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8

‘你交了一個女朋友？’倒茶的時候我問。

尼爾從報紙上方探出頭看著我，‘你為什麽這麽問？’他問。

我在杯子裏放了兩顆方糖，看了他一眼，‘前兩天約瑟夫來拿藥的時候對我說他看見你和你的女朋友站在一起。’

尼爾放下報紙，摸著下巴笑了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了一個女朋友。’他說，‘是約瑟夫告訴你的？’

我從清潔機器人手裏接過洗好的葡萄，遞了一串給尼爾，‘他說你的女朋友挺好看的。’我說，‘我還在想為什麽我從來沒見過。’

他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神情，像是竭力忍耐著笑容，‘你不希望我交女朋友？’他問。

‘沒有。’我說，‘我還等著你給我也介紹一個呢。’

尼爾聳了聳肩，吃了一個葡萄，‘她是一個技術部的負責人，’他說，‘當時我正需要去查一些資料。她現在已經有兩個小孩了，總是覺得自己又老又醜。聽到約瑟夫的話，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你怎麽會突然想到去查80年前的案例？’我問。

‘突然想起來的，’他回答，‘之前艾登似乎一直很苦惱。在過去的那個時空裏他幫過我的事情太多了，我也想幫一幫他。不過—’

他突然沈默了。

我感到有些難受。

尼爾在我說話之前開了口，‘不過這都過去了，’他說，‘我之前還是太不謹慎了。’

‘沒有。’我說。

他扯了一下嘴角，‘我感覺我心裏的某種東西死去了，’他翻了翻上衣口袋，拿了一包煙出來，‘雖然這樣說聽起來很可笑，但是我現在找不到比這更合適的形容了—死去了。’他重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過去慣用的安慰詞匯都顯得飄忽而輕浮，但我絞盡腦汁也想不出除了‘都過去了’和‘一切都

會好起來’我還能說什麽。

‘都過去了，’於是我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尼爾看起來有點漫不經心，但是他還是說了一聲‘謝謝。’

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在尼爾再次開始抽煙時我的聯接響了。

尼爾像是收到了一個信號一樣猛然站了起來，‘我要遲到了，’他說，‘我中午回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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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今天早上接踵而至：老本尼的喉嚨疼，愛麗突然加重的鼻炎，小吉姆的過敏以及發燒的米勒夫人。

米勒夫人和老本尼都是獨居的老人，住所偏僻，沒有懸浮軌，去他們家裏只能用已經被淘汰了多年的古早交通工具自行車。而老本尼和米勒夫人家相距至少一個半小時的自行車程，在我下午兩點回到家的時候，尼爾已經吃過飯離開了。

我為什麽會做一個醫生呢？吃著恒溫科思道帝裏尼爾剩下的燉牛肉和烤土豆的時候我這麽想。

我曾經有過很多關於未來的宏偉設想與計劃：我想過我會成為一個出色的商人，運氣好的話會找到一個漂亮的金發女朋友。我在社會裏如魚得水，作為一個聰明人我薪水豐厚，受人敬重。而我的高中老師則一直堅信我會成為一個優秀的生物學家。

但無論是在什麽樣的設想裏，我都沒有設想過如同現在這樣的未來：我是一個政府派下來的鄉村醫生，至今為止的好友只有艾登和約瑟夫，和未來的我自己住在同一屋檐下，現在正在吃著他做的午飯。

真是世事難料。我想，把盤子端進廚房。

我的聯接響了。

我按了接通。

喬治·裏奇的3D投影出現在我的桌前，對我露出一個微笑。

‘這麽突兀真是不好意思，但我想和你談一談，關於你和你的朋友尼爾拉維奇的。’他說。

我掐斷了聯接。

作者有話要說： 喬治·裏奇又出來刷存在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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