過忽晴忽落的細雨,落在含著簇簇綠意的梨樹上,嫩芽初發,尚不濃密,卻顯得那微淡的綠輕盈柔和,風吹動,輕巧的樹葉和皎潔的梨花一同盤旋舞動,漾開層層疊疊的生機。

展羽熟練自如地從樹上跳下,樹下的李榆蔭見怪不怪地擡起頭,剛想開口,卻發現她臉色不大好。

李榆蔭頓了頓,瞧見她肩頭一片空,不見那只粉色小團子的身影,自己手中的小芙蓉鳥已經嘰嘰喳喳地鬧騰起來。

她還是問道:“荷風呢?”

那日展羽給兩只芙蓉鳥取名小芙和小蓉,自然是被她打回,因為兩只小鳥粉紅可愛,便一只取名叫荷風,一只叫搖芰,荷風被展羽帶回去養著,而搖芰被她養在宮中,此刻便躺在她手心裏逗弄著。

展羽沒有回答。

昔日暢快肆意的女俠,此刻眉頭深鎖,一片沈郁。

她說:“我師門出了事。”

出了事,這麽簡單的、輕飄飄的一句話,輕描淡寫地將所有的沈重打擊帶了過去。

她終於要走啦。

李榆蔭想。

她擡眼看著展羽,沒有一副沈郁難舍的神色,反倒眉目舒展,像每一個天真無慮的女孩子,甚至沖展羽笑了笑。

她沒說什麽。

她一直都明白的,自己是繡在屏風上的鳥,無論生死或腐朽,都離不開這一方狹小的天地。

而展羽是誤闖進來的燕,為她的生活添上一抹難忘的亮色,可遲早要展開羽翼離開的。

這裏不屬於她,她也不該長久地停留。

展羽用力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氣:“玉佩……就留在公主身邊吧。”

留下來做個念想也好。

李榆蔭莞爾,她笑起來像春日清冽的風,露出唇邊柔和的漩渦。

她沒有回答,還是重覆著剛剛那句話,仿佛自己沒有聽見展羽那番話。

她說:“荷風呢,荷風去哪裏了?”

掌心裏這只小家夥鬧著要找昔日的玩伴,啾啾地鳴叫。

展羽垂下眼眸:“荷風在我家裏。”

李榆蔭倏地擡眼,註視著展羽:“那阿羽要去哪裏?”

阿羽要去很遠的地方,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見你。

展羽長睫輕垂,語調拖得像風一樣綿長。

“阿羽……阿羽在公主心裏。”

前路茫茫,世事難料,誰也不知卷著命運寒光的刀刃,哪一日就懸到了自己的頭頂上。

可是誰都會記得那日,梨花皎如新雪,墻頭樹上,初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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