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4

這一段時間我很少見到尼爾·拉維奇。大部分的時間我都是在早上起床以後看見他在桌上放的字條：‘中午不用給我留飯了。不用擔心。我會買點晚餐。你的尼爾。’

他的‘中午’拼錯了。我想，把那張字條放進自動回收裏。

我曾經懷疑他是不是辦了一個假的身份，然後出去找了份工作。而他肯定了我的這個結論。

‘我的確找了一份臨時的工作，但那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他說，一邊向我展示他手裏的一朵玻璃花，‘我主要是想出去看一看這些過去的東西。’

‘那你肯定是要有個身份證明的，’我說，‘不然沒有人會願意雇用你的。你找人辦了一張假的？’

他沈思了一段時間。

‘算是吧。’之後他說，‘不過他的技術不錯，應該不會被發現的。’

‘你從哪裏知道的這些東西？’我問。

‘噢，’他笑了起來，把玻璃花放在燈下輕輕轉著，‘時間，我的小男孩，時間會告訴你一切的。’

他的稱呼讓我感到很不舒服，‘別叫我小男孩。’我說。

尼爾輕輕笑了。

不知道為什麽，那讓我感覺很難堪。我感覺我的臉上發燙，心跳加速，在他可能說出挖苦的話之前，我轉過身拿起了給蘭花澆水的水壺。

‘別叫我小男孩。’我說。

‘好吧。’他說，‘我很抱歉。’

那之後沒過多久他就又出去了，似乎是和什麽人做了約定。我沒有問，而他也並沒有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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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的父親快要不行了。’約瑟夫來拿藥的時候對我說，看起來有些憂郁，‘他最近不怎麽吃東西，而且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年紀很大了，’約瑟夫說，‘我知道他肯定有一天會走的，但看他現在這個樣子我也很難過。’

我拉開藥櫃多給了他一盒美蜂。

‘別太擔心了。’我說。

他的嘴角向上提了提，‘謝謝，那你們最近還好嗎？’

‘老樣子。’我說，‘沒什麽好說的。’

他點了點頭，‘我之前去伍德威治市中心醫院的時候遇見過一次尼爾。’他說，‘他的女朋友挺好看。’

‘他有女朋友？’我問。

‘難道沒有嗎？’約瑟夫反問。

我想起尼爾字條上拼錯的‘中午’，手裏轉著的玻璃花和他輕輕的笑聲。

我感到有點不舒服，或許是今天的天氣太悶了。

平心而論，尼爾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男人。這並不是指他那張貼著纖維材料的臉，而是一種更加不可捉摸的東西，它們藏在他臉上的紋路與深灰色的眼睛裏。我說不出那是什麽，或許是時間、沈澱，也有可能只是虛偽與故弄玄虛。

他竟然交了女朋友。我想。不過這也沒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雖然他的年紀有點大了，但是他當然有交女朋友的權利。

‘你不知道？’約瑟夫問。

‘我當然知道，’我說，拉開治療儀，‘我要工作了。約瑟夫，希望你父親早日好起來。’

約瑟夫向我笑了一下。

今天天氣不太好。整理治療儀的內墊的時候我想，但願尼爾不會在和他的小女朋友約會的時候發現忘了拿一個防雨罩。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感受到醋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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