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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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

警車鳴笛的聲音貫徹整條美食街。

顧言喻背著虞柯,季寒舟背著幕天遙。四個人,四條腿,走的老遠還能聽見鳴笛嗡嗡的動靜。

路燈的照射下,像兩只四條腿兩顆頭的小怪獸在路邊溜達。

“下來。”顧言喻快要被虞柯勒的喘不過氣了。

虞柯把腦袋拱在他哥脖子那裏,整個人趴在他哥身後,把人抱得緊緊的:“我不下,我害怕。”

說完,兩條腿還放賴地盤在顧言喻腰上。

季寒舟也停下腳步,沖自己背上的幕天遙說:“你下來。”

“你再背會兒。”幕天遙瑟瑟發抖,一手勾著哥們的脖子,右手繞過身後捂著屁股:“剛才跑太快了,我屁股現在還疼。”

幕天遙還在回想剛才的場面。

媽的……沒被敵人打死,差點被自己人殲滅。

季寒舟打架他見過,路子多,各種騷操作,打人跟玩似的。

顧言喻不一樣,如果用現下網絡最熱的詞語來形容他的行為,那就是——殺瘋了。

關鍵這大爺不單下手狠絕,事前準備工作還一流。

跟他背後趴著的那位小爺搭配起來行雲流水,裏應外合,摔敲打砸毀屍滅跡狡辯跑路一條龍。

搭配的那叫一個絕妙。

黃友安和他的黨羽們,一個個被打成豬頭,被打的叫苦連天。

好不容易等來警察,能為他們伸張正義。

可是警察一問:有監控嗎?

……早就拔了。

那有指紋嗎?

有個屁!顧言喻早就把手套扔了。

虞柯這個小慣犯更是演技十足。

縮在他哥身邊,像一只受了驚嚇的小白兔,雙眼無助地看著警察叔叔:“我們都是好學生,不信你可以給我班主任打電話,我上周末還考了年級第二呢。”

“哥,我好害怕。”

顧言喻摸了摸他的毛:“別怕。警察叔叔會為我們伸張正義。”

這樣的畫風,怎麽看都只是一群普通的高中生出來吃飯,遇見了找事的不良惡棍。

兩級反轉的局面,看的黃友安等人瞠目結舌。

這他媽哪裏還是剛才掄著桌子板幹架的猛獸???

幾個大老爺們趴在地上,連褲.襠都來不及護,當場氣到吐血。

所以跟剛才的場面相比,上回顧言喻拿著馬桶搋打季寒舟,簡直就是手下留情。

幕天遙乘風破浪十八年,頭一回覺得自己還是見世面太少。

但這個世面,以後還是不見也罷。

見一回少十年壽命。

也是沒誰了。

顧言喻嘆了口氣:“下回打架別帶他倆。”

季寒舟點頭:“我感覺也是。”

這個時間,又帶著兩個“拖油瓶”,學校肯定是回不去了。光是翻欄桿這一項運動,就會要了幕天遙的老命。

顧言喻只能給林鏡辭打了個電話,報個平安。

季寒舟則是交代段弋把晚上查寢的事情想辦法遮過去。

四個人誰也沒想到會是這個局面,事先沒帶身份證,酒店賓館也去不了。

最後只能跟著季寒舟去了一家洗浴中心。

換上浴袍的四個人被服務員單獨安排在貴賓室裏。

季寒舟剛洗去一身灰塵,頭發還有些濕,他坐在床上招呼客人似的擺手道:“自己家開的,隨便用,別客氣。”

剛想起身就被顧言喻按住肩膀,又按回了床上。

季寒舟:“幹嘛?”

顧言喻面色平淡,只是對著他的眼睛說:“聊聊。”

兩人穿的是同款浴袍,深藍色,鑲著白邊。顧言喻膚色本身就白,現在更是被藍色凸顯的如同牛奶。

這件浴袍有點寬,不太合身,以至於他行走的時候會露出膝蓋以上的皮膚,俯身的時候還會看見鎖骨的位置。

少年身材纖瘦卻勻稱,他也剛洗完澡,小狼尾還帶著水份,軟軟地趴在脛處,整個人都是一股斯文範。半點沒有從陰曹地府爬出來的意思。

洗浴中心的沐浴乳也是清爽薄荷,顧言喻一靠近,季寒舟就能聞見那股清爽的香味。明明應該是提神醒腦的,可他越聞越熱,腦子越亂。

他有那麽一瞬間的晃神,別說是聊聊,你想幹點什麽都行。

季寒舟:“聊什麽?”

顧言喻單刀直入:“你打架這件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事已至此,季寒舟也沒瞞著。

“上回在機房門口我跟你說過,兩年前,我差點把黃友安他弟弟打死。”季寒舟看著顧言喻,說:“當時黃友安就想告我,想把我送進去。可是他父母卻收了我爸的錢,選擇私了。他沒能解氣,就一直懷恨在心。”

說到這裏,季寒舟把手插進頭發裏揉了揉,明顯有些煩躁:“他不知道聽誰說的,你是我弟,就想教訓你一頓,惡心惡心我。”

顧言喻想了想,難怪軍訓那天,他坐在樹底下,明明沒惹黃友安,這人卻一直指桑罵槐。

又難怪,季寒舟直接跟他對著嗆,感情都是“老熟人”,還有這層淵源。

原來自己真的被保護了……

雖說這事本身也跟他沒什麽關系,都是“上一代”人的恩怨,可顧言喻還是覺得心裏堵得慌,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就……很燥。

虞柯原本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看電視,聽見這話後回頭問:“那你為什麽要打他弟弟?”

這話問完,房間裏的氣氛好像瞬間降低到了冰點。

季寒舟下意識眼神往幕天遙那裏飄。顧言喻敏銳捕捉到了季寒舟的動作,虞柯則是看著他哥的眼神變化。

四個人目光連成一條線。始於虞柯,終於幕天遙。

虞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顧言喻則是很明確地肯定,這件事還有第三方關聯人。

……怎麽這麽亂。

令他意外的是,作為當事人的幕天遙並沒有太過於遮遮掩掩,就好像跟多年好友傾訴心事和壓抑一樣,把這件事情說了出來:“啊,這個……這件事也不怪寒舟。”

兩年前,他和季寒舟還在房地產學校上專一。

兩個人都是走讀生,傍晚五點連自習課都不上,開著車就直奔酒吧。

原本季寒舟還只是在LJ旗下玩,後來自己家的場子他呆夠了,就去了別人的地盤。

也就是其中一次,他們遇見了黃友安的弟弟——黃俊馳。

黃俊馳這人吧,長得還行,跟幕天遙也玩得來。再加上幕天遙的性取向一直不是秘密,兩個人就打的火熱。

幕天遙這個人雖然看著活潑好動,渾身都是渣男的潛質,可實際上談起戀愛來卻純的要死,是確定關系就要領回家給爸媽看的那種。

當時他才十六歲,還沒到跟伴侶上床的法定年齡。所以黃俊馳提出要求的時候,幕天遙是拒絕的。

況且,幕少爺心有志向,能當1絕不當0。

黃駿馳那小子當時沒說什麽,結果晚上大家去蹦迪的時候,他卻趁人不註意,往幕天遙的洋酒裏放了料。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季寒舟那天也喝了酒,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找到的房間。只記得把門踹開的時候,幕天遙上衣都被那混蛋脫了。

他當時就惱了,直接掄起煙灰缸,砸在了黃俊馳腦袋上。

後來,根據圍觀群眾回憶,那天的場面屬實血腥,四個保安都沒拉住季寒舟。

黃俊馳被打得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季寒舟還是不想就這樣放過他。

滿墻、滿床,全是血點子,是人體組織在遭受暴力沖擊的時候噴濺上去的。

再後來,救護車就來了。

人,重傷,送進ICU搶救,長達48小時。

季寒舟殺人的事情就是從那個時候傳出來,一直傳到現在。

季少爺不管走到哪都是暴風眼人物,但凡跟誰發生點口角、摩擦,都會被罵上兩句殺人犯。

孤立什麽的,避之不及什麽的,更是家常便飯。好在季少爺看得開,也不缺這些勢利眼的朋友。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了一年多,季寒舟身上的戾氣也為此收了不少。直到老生畢業、新生入校、新的血液註入校園才逐漸平息。

“要不是因為我,寒舟也不至於落這麽個名聲。”幕天遙點了根煙,抽了一口。

眾人聽的入神,沒人註意到顧言喻越發變冷的臉。

慕天遙頗為惆悵地說:“後來我才知道,黃俊馳不止一次幹過這種惡心事,這畜牲,連他媽自己弟弟都不放過。強.奸未遂,讓人好一頓揍。”

“哦,不是親弟弟。”幕天遙補充:“是他爸女朋友帶過去的兒子。當時好像是沒打官司,女方只要了賠償,就把帶孩子走了——我記得那女的叫什麽來著,好像叫……徐……對,徐依夢。”

???

季寒舟:“徐什麽夢?”

虞柯:“什麽依夢?”

顧言喻:“……”

這瓜,還是吃到了自己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信我。

這真的是一篇沙雕小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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