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奧瓦爾其實並不算是一個真正的人類，塞西爾在很早之前就有過懷疑，現在只是更加肯定而已。

從前，這位橫空出世的傳奇Alpha奧瓦爾·克裏斯蒂安自進入大眾視野開始就搞出了一件又一件轟動的、瘋狂的大事。

他的狂傲和不羈吸引了無數同樣瘋狂的信眾，他的才能和膽識又讓他在帝制國家裏如魚得水，很快獲得高位，而這一切也恰恰吸引了當時沈迷科學研究而在外人面前顯得有些不近人情的Omega公爵。

緊接著……塞西爾閉了閉眼，大概這就是一段孽緣的開始吧。

中間經歷了很多，當他們終於在一起後塞西爾曾問過奧瓦爾關於他的身世問題，結果都被對方搪塞忽悠了過去，到最後問的多了Alpha臉上還會不大高興，所以他也沒再多問。

Omega雖然是個科學狂人，但並不代表他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這點東西他還是看得出來的。

當時蟲族也是剛剛出現於人類世界沒多久，大家對這些東西的認知都停留在淺層階段，即使是對這些新物種比較感興趣並著手有部分研究的塞西爾都沒把兩者聯系起來。

是的，奧瓦爾身上居然混雜有部分的蟲族血脈和基因，這些還都是某天晚上兩個人做完後塞西爾突然發現的，不過他沒有多說，對方也沒有解釋，兩個人就靜靜地坐著，不說話。

然後呢，然後他們好像連坐下來好好聊聊的機會都沒有了。因為在那之後不久，阿比蓋爾和亞爾弗列合作，用了一個在塞西爾看來莫須有的理由抓捕“處死”了這個來歷不明的反骨Alpha。

再然後啊，他選擇了自殺，各種因由下做出的選擇，死前覺得唯一對不住的大概就只有年紀還小的優利卡了吧。

事到如今，他曾經的疑問和猜測在奧瓦爾的沈默下得到了解答，並且對方終於願意說出關於他的一切。

“我的母親是個十分具有才華和智慧的偉大科學家，隨著人類對宇宙的不斷開拓和探索，越來越多的生物在人們眼前出現，當年蟲族的發現也是如此。”奧瓦爾前言不搭後語地說著，面色略顯疲累，他相信他的Omega可以理解一切。

“蟲族其實來自於河外星系，宇宙中的空間折疊、蟲洞等等不確定因素將它們帶到我們的眼前，人類的好奇又讓我們率先朝這個種族踏出了一步。”奧瓦爾頓了頓，眼裏劃過一抹憤色，“而我的母親是當初第一批考察團裏的一員，不過後來他們都遇了難。”

“帝福尼那個時候還只是蟲族裏的一個高等蟲族而已，但他向當時的蟲王提出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建議——融合蟲族和人類的基因，創造出兼具人類智慧和蟲族力量、精神力的新型物種。”

“而我，就是這個產物，我的母親則是那場實驗的受害者。”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沒人知道Alpha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這麽平淡地說出口。

奧瓦爾不會告訴Omega的是，他之所以一直瞞著對方這一切無非是擔心對方會嫌棄他罷了，尤其在最初塞西爾對他的追求可冷淡了，即使是在一起後也是如此，搞得他慌來慌去的。

後來Omega終於懷了他們的孩子，他在高興之餘又無比擔心小家夥會不會因為他而與常人有異，好在上天沒有和他開這個大玩笑，小Omega是正常的，體內蟲族的血脈濃度十分低，幾不可測。

奧瓦爾猜測，可能他經歷的那場實驗的作用期不過是一代而已，如今外孫的健康出世好像也證明了這一點。

“所以……你可以感受到蟲族的一些動態？”沈默半晌，塞西爾開了口，他沒有說些什麽安慰的話，他知道奧瓦爾需要的不是這些。

當一個人挺過所有的不幸站在陽光下時，他想要的絕對不會是其他人對於他過往不幸的安慰和鼓勵，因為這些統統都屬於過去式，而過去的東西不會有人喜歡被人在耳邊反覆提及。

“對。”奧瓦爾給了對方一個肯定的答案，但接下來的話卻讓塞西爾的心沈了下去，“但是當時你們都說帝福尼死了的時候我並沒有感受到蟲族經歷什麽太大的精神波動。好吧，說的準確點，大波動是有的，不過只是一會兒的功夫，很快就穩定了下來。”

“蟲王非自然死亡我畢竟是第一次經歷，當時雖然覺得疑惑卻也沒放在心上，現在想想的確可疑。如果上任蟲王非自然死亡後很快有新任蟲王登場，那麽會出現這種情況也就不奇怪了。”

塞西爾聽完後眉頭皺得更緊，很快下了決定，說：“不管怎麽說這也是一個突破點，這些東西……你可以告訴他們嗎？”

奧瓦爾笑笑，又恢覆了平日裏他那副雅痞的樣子，無所謂道：“當然可以，而且還得告訴他們一個很不幸的消息，我感覺的到，那個新任的蟲王離我們很近很近，像是戰場上真正的君王，在將卒的掩護下大殺四方，所向披靡。”

“有你這麽誇敵人的嗎？”Omega給了他一個小白眼，拉著人趕緊找其他人商議此事，卻被Alpha反手拉住。

“塞西爾，等這件事結束，我們倆能不能好好聊聊，我想告訴你一切，當初我的那些不成熟的做法。”

“……好。”

兩個人找到優利卡的時候發現希爾頓也在，並且整個人還很不舒服的樣子，被Omega扶著，彎著腰，臉色蒼白。

“怎麽了？”塞西爾幾步上前，搭了自家兒子一把手，問。

“希爾頓突然之間就很不舒服，臉色這麽白，問他他又說不出什麽來。”優利卡本就夠擔憂的臉上憂色更濃。

“我沒事，一會兒就好了。”希爾頓反手握住Omega的手，額頭抵著Omega的額頭，露出一抹讓人不由不信的笑來。

“優利卡別擔心，讓我看看。”塞西爾安撫著，就要換手接過他的這位準女婿，卻被自己的Alpha搶先拉了過去。

“讓我來看看。”奧瓦爾沖Omega使了個眼色，在希爾頓略顯疑惑和戒備的神情裏把人也拉走了。

“爸爸，父親他……”優利卡看著兩個Alpha離去的背影有點兒擔心。

“沒事，親愛的，相信你父親。”塞西爾拍了拍他的肩，“對了，我還有些事要告訴你。”

“什麽？”優利卡困惑地看向他爸爸，後者臉上的表情在此刻嚴肅了起來。

在奧瓦爾拉著他往別處走的時候，希爾頓就隱隱有了不太好的預感，當對方把自己按坐在凳子上，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後，他的心反而定了下來。

“你身上的氣息很奇怪，不過這個奇怪也只是對我而言而已，尤其是在精神方面，給我的感覺有點兒熟悉啊，年輕人。”

“您到底想說些什麽？”鎮定下來後的Alpha故作困惑道。

“別想著瞞過去，小夥子，你讓我感受到了蟲族的氣息。”奧瓦爾挑了挑眉，對方很不配合啊。

“我不明白，您可能感受錯了。”嘴巴果然還是很緊。

奧瓦爾想了想，食指在桌子上有節奏地敲擊著，今天第二次說出了這樣的話，讓希爾頓真正的驚訝不已。

“我的身體裏有部分的蟲族血脈，我可以感受到跟蟲族有關的一切。也許你以前隱藏的很好，可是現在看來好像再也壓制不住了，難道真的不願意多說些什麽嗎？說出來或許我可以幫你，再不濟你的某些話可能會對戰局其作用呢？”

希爾頓狐疑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坦然的男人，他在審視對方這句話的真實性，畢竟奧瓦爾·克裏斯蒂安是個狡猾的“瘋子”。

“你要我怎麽相信你？”於是乎，他說了這麽一句似乎承認又似乎什麽都不是的話。

“集中精神感受一下。”奧瓦爾在說完這句話後就沒有多言，反而指了指自己的腦子，然而希爾頓卻瞬間變了臉色。

他在自己的腦海裏聽到了奧瓦爾對他說的話。

“這就是蟲族之間依靠精神力、腦電波進行交流的一種方式，我不介意把自己的某些秘密告訴你，同樣的，我也希望你能坦誠一些事。”奧瓦爾說著這樣的話，眼睛時刻註意著對面男人的舉動。

希爾頓嚅了嚅唇，過分蒼白的面色讓他顯得有幾分脆弱，有什麽東西像是要從他的身體內部破殼而出，占據優勢位。

“好，我告訴您，但我請您不要告訴優利卡。”希爾頓選擇了妥協，奧瓦爾的話給了他震撼，但更多的卻是燃起了他的希望，也許對方真的有辦法幫他擺脫這樣的困局呢？

如果可以，誰會想要和自己心愛的人生死相隔；如果可以，他當然願意和Omega白頭偕老；如果可以，他想要用餘生來贖過往的罪過，呵護優利卡一輩子；如果可以……

但如果一切都不可以，他也會選擇從容赴死，只是兩眼一閉前總歸會有些不甘心吧。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我的劇情推進太慢了，盡量在十章內完結本文吧，然後準備番外和新文存稿，嘿嘿，沖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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