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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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嬋坐在保姆車裏,春寒料峭,半開的窗戶外吹入一陣冷風,她哆嗦了一下,扯了扯領子,抱緊懷中軟綿綿的抱枕,微卷的頭發松松垂在肩膀,下頜擱在抱枕上,頰邊還有未消的嬰兒肥,整個人像只慵懶的小奶貓,聽著前面經紀人的念叨,小雞啄米般地點頭。

“節目裏表現得謙虛乖巧一點兒,讓你幹活別偷懶,見到各位老師多打招呼……”

“天還有點兒冷,山裏肯定更冷,多穿點捂著總沒錯,造型師給你準備的冊子帶了沒,每天按著上面搭配好的穿……”

陳黎念叨了半天,見蘇嬋不說話,忍不住轉過頭去看她:“記住了沒有?”

蘇嬋對陳黎老父親般的念叨心裏又暖又好笑,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將身旁一杯暖意融融的奶茶塞到他手裏,寬慰到:“我大學三年都習慣過群居生活了,你別擔心啦。”

陳黎緊皺的眉頭卻並未松開,他眼中還帶著幾分愧疚:“本來這次綜藝我應該陪你去的,但是有個代言明天必須幫你談,你下了飛機助理會來接你,註意安全。”

小姑娘三年沒拍戲,上周才結束畢業大戲,這第一個通告還得她孤身一人去趕,陳黎心裏總有些過意不去。

蘇嬋倒不在意,她登上微博,將剛剛自己捧著奶茶杯的自拍發布上去,配字語氣難得輕快了一些——

“好久不見!”

評論很快被粉絲占領,粉絲早就從公司放出的小道消息得知,蘇嬋接下了草莓臺的新綜藝《朝九晚五》。

而今日,就是《朝九晚五》綜藝的發布會。

蘇嬋刷著評論,眼中含笑。

她當年還是舞蹈學院的學生,有幸被魏導選中出演《蜉蝣》女主角,電影上映後大爆,她也被大眾周知,嘗過被鮮花與獎杯環繞的滋味,也感受過輿論風口的迷茫,無數的劇本邀約飛到她手裏,對她有知遇之恩的魏平導演卻建議她別再接戲。

誠如所有人讚美的一樣,她很“靈”,一雙明眸水潤得仿佛會說話,長著一張有故事的電影臉,縱然不說話,站在微雨花樹下低著頭,淺淺一笑,也叫人心馳神往,想知道她要演繹著什麽故事。

可璞玉終究需要打磨,前人的經驗,系統性的訓練,比她一個剛入門的新人自己摸索要好上萬倍。

蘇嬋聽從了魏導的意見,考入燕京電影學院,學院要求十分嚴格,求學期間不允許學生出外接戲,她便安安穩穩地在學校待了四年,上周才結束自己的畢業大戲《南塘》。

不過就像那句話所說——“雖然她不在江湖,江湖卻一直有她的傳說”。

出道即登上無數人望不到的巔峰,之後卻幹脆利落地求學去了,說不拍戲,當真低調了四年,公司團隊都將她保護得極好,最初還有不少同學偷拍,粉絲探望,後來這些也逐漸銷聲匿跡了。

只是這年頭流行捆綁營銷,蘇嬋軍訓合照被同學買熱搜營銷比美,新出道的小花旦也捆綁“同一件鵝黃短裙,她和蘇嬋誰美”,粉絲之間撕逼,她就變成萬金油,踩她捧自己愛豆的,拿她做踏板踩別人愛豆的,數不勝數。

蘇嬋無奈又好笑,拿去給陳黎看,他卻不甚在意:“就當人家免費給你增加曝光度嘍。”

只要通稿裏沒有踩一腳蘇嬋,免費的通稿熱度,不要白不要。

她沈寂太久了,連自己都覺得當年的花團錦簇像做夢一般,沒想到時至今日還有粉絲念念不忘,等著她回來,心中如暖煦春風吹過,忍不住開心起來。

公司的打算,便是讓她先通過《朝九晚五》回歸大眾視野,再挑幾個好劇本出演。

盛世影視待她很不錯,也是因為當年《蜉蝣》靈犀那個角色實在太過經典,成為無數人心裏的白月光,她年齡小,演戲早,僅憑這一個角色就穩坐新生代小花旦領頭人的位置,公司不捧她才說不過去。

陳黎送她到了機場,嘟囔著:“好好努力啊,熱度再不起來,連笙就要超過咱們了。”

蘇嬋一楞,笑著點點頭,朝陳黎揮揮手,拉著行李箱往安檢處趕。

陳黎向來不介意同行們捆綁炒作,但是對連笙卻敵意滿滿,實在是連笙……太能捆綁蘇嬋炒熱度了。

她倆梳個同樣的發型,去個一樣的地方,甚至背個一樣的包,連笙都要發通稿比美,等她名氣大起來之後,還不放過自己這個“過氣老前輩”,而粉絲更是為了爭她倆誰是新生代小花旦top1撕了無數次。

前兩天她刷微博還看見兩家撕逼,看得她腦殼疼………

“我家蘇嬋一部《蜉蝣》就足以把連笙壓得死死的,你家連笙從出道捆綁蘇嬋到現在,十八線流量還能不能放過她了?”

“當紅流量捆綁過氣糊咖?大家來品品這個登月碰瓷,通稿都是吹你們蘇嬋的,哪來臉說我家連笙發的捆綁通稿?”

蘇嬋看見平日裏在微博評論下軟萌可愛的小姑娘們,撕起來個個尖牙利嘴,懟起人來毫不留情,還摻雜著一些令人費解的詞匯和字母,越看越頭疼。

以後她還是離連笙遠點吧……

感覺兩個人名字擺在一起,就能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公司出手闊綽,給她買的頭等艙機票,蘇嬋上了飛機,坐上自己的位置,找空姐要來一張小毛毯,歡歡喜喜地抱著軟乎乎的毯子,靠在座椅上休息。

鄰座的乘客一直望著窗外,蘇嬋本來想和她打個招呼,可惜人家總是不轉過頭來,蘇嬋只能瞧見她烏黑濃密的頭發中露出一截細嫩修長的脖頸,泛著銀光的耳環在烏發下輕輕搖晃。

她背影慵懶又窈窕,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性感,蘇嬋緩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盯著人家看了好一會兒,連忙不好意思的挪開視線。

誰知她還未來得及將視線轉移開,那人便轉過頭來,四目對視,正好逮住蘇嬋偷看的眼神。

她身上有鼠尾草與海鹽香水的氣息,蘇嬋想。

她一頭烏黑濃密的大波浪嫵媚動人,眉眼卻極其冷冽幹凈,臉部線條流暢自然,像冬日裏帶著寒意的山巒,和身上香水的氣息極搭,甚至還讓人感覺有幾分眼熟……

眼……眼熟?

蘇嬋突然反應過來,低聲試探性地問到:“連笙?”

她語氣中帶著些許驚訝和無措,還有“上一秒就發誓要離這個人遠點,下一秒便相遇了”的被命運捉弄的無奈。

連笙還是那副淡淡的神情,仿佛並不驚訝,也不在意,她伸出手,聲音也如溪水般清冽:“初次見面,我是連笙。”

蘇嬋微微勾起嘴角,將尷尬壓了下去,握住她的手,幹笑了幾聲:“真巧啊。”

“不巧。”連笙瞥了她一眼,蘇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裏作用,感覺連笙和自己握手的時間有些太長了,她甚至稍稍用力按了按自己的手心,才慢悠悠地收回手。

連笙慢條斯理道:“今天從錦城出發,保證下午一點前參加《朝九晚五》發布會的話,只能坐這班航班。”

蘇嬋的笑僵硬在了臉上。

朝九晚五???

連笙撫了撫耳邊都碎發,露出一個笑:“如果我們分到一組的話,請多關照。”

蘇嬋捏緊腿上的小毛毯,臉上保持完美無缺的微笑,優雅地點點頭,內心咬牙切齒地吶喊道——

才!不!要!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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