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看著散落一地的紙張和四處灑落的墨跡，他走到裂作兩段的書案邊收拾起來。

琉璃回來後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也不許自己陪，墨羽只知道他在不停的寫著什麽，沒多久他最喜歡的梧桐書案邊被他一掌擊斷。

琉璃又咳了，墨羽也不顧他不許進入的命令便推門直入。

“滾出去！”琉璃惡狠狠的看著眼前的人。

墨羽停住，但看到他嘴角的血跡，他幾乎要瘋了，墨羽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猩紅。明明才治療過，為什麽這麽快又覆發。

“滾！”琉璃大聲呵斥，又咳了起來，他想要掙脫，但是墨羽抓的死死的，力度大的他有些疼。墨羽眉頭緊皺，盯著他手心一動不動。

“我說了，滾！”

墨羽看著眼前怒急的人，心裏隱隱作痛，他不顧琉璃想要殺人的眼神，一個手刀，虛弱的琉璃便倒在他的懷中。

墨羽把人抱到床上，渡了靈力，看他情況好轉後給他掖好被子才離開。墨羽撿起地上的的毛筆，他一張張撿起散落的紙張，筆跡端正或龍飛鳳舞，但內容都是一樣的。墨羽眸子一沈，紙張在藍色的火焰中化為灰燼。

毛毛蹲在門口連連嘆氣，他身後是三個和最後不斷放飛自我的‘大人們’。

餐桌上一個半米高的壇子上赫然寫著一個‘酒’字，琉光、白煜、子木三人呈三角之勢圍坐在一旁。三人臉紅得跟猴屁股沒什麽兩樣，子木已經醉的直接癱桌面上，白煜一腳踩在椅子上，一手柱著桌子菜勉強穩住身子，他歪著頭呆呆的看著子木停了幾秒，又看了看一樣站不穩的琉光，“他不，不行了，咱，咱倆，接著走啊！”

“走，走著！”

白煜眨了眨眼，有些受不了眼前老是晃來晃去的人，他指著琉光道：“你！別晃！”

琉光打來個酒嗝，“誰，誰晃了，哎，你，你怎麽有兩，兩個啊？”

“來！”

“來！”

白煜開始數數，“1，…3！”他直接跳過了，同時右手出了個剪刀，琉光出了個石頭，他得意的笑著，“我，我就知道你，你會這麽幹，不過我，一樣能…贏你”，琉光之者白煜面前的滿碗酒道：“喝！別，別剩啊！”

白煜看了一眼，拿起來仰頭就噸噸噸喝了。

琉光很滿意，腳下不穩直接一屁股坐下，他指了指自己，奸詐的笑著，“該，該我問了”，琉光想了想，問：“你上還是下？”

白煜：“……”這貨是不補充澱粉，所以沒腦子嗎？

白煜拿過琉光面前的酒一飲而盡，又把兩個碗都盛滿了酒，“再來！”

琉光笑道：“你不說，我，我也知道！我們家的男，男人，怎麽可，可能在下面！”

白煜：布。

琉光：石頭。

琉光喝光了酒趴著等白煜問。

白煜癱坐著，想問，卻又不想知道。

琉光等好一會也沒聽白煜說一個字，他下巴抵在桌上，兩眼迷離看著白煜，笑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想知道什麽，嘿嘿，你想問少宗為什麽那麽看重琉璃吧？”

白煜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耳朵裏嗡嗡的響，但是他那兩個名字他卻聽的清清楚楚，兩個名字連在一起都讓人煩躁的不行。白煜沒有回答，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想不想知道，知道活不知道又能怎麽樣。

“我知道，我，我都知道”，琉光貼在桌上，閉著眼說道：“他才會走路酒念著少宗，明明我跟他差不多大，但是他從來不願意跟我玩。他從小就聰明，少宗教一遍他就會了，他們幹什麽都一起，戰場上出生入死，平常一起遠游，都不帶我一個，不帶我……別人都說他們註定是一對兒了……”

琉光像個幼兒抱怨其他小朋友不和自己玩，又嘟囔著什麽，誰也聽不清。

幹什麽都一起，白煜此時真希望自己能醉的徹底些,他又灌了大半碗，只覺從喉嚨燒到心臟，火辣辣的。

毛毛看著喝著的，趴著的又搖了搖頭，剛嘆了口氣，起身準備把已經兩眼無神的小爹爹帶回房時，眼前一抹紅色閃現，毛毛像遇到救兵一樣環住朱雀的腰可可憐憐的說道：“舅奶，你終於回來……”

“不準叫這個！”朱雀輕輕錘了毛毛腦袋，卻不生氣，他挺喜歡這只小兔子的，畢竟他能看著琉光，也很清楚該站哪邊。

“哦～”毛毛揉著頭，假裝很疼，朱雀大大的手在他頭上又揉了幾下。

朱雀一過來就聞到濃濃的就味，看著桌上的一動不動，似有鼾聲的人，他眉頭一緊，“幾杯？”

“啊？用碗，但是一口酒不行了。”

朱雀哼了一聲，走過去一把拎著琉光後領提了起來。看著不省人事的人，他氣不打一出來，明明是個一杯倒，自己說喝酒誤事還不是照喝不誤。

朱雀提著琉光坐好，拍了拍又紅又燙的臉，琉光眼睛瞇成一條縫，摸了把朱雀的臉笑道：“小娘子真好看……”。

“……”朱雀太陽穴青筋爆了出來，一跳一跳的。

“跟，跟我家琰炎一，一樣好看，琰炎，琰炎……”琉光手無力垂下，靠著朱雀臂膀睡著了。

聽著醉鬼柔聲喊自己，朱雀的眼裏都是柔情，又立馬一臉嫌棄的把人提起來，打橫抱了起來，三兩下躍上樓。

毛毛看著離開的人，又嘆了口氣，看看半睜著眼卻毫無動靜的小爹爹，認命道：“還得靠自己呀。”

毛毛拉好被子蓋著白煜，白煜嫌熱踢開好幾次，後來直接把衣服脫了。毛毛汗坐在一邊，拿毛巾給他擦了擦汗，不知道第幾次個白煜蓋被子。突然白煜坐了起來閉著眼指著門口罵了句“勾三搭四的混蛋！”

白煜罵完便倒下了，又把被子踢開，嘴裏嘟嘟囔囔。毛毛被他這一下嚇得往後退，往門口一看，他嚇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大爹爹，你回來了。”

明少宗回來，看到那壇子酒便徑直上樓，剛到門口就被醉熏熏的人指著罵了勾三搭四和混蛋，他眉頭皺了皺又恢覆往日的毫無波瀾，“怎麽回事？”

毛毛十指交握，左右大拇指不安的動來動去，有些委屈道：“小爹爹和舅爺一回來就吵著要比喝酒，他們說我是小孩子不讓我管。”

“還有呢？”

毛毛：“？”還能有啥？

毛毛好像想到什麽又說：“小爹爹他們喝酒問問題，每次說道和大爹爹還有琉璃上神的事，小爹爹喝的最多。”

“誰？”明少宗清冷的問道，同時給白煜施來個醒酒決，怕他醒來頭痛。

“小舅爺，他說你和琉璃上神幹什麽都一起，打架、玩樂都一起，還不願意帶他。對了，還說你們是一對的。”毛毛一口氣把聽到的都說完了，這下是真沒啥了，聽到的就這麽多。

明少宗毫無情緒的看了眼毛毛，說，“知道了，下去吧。”

毛毛後背一陣寒意四起，帶上門拔腿就跑，看到大爹爹眼裏一閃而過的敵意，就知道他生什麽氣，毛毛得逞的看了看琉光房間的方向，哼了一聲，“讓你瞎說八道！”

半夜，白煜夢見自己在一片一望無垠的沙漠裏找水，他感覺自己嗓子幹的冒煙，等他醒來時他時真覺得自己嗓子塊著火了。他剛想起身就看到側躺在自己旁邊左手支著頭睡著的明少宗。

白煜看著一天不見人影的人心裏恨不得一腳給他踢下去，他又長又密的睫毛顫了顫，似乎睡的不是很安穩。

神仙也要睡覺？

神仙也會做夢嗎？

他做什麽夢了？

回夢見我嗎？

白煜看著眼前的人在心裏問了很多也不知道誰回答的問題，明少宗眉頭微鎖，“想什麽呢，睡覺都在發愁”，白煜忍不住用食指在他眉心輕輕撫著，看著明少宗俊冷的臉，他覺得更渴了。

“摸夠了？”

明少宗沒有立即睜眼，卻聽到了翻身的聲音，睜眼一看，剛才還動手動腳的人背對著自己裝睡。

小小的房間異常安靜，小夜燈昏暗的燈光把明少宗的身影照在墻上，同樣一動不動。

“他母親和我母親很親近，也和我母親一樣對孩子都是放養的，所以琉光和琉璃小時候都長在我身邊。”

明少宗說著，看到他露在外面光潔的後背，拉了被子給他蓋好。

“後來他說他也要保護族人，我就帶著他們一同上戰場了。有一次他幫我擋了箭，他傷得很重，琉光急的都哭了，他卻笑著說足夠了。那是我也確定了他心裏想的是什麽。我刻意疏遠他，他發覺之後只說就當讓我抱他一箭之恩，讓他繼續跟著我，直到我喜歡上別人。再後來遇見你，他就離開了。”

明少宗不疾不徐的說著，好像並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出事後，我懷疑過，也找過他。知道我的來意，他只是決絕的用劍刺穿自己胸膛，用自己、族人，還有為他而死的母親發誓，他沒有做。”

琉璃從小就是個言出必行的人，而這些也是明少宗教給他的。

白宇聽他慢慢說著，卻總覺得毫無重點，聽的自己有些煩躁了。白煜總結起來就是避重就輕。他拉了拉被子，把頭縮進去。

明少宗把被子往下拉，怕他悶到，但白煜跟他反著來，幹脆被子一拉，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

“幼宇。”

明少宗柔聲叫了好幾聲，白煜置若罔聞，捂著耳朵，什麽都不想再聽。明少宗沒在喊自己名字了，可是剛剛還緊緊裹著自己的被子就被大力扯到空中，一個身影覆了上來，被子落下把兩個人掩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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