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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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碼頭，十艘嶄新的黑色快艇整齊排列。不遠處還有三艘稍大的墨綠色緝私船，幾個海警立在船頭，在商量什麽。
季浩揚走到快艇編隊前，李李明帶著近百個兄弟齊刷刷地肅立成一隊，好像在等待長官的檢閱，一改往日的恣情隨意。
“季哥，你看！咱的快艇是不是比那幫海警的破船威風多了？”
啞巴西施，不能開口。開口就露怯。
季浩揚淡淡地橫了一眼李李明，李李明急忙收起嬉笑，板起面孔。
季浩揚精光爍爍的雙眸將近百個兄弟巡視一遍，短短數秒，所有人的臉色更加專註凜然。
“我季浩揚今天帶著你們出海，也希望把你們都帶回來，所以不要跳海，除非我命令你們這麽做。上船！”
李李明等到其他人各自上船，走到季浩揚面前，點燃了一根煙，遞給季浩揚。季浩揚沒接，從他手裏奪過打火機，從褲袋裏掏出煙盒，磕出一根，叼在嘴裏，點燃，把打火機和煙盒都揣進自己的褲袋裏。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望著快艇編隊的方向。煙吸了一半，李李明說：
“我和你一條船吧。”
“不行，魁英會不能沒人守著。你回去吧！”
“我……”
“回去！”
李李明鐵青著臉，狠狠瞪了季浩揚數秒，一跺腳轉身朝轎車走去。
季浩揚看他車子駛離碼頭，扔掉手裏的煙蒂，碾熄。安童迎面走了過來，一身白色西裝，像是才從宴會上退場。
他看起來有點兒興奮，腳下顛著，似乎已在船上。
“季浩揚，怎麽樣？我很給你面子吧？三艘海警船給你壓陣！敢在青城撒野！這次一定讓常騏和那個仁哥有來無回。”
季浩揚凝眉註視著李李明，等他說完，眉頭更緊，
“安童，你留下來。”
“什麽？你！不是說好了我壓後陣嗎？”
季浩揚不理會安童的激動，沈聲回答：
“安童，去醫院陪著劉意。你可以把它當作是我帶著一百個兄弟替你們安家賣命的條件之一。”
安童沈默了，數秒後，揚頭，碎發迎風吹到腦後，
“季浩揚，我可以留下，不過你別像交代後事似的行嗎？我會有壓力。”
季浩揚臉色一沈，忽然出拳，擊中安童的肩膀。
“哎！”
安童佯叫一聲，咧著嘴退了一步，站穩。
“我走了。”
季浩揚轉身大步向頂頭一艘快艇走去。
“記住要把常騏那混蛋活著帶回來！”
安童在後面喊了一聲。
看似靜默的大海，隨時都在暗流湧動。
季浩揚立在駕駛室中央，望向茫茫的黑夜與海的交匯。
“各快艇註意，保持距離，我們已進入預定海域，目標隨時會出現。保持警戒，全方位搜索！完畢！”
季浩揚扭頭看了一眼雷達掃描屏幕，沒有發現。
按照國外警方的消息，常騏和仁哥的船隊應該在今夜到達這片海域。五艘快艇帶著價值數億的軍火，難怪那個仁哥不放心常騏，要親自跟來。只可惜第一次試水就要送了性命。
“季哥！有信號！三個！”
季浩揚緊盯著雷達屏幕，三個紅色光點在慢慢移動。
“其它快艇註意，目標在我左舷340，距離12海裏。不要移動，註意搜索。”
難耐的五分鐘過去了。對方應該也發現季浩揚他們的船了，但並沒有躲避動作。三個目標船以緩慢的速度斜插過來，似在試探。
“報告01號艇，我是02號，在我的左前方發現兩個目標，方向325，距離11海裏。完畢！”
季浩揚壓低了眉，沈吟片刻。駕駛艙裏的其餘四個人，都在緊張地看著。
“我是季浩揚，我命令02號、03號、04號、05號、放過前面三艘快艇，按照計劃攔截後面兩艘快艇。其餘五艘快艇在外圍保持包圍隊形，不要靠近。”
想了一下，又拿起步話機，聯系海警船，
“餵，我是季浩揚，目標已經出現，我推測常騏和仁哥在後兩條快艇上。完畢。”
夜太黑，黑涔涔的海面看不出端倪，只有雷達屏幕上幾個光點在移動。
後面的兩艘快艇發現被追擊攔截，其中一艘快速轉頭，向斜前方逃竄，另一艘則減慢了航速，似在猶豫等待。
漫長了一分鐘過去了，季浩揚忽然拿起話機，打給海警船，
“餵！我是季浩揚，常騏在我左舷245，距離8海裏。我將和09號快艇追擊攔截他。請你協助我的其它快艇繼續追擊攔截其它走私船。完畢。
常騏和仁哥站在駕駛艙裏，氣氛異常緊張。
仁哥是個五十幾歲的瘦子，怒視著常騏，手指著雷達屏幕上的幾個光點，操著蹩腳的國語罵道：
“常騏你不是說警方的船沒有你的快嗎？為什麽忽然出現這麽多條船，你們是不是走漏了消息？我們中了埋伏了！”
常騏也暗自心驚。
看來這次是低估季浩揚和安童了。想不到他們也玩兒起了計中計。今天恐怕要殊死一搏了。
想到這兒，臉上漾起陰沈的笑意，不以為然地瞟了一眼仁哥，暗罵一句“膽小鬼！”
“仁哥，急什麽？他們的船，沒我們的結實，禁不起撞的。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
“什麽？”
仁哥勃然大怒，手扶上腰間的槍套，
“常騏，我算錯信了你！第一次試水就出這麽大亂子。你給我把船開回去，老子的大船還在公海上等著我呢！你要死自己死，別拉著我！”
常騏面色波瀾不興，似乎沒有感覺到仁哥的殺機，
“仁哥，你別忘了，你是在我的船上。你要再動一下，我的手下，就打穿船艙，我們一起炸上天，你看怎麽樣？”
仁哥眼光一閃，拉長的臉，馬上一緩。瘦如鷹爪的大手從腰間緩緩滑下，
“好！常騏，這次我可以不和你計較，送我回我的船上去。今天的事是到此為止。不然……”
“好！”
常騏搶先爽快地答應，吩咐手下，
“返航，送仁哥回去。”
轉身手臂一伸，彬彬有禮，
“仁哥，請吧。我在後艙備了瓶陳年的茅臺，想請你品一下真假？”
常騏淡淡地朝手下看了一眼，隨著仁哥走出駕駛艙。
在後艙落座。常騏打開旁邊的矮櫃，拿出一瓶茅臺和四個酒杯。
先在兩個酒杯裏倒到七分滿，雙手托起一杯躬身敬給仁哥，
“這次是晚輩考慮不周，還請仁哥多擔待。來！我敬您！”
一杯落肚。
仁哥品著酒香，臉色似是好看了些，
“年輕人，欠歷練。”
說著搖頭。
常騏恭謹地點頭，佯作無意地擡眸看著在仁哥背後如機械戰士般巋然而立的兩位保鏢，略一拱手，
“二位陪仁哥走這一趟，也辛苦。我也敬二位一杯。”
說著起身，倒滿了另兩個酒杯，一手各拿一杯，傾身遞過去。船搖得大了些，酒灑出來，濺在桌上，酒香四溢。仁哥頭揚了一下，兩個保鏢才探身來接。
常騏坐下，又舉杯敬仁哥，
“仁哥，晚輩這次的買賣辦砸了，錢是不會少的，您放心。”
說著示意先幹為敬，仰首喝了，手腕一轉，杯口朝下。
仁哥見他爽快，也端起來，後面的兩個見主子喝了才一起舉杯仰頭，酒杯送到唇邊，只聽砰地一聲，兩個保鏢還未及反應，脖子上的氣管已經被利刃割斷，沒吭一聲就軟了。
常騏冷笑著，從桌子下面伸出手，槍口仍似有青煙冒出。
鄙夷地望著撲倒在桌上的仁哥，薄唇輕啟，
“蠢貨，白活了幾十年。”
“常總，這……”
手下眼神示意三具屍體。
“收拾幹凈。”
常騏漠然丟下一句，走出後艙，一股血腥味，他嫌惡地抽動了兩下鼻子。
“我們現在的方位在哪裏？”
常騏冰眸註視著雷達屏幕，兩個紅點緊緊咬著，離他的船已不足四海裏。
“為什麽航速只有20節，你們在幹什麽？”
隱怒的口氣，令駕駛艙裏頓時默了兩秒，一個聲音竊虛地解釋，
“貨倉太重了……要不扔掉一些……”
常騏低頭盯著海圖，眼裏溢出猙獰的笑。好！季浩揚，你要追，就追著我一起到地獄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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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浩揚走到快艇編隊前，李李明帶著近百個兄弟齊刷刷地肅立成一隊，好像在等待長官的檢閱，一改往日的恣情隨意。
“季哥，你看！咱的快艇是不是比那幫海警的破船威風多了？”
啞巴西施，不能開口。開口就露怯。
季浩揚淡淡地橫了一眼李李明，李李明急忙收起嬉笑，板起面孔。
季浩揚精光爍爍的雙眸將近百個兄弟巡視一遍，短短數秒，所有人的臉色更加專註凜然。
“我季浩揚今天帶著你們出海，也希望把你們都帶回來，所以不要跳海，除非我命令你們這麽做。上船！”
李李明等到其他人各自上船，走到季浩揚面前，點燃了一根煙，遞給季浩揚。季浩揚沒接，從他手裏奪過打火機，從褲袋裏掏出煙盒，磕出一根，叼在嘴裏，點燃，把打火機和煙盒都揣進自己的褲袋裏。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望著快艇編隊的方向。煙吸了一半，李李明說：
“我和你一條船吧。”
“不行，魁英會不能沒人守著。你回去吧！”
“我……”
“回去！”
李李明鐵青著臉，狠狠瞪了季浩揚數秒，一跺腳轉身朝轎車走去。
季浩揚看他車子駛離碼頭，扔掉手裏的煙蒂，碾熄。安童迎面走了過來，一身白色西裝，像是才從宴會上退場。
他看起來有點兒興奮，腳下顛著，似乎已在船上。
“季浩揚，怎麽樣？我很給你面子吧？三艘海警船給你壓陣！敢在青城撒野！這次一定讓常騏和那個仁哥有來無回。”
季浩揚凝眉註視著李李明，等他說完，眉頭更緊，
“安童，你留下來。”
“什麽？你！不是說好了我壓後陣嗎？”
季浩揚不理會安童的激動，沈聲回答：
“安童，去醫院陪著劉意。你可以把它當作是我帶著一百個兄弟替你們安家賣命的條件之一。”
安童沈默了，數秒後，揚頭，碎發迎風吹到腦後，
“季浩揚，我可以留下，不過你別像交代後事似的行嗎？我會有壓力。”
季浩揚臉色一沈，忽然出拳，擊中安童的肩膀。
“哎！”
安童佯叫一聲，咧著嘴退了一步，站穩。
“我走了。”
季浩揚轉身大步向頂頭一艘快艇走去。
“記住要把常騏那混蛋活著帶回來！”
安童在後面喊了一聲。
看似靜默的大海，隨時都在暗流湧動。
季浩揚立在駕駛室中央，望向茫茫的黑夜與海的交匯。
“各快艇註意，保持距離，我們已進入預定海域，目標隨時會出現。保持警戒，全方位搜索！完畢！”
季浩揚扭頭看了一眼雷達掃描屏幕，沒有發現。
按照國外警方的消息，常騏和仁哥的船隊應該在今夜到達這片海域。五艘快艇帶著價值數億的軍火，難怪那個仁哥不放心常騏，要親自跟來。只可惜第一次試水就要送了性命。
“季哥！有信號！三個！”
季浩揚緊盯著雷達屏幕，三個紅色光點在慢慢移動。
“其它快艇註意，目標在我左舷340，距離12海裏。不要移動，註意搜索。”
難耐的五分鐘過去了。對方應該也發現季浩揚他們的船了，但並沒有躲避動作。三個目標船以緩慢的速度斜插過來，似在試探。
“報告01號艇，我是02號，在我的左前方發現兩個目標，方向325，距離11海裏。完畢！”
季浩揚壓低了眉，沈吟片刻。駕駛艙裏的其餘四個人，都在緊張地看著。
“我是季浩揚，我命令02號、03號、04號、05號、放過前面三艘快艇，按照計劃攔截後面兩艘快艇。其餘五艘快艇在外圍保持包圍隊形，不要靠近。”
想了一下，又拿起步話機，聯系海警船，
“餵，我是季浩揚，目標已經出現，我推測常騏和仁哥在後兩條快艇上。完畢。”
夜太黑，黑涔涔的海面看不出端倪，只有雷達屏幕上幾個光點在移動。
後面的兩艘快艇發現被追擊攔截，其中一艘快速轉頭，向斜前方逃竄，另一艘則減慢了航速，似在猶豫等待。
漫長了一分鐘過去了，季浩揚忽然拿起話機，打給海警船，
“餵！我是季浩揚，常騏在我左舷245，距離8海裏。我將和09號快艇追擊攔截他。請你協助我的其它快艇繼續追擊攔截其它走私船。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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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騏也暗自心驚。
看來這次是低估季浩揚和安童了。想不到他們也玩兒起了計中計。今天恐怕要殊死一搏了。
想到這兒，臉上漾起陰沈的笑意，不以為然地瞟了一眼仁哥，暗罵一句“膽小鬼！”
“仁哥，急什麽？他們的船，沒我們的結實，禁不起撞的。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
“什麽？”
仁哥勃然大怒，手扶上腰間的槍套，
“常騏，我算錯信了你！第一次試水就出這麽大亂子。你給我把船開回去，老子的大船還在公海上等著我呢！你要死自己死，別拉著我！”
常騏面色波瀾不興，似乎沒有感覺到仁哥的殺機，
“仁哥，你別忘了，你是在我的船上。你要再動一下，我的手下，就打穿船艙，我們一起炸上天，你看怎麽樣？”
仁哥眼光一閃，拉長的臉，馬上一緩。瘦如鷹爪的大手從腰間緩緩滑下，
“好！常騏，這次我可以不和你計較，送我回我的船上去。今天的事是到此為止。不然……”
“好！”
常騏搶先爽快地答應，吩咐手下，
“返航，送仁哥回去。”
轉身手臂一伸，彬彬有禮，
“仁哥，請吧。我在後艙備了瓶陳年的茅臺，想請你品一下真假？”
常騏淡淡地朝手下看了一眼，隨著仁哥走出駕駛艙。
在後艙落座。常騏打開旁邊的矮櫃，拿出一瓶茅臺和四個酒杯。
先在兩個酒杯裏倒到七分滿，雙手托起一杯躬身敬給仁哥，
“這次是晚輩考慮不周，還請仁哥多擔待。來！我敬您！”
一杯落肚。
仁哥品著酒香，臉色似是好看了些，
“年輕人，欠歷練。”
說著搖頭。
常騏恭謹地點頭，佯作無意地擡眸看著在仁哥背後如機械戰士般巋然而立的兩位保鏢，略一拱手，
“二位陪仁哥走這一趟，也辛苦。我也敬二位一杯。”
說著起身，倒滿了另兩個酒杯，一手各拿一杯，傾身遞過去。船搖得大了些，酒灑出來，濺在桌上，酒香四溢。仁哥頭揚了一下，兩個保鏢才探身來接。
常騏坐下，又舉杯敬仁哥，
“仁哥，晚輩這次的買賣辦砸了，錢是不會少的，您放心。”
說著示意先幹為敬，仰首喝了，手腕一轉，杯口朝下。
仁哥見他爽快，也端起來，後面的兩個見主子喝了才一起舉杯仰頭，酒杯送到唇邊，只聽砰地一聲，兩個保鏢還未及反應，脖子上的氣管已經被利刃割斷，沒吭一聲就軟了。
常騏冷笑著，從桌子下面伸出手，槍口仍似有青煙冒出。
鄙夷地望著撲倒在桌上的仁哥，薄唇輕啟，
“蠢貨，白活了幾十年。”
“常總，這……”
手下眼神示意三具屍體。
“收拾幹凈。”
常騏漠然丟下一句，走出後艙，一股血腥味，他嫌惡地抽動了兩下鼻子。
“我們現在的方位在哪裏？”
常騏冰眸註視著雷達屏幕，兩個紅點緊緊咬著，離他的船已不足四海裏。
“為什麽航速只有20節，你們在幹什麽？”
隱怒的口氣，令駕駛艙裏頓時默了兩秒，一個聲音竊虛地解釋，
“貨倉太重了……要不扔掉一些……”
常騏低頭盯著海圖，眼裏溢出猙獰的笑。好！季浩揚，你要追，就追著我一起到地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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