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我決定去一趟警察局，所以我把‘休業’的牌子掛在了我的日常就診的房門上。其實除了約瑟夫和艾蘭歌娜，平時也沒有什麽人來找我。住在馬格紐斯的人很少，生病的人更少。大部分人過來都是為了聊天而非看病。而我的聊天技術並不好，因而來找我的人就更加少了。

總而言之，今天我要去一趟警局。

離馬格紐斯最近的警局在伍德威治市中心。我開了兩個小時左右的懸浮車就抵達了，比我平時的速度要快一點。

‘早上好。’警局門前的機器人轉著脖子伸出手說，‘身份確認。’

我把手指摁在它的手上。

它的眼珠把我上下掃描了一遍。雖然它的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但這個舉動還是讓我感到十分難堪。

過了兩分鐘後它才放開了我的手，‘歡迎來到伍德威治警察局，’他說，‘有什麽我可以幫助的嗎，斯諾恩先生？’

‘是的，’我說，‘我要去失蹤部。’

‘四層左手第一扇門。’它說。

‘謝謝。’我對它點了點頭。

它沒有回應我。當然。

這是我第一次來警局。老實說，我並不知道我會看到什麽。

在四層左手第一扇門裏坐著的是一個瘦高的中年女人，臉上的皮膚緊緊的貼在顴骨上，雙眼像燈

泡一樣突出來。看到我的時候她站了起來，寬大的藍色制服掛在她的肩膀上。

我看見她胸前掛著的名牌：瑪格麗特·柯蒂斯，失蹤部。

‘早上好。’她說，伸出手，‘你就是斯諾恩先生吧？很高興見到你。’

‘是的。’我說，回握住她的手，‘我也很高興見到你。’

她示意我在她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你要找什麽？’

‘我朋友昨天晚上失蹤了，’我說，‘我本來以為他今天早上會回來，但他沒有。’

她點了點頭，看起來並不特別吃驚或是遺憾，‘他的名字是什麽？’

‘尼爾·拉維奇。’

她擡頭看了我一眼，‘這是他的全名嗎？他沒有中間名之類的？’

‘我想應該是的。’我說，‘我不知道他有沒有中間名。’

她又看了我一眼，‘年齡？’

‘四五十歲左右，’我說，‘我不確定。’

‘出生日期呢？’她問。

‘九月二十，’我回答，‘應該。’

‘出生地點？’她問。

‘我不知道。’我說。

她坐直了身體，‘他是你的朋友？’她問。

‘是的。’我回答。

‘你可能要等一會兒了。’她說，我看著她把數據輸進一個我不大明白怎麽運作的機器裏，‘一會兒你自己找吧，你提供的信息太少了。’

我也很驚訝。我過去一直以為我已經很了解尼爾·拉維奇了，但今天我發現我對他完全一無所知。我們已經認識一年了。想想看，這多可笑。

瑪格麗特·柯蒂斯沒有再試圖跟我說話。我只好觀察了一會兒她的辦公室。

這地方比我原先想象的要平常多了，只有一張桌子，那臺機器以及我和瑪格麗特·柯蒂斯坐著的兩把椅子。桌子上也不過是些平常的東西：筆，訂書機，聯接，杯子，照片以及一些橡膠制的麋鹿擺飾。

我看了一會兒照片上大笑的小男孩，‘你的兒子很可愛。’

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就像是才發現我還在這裏似的，‘謝謝。’她說。

之後她跟我聊了一會兒她的兒子--他今年已經十三歲了，有一個比他小兩歲的女朋友，數學很差，喜歡跑步。她也問了我一些東西，在得知我是個醫生以後，她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我在她要談起一個新的話題的時候制止了她，‘我想結果應該已經出來了。’我說。

‘哦，是的，’她說著，把屏幕轉過來對著我，‘拉維奇不是一個很常見的姓氏，和你提供的信息相符的只有三個人。你要找的是哪個？’

我看著她的屏幕。

尼爾不在上面—我指的是我認識的那個尼爾。

‘他不在這上面。’我說。

‘那不可能。’她說，‘如果不對，只能是你提供的信息有誤。你認識他多久了？’

我認識他一年了。我想。

她看著我。

我突然覺得頭很疼，像是有誰在用鐵絲在我腦袋裏絞一樣。與此同時我發現我的手指在發抖。

我把它們塞進口袋裏。

‘一個星期。’然後我說。

她笑了。‘回家吧，孩子，’她說，‘很明顯，你被騙了。下次交朋友的時候記得問清楚他們的年齡和出生地。’

我也笑了一下。但那不是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更！新！了！

雖然大家都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但是豬腳還是傻傻搞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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