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1

我坐在診室門口的長椅上，就和所有其他在這裏等報告的人一樣。

尼爾在今天早上6點的時候就起來了，我一直聽見他在房間裏走動的聲音。但直到8點的時候他才從房間裏出來，身上的煙味刺鼻得甚至讓我的胃扭動了一下。

‘你抽了多少？’吃飯的時候我忍不住問他。

他擡起頭看了我一眼。我註意到他眼睛下濃重的黑眼圈，胡子拉碴的下巴和皺巴巴的襯衫。他的眼睛裏滿是血絲。

‘你的纖維材料真是高仿真。’我說。

他咳嗽了幾聲，低下了頭。

‘你什麽時候去醫院？’他問。

‘吃完飯以後。’我回答，‘你不用陪我去了，你看起來不太好。’

尼爾搖了搖頭。

‘我沒事。’他低聲說。

最後他還是和我一起過來了，我試圖說服他讓他呆在家裏，但他拒絕了我。他堅持要跟我一起。

‘你今天別想甩開我。’他說。

我們到達診室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了。我在門口的機器人那裏找到了我的名字，並向它確認了我的時間。轉過頭的時候我發現尼爾已經在長椅上找到一個位子坐下了。

我走到他旁邊坐下，‘我們要等30分鐘。’我說。

他點了點頭，‘我去樓下買一杯咖啡。’他說，‘你坐在這裏不要動。’

‘你別抽煙。’我說。

尼爾向我擺了擺手。

我坐在長椅上發呆。

對面長椅上的那對小夫妻似乎發生了什麽爭執，但我懶得去聽是什麽。不過我身後坐著的一個老太太明顯很有興趣，她用帶著濃重伍德威治口音的話低聲和她身邊的女伴討論著。這持續不斷的嘟囔聲讓我感到一陣困倦—這很有可能是尼爾在早晨6點就把我吵醒導致的，也可能只是因為現在這無聊的環境。

尼爾還沒有回來，我懷疑他可能又去抽煙了。

就在我昏昏欲睡之際，我聽見一個很輕的女聲在我耳邊響起來。

‘打擾了，’她說，‘請問這個位子有人嗎？’

我擡起頭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我就馬上清醒了。

這是個漂亮的女人，穿著黃色帶花邊的長裙，戴著一頂白色的小帽子，身材很好。

我挺起身，對她露出一個微笑。

‘當然沒有。’我說。

她回給我一個微笑。她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酒窩微微凹陷下去，像是兩個小碗。

‘你也是在這裏等檢查報告的嗎？’她坐下來問。

‘是的，’我說，看了一眼表，‘我還有25分鐘。’

她顯得很可愛地撅了撅嘴，‘我還要等40分鐘，’她說，‘我都不知道應該做什麽。’

‘我也是。’我回答。

但現在我已經很清楚我接下來應該做什麽了，和她聊天，然後中午一起去吃飯。之後我們可以在旅館度過一個愉快的下午。

我打量著她的側臉。如果她會成為我孩子的母親的話，我想，那也不是件壞事。至少我們的孩子不會長得很難看。

‘我聽見烏尼圖牛肉出問題的時候真是吃了一驚，’她說，‘幸好我平時不怎麽吃牛肉。’

‘我連烏尼圖這個地方都沒有聽過。’我回答。

她輕聲笑起來。

‘不會吧？’她說，‘烏尼圖牛也算得上是知名品種了。’

我也微笑起來，‘我—’

我的話沒有說完。

尼爾·拉維奇微笑著站在她旁邊，手上拿著兩杯咖啡。

‘抱歉，小姐，’他說，看起來很溫和，‘這裏原本是我的位子。’

‘啊！’她一下子站了起來，回過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尼爾，‘我很抱歉，先生。我以為這裏是沒有人的。’

‘沒關系。’尼爾搖了搖頭，沖她笑了一下—如果他願意的話，他的確富有魅力，‘這並不是你的錯，我的伴侶實在太調皮了。’

‘噢！’她又轉過頭看了我一眼。那種極具誘惑力的神情逐漸從她的臉上消失了，‘我很抱歉。’她說。

她匆匆地向尼爾笑了一下後離開了。

我瞪著尼爾。

尼爾在我旁邊坐下，揭開紙杯蓋，喝了一口咖啡。

‘你剛才說你的什麽？’我說，‘抱歉我的耳朵不太好，沒聽清楚。’

尼爾看了我一眼。

‘伴侶。’然後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 啊，寫了好多！這一章總·算·有點東西了的感覺【狂喜亂舞】【此處應有金蛇狂舞BGM】

寫的時候有點同情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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