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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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喻不說話了, 空氣變得沈重起來。

陽光也沒那麽暖和了。

宋言喻連夜給那個女生打電話,說分手,連當面被人家揮一巴掌罵兩句的勇氣都沒有。

他倉皇而逃。從沒想過, 一個未婚的小姑娘, 逐漸大著肚子會是什麽下場。

從未想過, 電話那頭的姑娘此刻會哭成什麽樣子。又有多無助,多失落。會不會傷心欲絕冒出想要輕生的想法。

更沒想過, 他一走了之, 毀的不只是一個女人的後半輩子。

——還有那個孩子。

他什麽都沒想, 他就這麽跑了。

幾經周轉, 他去了師範, 畢業後就做了老師,育人子弟。在後來的教學生涯中,他每次看見情竇初開, 想要偷嘗禁果的少男少女,都會適當的給他們當頭一棒, 把人打醒。省的像他當年那樣,沒有任何擔當就去禍害別人。

逐漸有了責任和擔當之後, 他挺後悔的。後悔毀了別人的一生,也後悔, 他都不知道那個孩子是男是女。從未聽過那個孩子叫他一聲爸爸。

其實他更不確定,這個孩子到底還在不在。是不是在他走後沒多久, 就被流掉了。畢竟在他的那個年代,未婚先孕的女人沒有未來。誰也不會替一個渣男頂著這些風波。

隨著這些年的社會發展逐漸加快, 他有了一定經濟能力,也認定自己接下來的人生中,不會再跟任何女人有孩子。

所以當年那個孩子, 很可能是他唯一的血脈。他更想試著找一找,問一問。

“唉你說……”宋言喻漫不經心地問:“那個孩子要是還在的話,他會不會願意管我叫一聲爸爸?”

“不知道。”顧言喻說。

“假如是你呢?”宋言喻不死心的問。

顧言喻幾乎沒做思考:“那我會讓他沒有假如。”

宋言喻:“……”

宋言喻看著少年清冷的側臉,楞了片刻:“嗯——也是應該的。”

語氣裏充滿了自嘲。

“我跟你說這些話也沒有別的意思。”良久後,宋言喻拍了拍顧言喻的肩膀:“只是大概能猜到,你的煩惱可能是來自於家庭,父母,另一半。作為老師和長輩,我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你選的這條路無關對錯,但卻是很難走的。”

“龔老師不止一次在辦公室提起你,說你是天才,是個好苗子。越是聰明的人,心思越是細膩,越是比普通人思慮的多。”

“我相信你能夠看清楚自己的內心。前方的路怎麽走,值不值得這樣走,你自己好好衡量。”

“我……”

“言喻——”

顧言喻剛準備說話,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迎光跑來。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兩條標志性大長腿,和那雙熟悉的AJ。

季寒舟邁著大步,路上的沈雪被他踏的微微濺起,他的羽絨服拉鏈大大敞開,伴隨著跑步的姿勢向後擺動。

他的劉海被風吹起,滿眼焦急,卻在看見自己的時候布上星辰,仿佛松了口氣。

“我覺得值。”顧言喻站起身。

宋言喻漫不經心的看著對面的季寒舟,見少年看顧言喻時滿眼溫柔,看他卻像見了仇人一樣,了然於心道:“那就好。”

“你怎麽又跑沒影了?”季寒舟跑到顧言喻眼前停下,呼著白氣說:“你在這幹什麽?”

他看見地上有兩根煙頭,蹙眉問:“你抽煙了?”

“你可別冤枉了他。”宋言喻笑道:“我給他了,他說不抽。”

季寒舟皮笑肉不笑:“給也不行。”

他不再看宋言喻,直接拉著顧言喻的手,說:“回教室。”

“嗯。”

“手這麽涼?”

“你的也不太熱。”

“比你熱。”

“你也就能跟我比。”

“……”

兩個少年逐漸消失在視野裏,宋言喻輕松的表情也冷了下來。他垂眸看著地上的煙頭。

發現自己好像是有點奢望了。

沒有假如,就等於沒他這個人。

“你跟他在一起幹什麽呢?”季寒舟吃味的捏緊顧言喻的手。

兩人拉著手回到班級裏,同學早就習以為常,見慣不怪。只能怪他們這位季大佬太會秀恩愛。

秀到有情侶的男同胞們無地自容,因為他們的女朋友總會拿季寒舟對待顧言喻的方式,要求自己的男朋友,也要做到那種程度。

秀到單身貴賓犬們,看見他們兩個就覺得腦仁疼。滿心叫囂:是我們不想找對象嗎?是我們找不到!

“沒幹什麽。”顧言喻回到座位上,季寒舟還拉著他的手不放。

他表面上還是叱咤風雲的大哥,看不出異樣,但是顧言喻敏銳察覺到大哥眼中的失落和委屈。

仿佛在說:我找了你半天,你居然在和我情敵曬太陽,聊天。我問你們聊了什麽,你居然還不告訴我。

我感覺我被渣了。

我很不開心。

你不說我就一直看著你。

你不哄我我就一直拉著你的手不放。

……顧言喻覺得自己有時候也挺牛逼的,這麽一瞬間就能感受到季寒舟腦袋裏的短篇小作文。

季寒舟:“你們兩個到底在聊……唔——”

顧言喻突然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毫無防備,毫無征兆。直到溫熱的觸感微微退開,季寒舟還感覺腦子嗡嗡的。

他家小混蛋真是被他給帶壞了,連這種招都想得出來。在這種場合也照做不誤。

“我們什麽也沒聊,你信嗎?”顧言喻問。

季寒舟點頭。

“那你現在被哄好了嗎?”

季寒舟點頭,然後又搖頭。

“好了還是沒好?”

季寒舟搖頭:“沒好。”

顧言喻又親了過去。

全班同學:“……………………”

我們已經吃飽了,請不要再掰開狗嘴塞狗糧了好嗎?

兩位尊敬的大哥?

周五這天風和日麗。

一個穿著駝色大衣的漂亮女人站在城建學院的教學樓一層,正逢下課,一二年級的學生們紛紛從教室裏湧出來,往超市跑。

“同學您好。”女人攔住了一個小男生,問:“請問高職班辦公室怎麽走?”

“高職班?您找龔老師嗎?”男生問道。

女人連忙點頭:“對,龔老師,就是教顧言喻的那個男老師。”

聽聞這個名字,男生又看了看女人的穿著打扮:“您是顧學長的媽媽吧,我好像見過您。之前來過學校。”

“是。”徐依夢笑道:“你能帶阿姨過去一趟嗎?”

另一頭,高職班。

顧言喻抱著一摞厚重的資料,走在通往辦公室的路上。宋言喻就抱著同樣的東西,走在他身邊:“謝謝你了,休息時間被我抓來搬資料。”

“不用。”顧言喻淡淡地說:“下次別抓我就行。”

“……”宋言喻笑道:“你好像不太喜歡我。”

“一般吧。”顧言喻實話實說:“主要是我男朋友不希望我和你走的太近。”

宋言喻:真是直白。

上回那檔子事,看似顧言喻主動獻吻,去哄季寒舟。實際上那天晚上在宿舍,他差點被季寒舟給……

算了。

往事不堪回首。

二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直到進了辦公室。

“放在這裏就行。”宋言喻單手抱著資料,指著飲水機旁邊的一張桌子:“謝謝了。趕緊回去吧。”

“嗯。”

顧言喻正要轉身,餘光突然看見龔濤的辦公桌那裏,有個女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言喻……”

是徐依夢。

但讓顧言喻沒想到的是,她叫一聲“言喻”,卻是兩個男人同時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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