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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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說的是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 算是一個蠻經典的片子, 李導當時也觀摩過, 所以為PTSD有一點印象。

如今顧期看著有點類似。

――――――

最初陸遇聽說顧期的時候, 是在同桌口中。

“你知道隔壁班那個顧期麽?聽說她這次數奧進省賽了。”

彼時他們才初一,一般初中的數奧都是初二的人去比賽, 初一就能代表學校參賽已實屬不易, 進省賽更是聞所未聞的奇跡。

“知道。”

“欸, 你怎麽知道?”

陸遇點了點桌上剛發下來的作文範文,右上角明晃晃兩個字就是顧期, 他聲色如常:“在這兒。”

兩個班的語文老師是同一個, 範文自然也是通用的, 顧期這個名字出現頻率高得眼熟。

何況名字也的確取得好,有種說不出的清雋。

“聽說她長得挺好看的?”

“我怎麽知道?”陸遇失笑。

“長得好又讀書好, 嘖, 人生贏家啊。”同桌說這話倒是沒有帶什麽感情色彩,只是他難免也留心了一點。

第一眼看到的時候, 顧期看人都帶著幾分疏離,連著笑都疏遠人三分。

禮貌清傲, 的確是優等生的標配。

不過後來才知道, 這不過是身高帶來的美好誤會而已。

他站在走廊跟社團的學長說完話正打算進班級的時候,就被人拉住了。

“這位兄弟, 數學寫了沒?”

“寫了啊, 你要抄?”陸遇挑眉。

顧期搖了搖頭, 露出了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你這是說的什麽話, 我是那種人嗎?”

“那你要幹嘛?”

“等下老師上課檢查完你的,你可以借我一下嗎?”

――連抄都懶得,直接拿去給人檢查。

“……好的。”

下課的時候,人真的過來拿書了。

她翻了幾頁,挑了挑眉:“我的天你是真的厲害。”

陸遇不解:“怎麽了?”

“你連探索題都做了?我覺得老師不會相信我是那種會做探索題的人。”

“那你借不借?不借的話……”我幫你去借一本其他人的。

“當然借。”顧期拿過書,彎了彎眉眼,“反正老師不會拆穿。”

她是數奧的人,普通練習冊其實沒有什麽太大意義,願意借一本充充面子看著已經是給面子了。

陸遇的字跡一向大氣清雋,跟顧期的字跡類似,所以顧期幾乎是直接天天預訂了人的練習。

每次下課都風雨無阻過來等。

連著他們班的人見著顧期都知道是來找人。

有次甚至遇到了數學老師。

老師怎麽可能不清楚陸遇的字跡,其實也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追究。

有一回剛好陸遇隔壁班的一個朋友來借練習冊,他下意識就拒絕了。

他那個朋友也是一臉一言難盡:“好的好的,知道你要留給期總,這麽重色輕友的嘛。”

初中的時候大家面子都薄,陸遇剛有些臉紅,就聽見邊上顧期的聲音。

“不,他只是一片孝心。”顧期面不改色,從人手裏拿過練習冊,拍了拍他的肩,“謝謝兒子。”

陸遇:“……”

到了初二的時候,學校裏有一個去法蘭西交流學習的夏令營。

法蘭西的學生過來他們學校學習,由這邊的學生招待,末了他們再去法蘭西交流學習的時候,再由對應的學生家庭招待。

剛好顧期和陸遇的對應結交對子是一對兄妹,所以就住在了一個家庭裏。

算是非常幸運的,畢竟雖然專門培訓過口語,但也僅僅只能維持最基本的交流,所以待在交流的家庭,基本也沒辦法進行任何交流。

也就他們兩個能說話了。

顧期屬於能睡到七點就不會六點五十五起床的人,每天都是那個女生把人叫起來。

不過顧期的長相屬於很正的,無論是在什麽審美裏面,雖然不算驚艷,但起碼都是好看範疇。

陸遇的結交對子那個男生雖然有著法蘭西天生的紳士,可惜,

能做的早就被陸遇做盡了。

其實說是交流學習,但畢竟語言不通,也就是跟著人家上課下課,唯一能上的課程大概就只有美術和音樂了。

而主要目的也就是感受一下異國的文化而已。

結束了課程之後,眾人就開始了在歐洲的旅行。

那天眾人在酒店裏,和他們交流的學校為他們舉辦了歡送會,顧期和陸遇一起坐在邊角上。

陸遇向來長袖善舞,這種場合從來都是如魚得水的。

只是顧期比較喜歡坐在不顯眼的地方,默默看著眾人。

所以他就陪著人坐在邊上了。

只是沖進來一群持槍的恐怖分子,幾乎每個人都是蒙著完完整整的頭巾,現場直接陷入了一陣紛亂。

顧期和陸遇坐在邊上沒被立了典型,所以直接隨著掙紮的人流跑出宴會廳,但宴會廳外的長廊也一覽無餘無處可躲,槍聲腳步聲漸近。

兩個人隨著幾個人跑進了女衛生間,一個個隔間都被人躲了進去反鎖上,顧期正要拉著人進去,陸遇搖了搖頭,指著邊上的儲物櫃說道,躲那。

他拔了櫃子的鑰匙,正打算讓顧期先進去,就被顧期推了進去。

他被推進去之後,顧期才閃身進去。

合上了櫃門。

櫃子很小,只是少年少女骨架尚未張開,竟然擠的下。

他身後墊著軟軟的毛巾,身前是顧期擋著,手背貼著少女的腰。

黑暗不可見物的狹小空間裏,竟然讓人莫名安心。

外面傳來腳步聲。

然後是一陣毫無章法的槍聲和人群尖叫聲,哭喊聲。

腳步聲一下一下接近兩個人藏身的櫃子。

從櫃子狹小幾乎不可見的縫隙中能見著立在櫃子前的人影。

他伸手拉了拉櫃門。

櫃門紋絲不動。

僅僅是一櫃門之隔。

陸遇聽著櫃門外的人似乎笑了聲,發了狠似的拉了一下櫃門。

櫃門仍然是紋絲不動。

遠處大概傳來了一句聽不懂的語言,櫃子前的人估摸著是看著櫃子上也沒有鑰匙,感覺可能是鎖上了,沒再追查。

離開前還補上了一梭子。

不過酒店的櫃門質量倒是很好,竟然也沒出什麽事情。

即便幾個人已經離開,兩人仍然一動不動,只怕有人殺出回馬槍。

只是身前的人似乎微微有些發抖。

直到傳來救援隊的聲音的時候,傳來熟悉的中文的時候,顧期才推開門。

滿目瘡痍。

那些躲在衛生間隔間的人無不慘烈,血跡濺上了酒店明黃色的墻。

半幹涸之後變成褐色。

算起來他們大概算是為數不多完好如初的……

還沒等松口氣,他就低頭看見顧期的手指,

早已血肉模糊。

他回頭看了一眼櫃門,櫃門鎖扣背面的那個鐵頭仍然光潔如新鋒利萬分,上頭隱隱血跡。

剛剛一直是……她生生扳住?

那些恐怖分子個個幾乎都是顧期兩倍的體重。

她生生……扳住了?

非但如此,顧期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精神恍惚的狀態。

來救援的大使館的人輕聲問小姑娘:“怎麽樣了?”

顧期抖得厲害,像是受驚一般緊緊攥著身邊陸遇的手臂,連著話都說不出來。

陸遇說不清是什麽時候喜歡上顧期,但可能從那時起,對顧期的所有心裏防線,就已經全面崩塌。

顧期因此患上了間歇性PTSD。

雖然經過兩三年的心理輔導,顧期的狀態好了很多,但到底還是留下了一點點病根。

後來她寧願在家裏死宅也不太願意和人交際應酬,也多少有這方面的緣故。

齊杉遲和陸遇等等知道這些事情的人,多多少少也因此對顧期有些無條件縱容。

“快到了。”

陸遇被人推了推,從夢中清醒過來。

他剛剛朦朧間又想起顧期的病。

和她病的起因。

心有一下子懸到嗓子眼。

耳邊螺旋槳的聲音一下一下,原先盡是白霧的周遭也漸漸明晰。

底下的城市也漸漸有了輪廓。

――你撐住。

――我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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