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關燈
東西放下之後, 盛嘉就帶著人走了。

顧期拎著保溫桶放到了餐桌上,順道幫齊杉遲拉開了椅子。

保溫桶一共四層, 一層飯一層湯,另外兩層都是有隔開的, 一共四道菜。

非常符合社會主義價值觀。

菜色看著是清淡, 只是盛家的菜, 都是開水白菜一樣的東西。

齊杉遲嘖了聲:“我這是借光了?”

“別別別,是我借花獻佛。”

顧期替人拿了碗, 盛湯的時候笑著了一句:“我們家的碗真的好久沒用了。”

“你們平時吃飯不用?”

顧期用看傻子的眼光看著人:“叫外賣用什麽碗啊。”

齊杉遲:“……講道理,你們同居的意義就是一起叫外賣的嗎?”

顧期真誠地點了點頭:“講道理,一起叫外賣的滿減也比較大。”

齊杉遲:“……就不能自己做飯?”

“我做飯的技術,你也是知道的, 我們才新婚燕爾, 我還不至於謀殺親夫。”

齊杉遲沒忍住笑出了聲。

顧期接著一本正經地說道:“講真我覺得, 在陸遇眼裏,我說‘陸遇, 我做了飯’和‘大郎,起來喝藥了’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齊杉遲:“……行吧, 哥哥你贏了。”

顧期給人夾了一筷子海參:“你多吃點,畢竟你這輩子不計算熱量愛吃什麽吃什麽的日子可能就只有這十個月了。”

齊杉遲不是顧期這種不易發胖的體質,又加上懶得健身, 所以平日裏很註意飲食。

拿著計算機算卡路裏的那種人。

齊杉遲:“……我可以懷二胎。”

顧期嗤笑道:“一胎還沒生, 你知道是不是雙胞胎?對了, 你小孩叫什麽有備選麽?”

說起小孩, 齊杉遲臉上浮起了些笑容:“大名還沒有,不過小名取了。”

顧期好奇:“什麽?”

“就叫三月。”

“為什麽?”

“因為算日子是三月份懷上的。”

顧期:“……得虧不是七月,不然你要占我便宜哦。”

七月,其月,其月為期。

“嘖,地主家的傻閨女。”

顧期笑著拍了一下人,翻了個白眼:“差不多可以了,能不能不要一臉母性光輝。”

“朋友,少來五十步笑百步,你現在提起陸先生難道不是一臉少女懷春的樣子?”

“……講道理,沒辦婚禮就不算結婚。”

“反正也快了嘛。”

“什麽快了?”顧期看向人,挑了挑眉。

經過求婚一事之後,顧期就深刻意識到,齊杉遲他們跟陸遇才是一夥的。

齊杉遲面不改色:“證都領了,你們家陸司長怎麽可能耽擱太久。你上次不是才說,九月份盛嘉阿姨不是要帶你去四大看婚紗麽?”

顧期仔細想了想,齊杉遲這番話的確是什麽破綻也沒有。

雖然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到底還是翻了篇。

齊杉遲暗暗松了口氣。

吃完飯,齊杉遲打算拿碗去洗。

“放著放著,我來。”

齊杉遲聞言蹙著眉看向顧期。

說客氣她肯定是不信的,這麽多年來顧期就沒跟她客氣過。以前自己拿了枇杷去她家裏,還得被人差使把枇杷的皮剝了。

說勤勞就……算了。

顧期向人拋了個媚眼,笑道:“我之前買了個洗碗機,要不是你這次來可能都沒有機會用。”

齊杉遲:“……你家裏是不是還有掃地機器人?”

“有是有,然而它經常會和蝦餃打起來,不是很好用,而且有請阿姨,所以就沒用了。如果你要的話你帶回去?”

“我有。”

顧期和齊杉遲是真的好到一種地步,就是兩個人坐著即便相顧無言也不會尷尬。

何況根本不會相顧無言。

幾乎是眨眼,就一整天過去了。

吃過了晚餐,周澄才來接人。

來接人的時候,周澄還笑著打趣顧期。

“嘖,結婚這麽幾天就獨守空閨的嗎?”

顧期翻了個白眼:“您不也獨守空閨?”

周澄:“……”

過分了。

只是齊杉遲一走,家裏的確是空了許多。

她明知道陸遇的確是忙,但畢竟這幾年她一直在家全職,待在自己的見方天地久了,不曾需要面對太多的東西,所以即便這麽多年以來,心態依然與剛出象牙塔時無異。

也是旁人一直不由欽羨她的緣故。

所以即便是現在……讓她全然理解也不太可能。

加上生理期的緣故,她心情多少有些紛擾,坐在電腦前寫完了更新發表之後,連著蝦餃叼著逗貓棒來找她,都無動於衷,心不在焉地揉了一下貓的頭。

空調溫度打得很低,但仍然煩躁得很。

尤其是周澄那個不長眼睛的把自己老情人搶走,還來面前晃蕩。

胡思亂想之際,就聽見家裏的防盜門就開了。

才不過九點。

陸遇回來之後,看見書房的燈開著,就徑直來了書房。

他伸手碰了一下顧期懷裏的熱水袋,熱水袋早就沒有溫度了。

只是顧期懶得動彈,不想去換水,心理欺騙出若有若無的薛定諤的餘溫。

他輕輕嘆息,把熱水袋拿走,重新灌了熱水。

他擡眼看著人,笑道:“現在好一點沒有?”

看著人,顧期一下子平靜了許多。

算了,

畢竟他長得真的很好看。

“就算涼了懶得換,你也別抱著個涼的熱水袋啊。”

“不是涼的,多少還有一點點餘溫。”

“……行行行。”

“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陸遇翻了個白眼:“現在九點,你能不能別這麽資本家思想,這麽剝削人。

上次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這次是閑一點。”

書房的紅木沙發是定制的,非常大,坐兩個人雖然不能說綽綽有餘,但也不會太擠。

陸遇直接跟人坐在一起。

“你今天幹嘛讓阿姨過來送飯啊……這麽突然,有點尷尬。”

“不然你肯定又要叫外賣。”

“嘖。”

“你剛剛叫什麽?阿姨?”

“……”

顧期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個字。

“媽。”

陸遇露出了欣慰的笑。

放在人肋骨上的手也收了回來。

顧期:“……”

算了算了。

――――――――――

顧期生理期一過,仿佛涅槃重生一般,上竄下跳,浪得不行。

平時陸遇在,好歹收斂一點,畢竟有些事情是真的很累人,沒什麽精力繼續熬夜。

都直接睡過去了。

只是這天,陸遇打了電話,讓顧期別等他。

顧期乖巧地應下了。

“別熬夜。”

“嗯。”應得乖巧,從善如流,嘴角瘋狂上揚。

顧期一直在打游戲,一沒留神,就已經過了十二點。

陸遇忙到一點多回來,一開門就見著顧期抱著貓迎面向他而來。

他伸手連人帶貓一道抱在懷裏。

顧期笑嘻嘻地擡眼看著人,瞇著眼睛道:“你回來了。”

溫香軟玉抱滿懷的感覺的確是令人心旌搖曳:“嗯,回來了,不過你怎麽還沒睡覺?”

顧期委屈地看著人:“沒有,我剛才在睡覺,正好起床上個衛生間,聽見你開門。”

“喵~”懷裏的蝦餃也叫了一聲附和。

陸遇看了人一眼,走進房間,摸了一下臥室的臺式電腦的主機。

顧期打游戲或者直播,一般都是用臺式電腦。

因為筆記本的配置限制,游戲體驗無論如何都無法趕超臺式。

觸手生溫,甚至有點燙手。

顧期面不改色,輕輕地拍了一下蝦餃的背,假裝呵斥。

“都跟你說多少次了,不要到電腦主機上去睡覺,容易把主機睡燙。”

蝦餃不明所以,只知道撒嬌:“喵~”

顧期:“看在你認錯態度不錯的份上,這次先算了,以後就沒這種好事了。”

陸遇:“……嗯?”

顧期旋即期期艾艾地跟人說道:“我知道我們母子兩個向來不得您的喜歡,但好歹父子一場,您多少寬容些。”

陸遇氣笑了:“……顧期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顧期嗔道:“說的什麽話,咱家從來只知道上/床揭瓦。”

……

等事後顧期悔不當初,表示自己寧願被打。

已經晚了。

――――――――――――

顧期的生日轉眼就到了。

她的生日一向不大辦,基本上是他們四個自己聚,不過基本上是通宵玩一個晚上。

連著地方也很隨便,先前都是直接在顧期自己家裏,然後叫外賣之類的直接叫到家裏。

只是這次不同。

畢竟是她和陸遇在一起後的第一個生日。

顧期原先就只打算隨便在家裏吃一下外賣,就算是過了,畢竟也不是整十的生日。

沒有必要太重視這種提醒自己又老一歲的日子。

她趴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跟陸遇說著話:“話說我們還沒在一起一年,就這麽快領證了,我有點不開心。”

陸遇:“……顧期你說這話能不能別帶著惋惜語氣。”

顧期瞟了人一眼,認真道:“你想啊,別人可以說‘你結婚前我生日你還送我玫瑰,婚後就送西蘭花?’我說什麽?‘大兄弟你以前送我文具盒,現在送我眼鏡盒’?”

陸遇揉了揉人的頭發:“……我不至於送這個吧?你今年的生日禮物我已經買好了。”

顧期來了精神,挪到他邊上,把下巴擱在他的大腿上,眼巴巴地看著人:“什麽?”

“不說。”

“說嘛。”

“不說。”

“說不說?我最後問你一次,我需要一個單字回答。”

“不。”

“……哼。”

“說起來這次我們別在家裏過了?”

“不然去哪裏過?”

“我帶你去個地方。”

顧期本來沒多放在心上,反正去哪都差不多。

總歸人終究是那麽幾個人。

只是到了地方有些語塞。

客廳打通了兩層,是挑高的設計,落地窗,而第二層只有一個書房衣帽間和臥室。

臥室裏原配的衣帽間直接被打通在一起,而原先有個稍微小一點的房間直接拿來當衣帽間。

非常揮霍室內面積。

而二樓有個面積不算小的天臺。

室內幾乎每一處都是照著顧期的喜好做的。

多寶閣,飄窗,落地窗,貴妃塌……

連著曾經風靡一時,卻因為因為藏灰納垢而讓很多人摒棄的起地臺都有。

這麽一個這麽符合心意的房子,向來是可遇不可求。

不買不是中國人。

顧期看向人,默默開口:“……是找盛忱借的嗎?”

顧期已經開始默默盤算,雖然地段不算太好但周遭也還算安靜,加上這個面積……

如果找盛忱買的話,能貸款麽,分期五十年的那種。

陸遇沈默了一下:“……好歹都是盛家的小輩,我看起來就真的那麽窮嗎?”

顧期楞了下:“什麽意思?這房子你的?”

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無意間勾搭了個什麽人物。

“我外公給的,前陣子趁著你去拍戲,最近才剛裝修好。”

“可以的,天家富貴打擾了。”

“沒事,反正你都嫁進來了。”

“不不不我有點想離婚。”

陸遇:“?????”

頗有些咬牙切齒。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顧期警覺:“起碼要勒索個百八十萬的彩禮才結。”

陸遇一時沒忍住沒忍住,失笑出聲,剜了人一眼。

等到齊杉遲和周澄來的時候,手上提著幾個禮品袋和蛋糕。

齊杉遲把禮品袋丟給顧期,笑著說:“有點寒磣,承蒙您不嫌棄。”

顧期笑著說:“太寒磣的話退回去重新送。”

說著就拆了禮物。

是一瓶小眾牌子的香水。

顧期根本不懂香水,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這個香水瓶子很好看。

瓶身是簡潔的磨砂玻璃,瓶蓋卻雕刻著細膩繁覆的花紋,瓶蓋頂端那面還鐫刻著覆雜的品牌logo。

“這是周澄挑的跟我沒關系,我的眼光沒有這麽俗氣,不過他家的這款香水真的舒服,留香很持久。”

顧期那句“臥槽這個香水瓶子真的好好看啊”到了嘴邊,

生生咽了下去。

只能露出尷尬不失禮貌的笑容,半真半假地說道:“講道理,我覺得還挺好看的。”

周澄還沒說什麽,齊杉遲就笑了一聲:“差點忘了你們兩個直男審美。”

周澄:“……”

顧期:“……”

日子過不下去了。

她頗有些不服氣,拉著陸遇:“你覺得好看嗎?”

陸遇端出了平日裏應對記者的標準笑容:“……我持保留態度。”

哼。

齊杉遲把手裏的大一點的袋子遞給了人。

上面的Jimmy Choo的logo十分顯眼。

顧期和齊杉遲的審美大概是這樣的。

齊杉遲未必認可顧期的審美。

畢竟顧期真的是GD那句“完成時尚度靠臉”的活生生的論證實例。

但齊杉遲的審美顧期從來都沒懷疑過。

每一次她送的鞋子衣服,都是能讓她眼前一亮的地步。

雖然她多半把東西束之高閣,很少穿。

打開鞋盒,顧期楞了一下。

畢竟這個鞋子的確是多少有點過於……隆重。

Jimmy Choo的鞋子一向愛極了鑲各種鉆各種珠寶,很多高跟鞋都折騰得blingbling,顧期一直覺著就是這個原因才被稱為婚鞋首選的。

雖然不得不說非常好看,但顧期這種向來保守的人,真的穿不出去。

不過這次齊杉遲送的鞋子是雙只有一點小跟的平底鞋。

白色的鞋面鑲了無數碎鉆,裏子柔軟,鞋底也是軟的,可以隨意凹。

齊杉遲笑著說道:“你還記得以前,我說過你結婚的時候我送你一套婚紗麽?現在那套婚紗我是送不了了,你也不一定想要那套,就送你一雙婚鞋咯。不過你要是婚禮不穿這雙,我就……”

顧期一臉興奮:“就怎麽樣?”

齊杉遲:“……就原諒你。”

顧期沒忍住,笑了出聲。

笑著也多少有點動容。

彼時她們還很小,小女孩對婚紗有著天然的向往,他們那個城市有一家婚禮策劃店,櫥窗裏有一套非常大的婚紗一直放在那裏。

以前顧期說過想要,齊杉遲說了以後等她結婚就買下來送她。

而今。

除了婚鞋,齊杉遲還送了一條LV經典老花的緞帶發繩。

還頗為可惜地說道:“找了很久,沒有綠的。”

顧期:“……”

顧期忽然想到什麽,看向陸遇:“我的禮物呢?”

陸遇想了想,默默遞上了房產證。

顧期:“……”

周澄:“……”

齊杉遲:“朋友過分了。”

陸遇失笑:“逗你的,過來吧。”

三個人跟著人進了書房。

書房裏的墻上掛著一幅畫。

就是那幅《水仙》。

拍出了一百萬美金天價的那幅。

――――――――――――

幾個人跑去了天臺燒烤,顧期作為一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人,本來還有點過意不去想去幫忙。

還不等陸遇和齊杉遲開口趕人,周澄就默默說了一句:“你別來添亂了,你來幫忙約等於意大利之於軸心國。”

顧期:“說話就說話,怎麽還帶罵人的。”

齊杉遲因為懷孕也被趕到了邊上,即便她表收自己完全沒問題,她們公司有人懷孕八個月還能爬電線桿。

兩個人還在那邊研究生火,顧期在邊上閑得無聊,就拉著齊杉遲去了書房。

她把幾個禮品袋,放在桌上,拍了張照片。

登上微博之後,無數相關的博湧來。

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大小也算個公眾人物了。

發了剛剛拍另外兩個人生火的照片,天臺燈光不算亮,加上又是背對,其實不怎麽看得清人臉。而齊杉遲和顧期也只露了手。

顧期還翻出了很多年以前拍的一張幾個人一起過生日的照片。

末了又附上了禮品袋的照片。

禮品袋都是側放,看不見什麽logo。

只是作為背景的書房,墻上露出了那幅《水仙》的一角。

@顧期:斯人若彩虹。另,晚上不更啦麽麽噠。【圖片】【圖片】【圖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