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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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親愛的學長學姐,學弟學妹們。”

“各位敬愛的科任老師,校領導們。”

“大家早上好!”

清晨,在聲情並茂的廣播下,學生們穿著校服,背著書包,說說笑笑踏入校門。

有幾個男同學一手捧豆漿,一手握油條。一看就知道是高職班的學生。學習緊迫,來不及吃早飯。

段弋剛進班級就被同學圍在座位上,密不透風。

“老段老段,昨晚怎麽回事兒?”

“聽說你們地產一哥和我們建設學霸打起來了?”

“一哥可是殺過人的,學霸這都敢動手?”

“萬一學霸也是個刀尖舔血的狠角色呢?”

“昨晚救護車都來了,他們倆不會是同歸於盡了吧。”

說完,眾人回頭看了眼中央空調,像塊石碑一樣立在原地。而那裏的三個位置都是空的,只有張偉孤單的背影。

張偉:“表看我啊,我母雞啊。”

他也不知道為毛今早一來,四個坑就只剩他一根蘿蔔了。

昨晚,同住四層的人原本打算出去看看,沒想到走廊裏的動靜那麽大,嚇得他們楞是沒敢出去,生怕狗頭被鍘。

再沒過多久救護車就來了,聲勢浩大。

段弋情緒七上八下,心說我他媽哪裏知道。

顧言喻打仗有多猛他是領教過的,他現在萬分慶幸自己昨晚沒有狗仗人勢沖過去咬兩口,否則以顧言喻的性格,會不會又把他踹進空調裏?

當著全班的面?那還活不活了?

托這位爺的福,段弋現在看見空調就打怵。

至於季寒舟,他這人不拘小節,出手闊綽,能幫到兄弟的事從來都是說一不二。

段弋跟他混了兩年多,十分認同這位大哥。

見大哥這樣被人編排,段弋心裏十分不爽:“瞎說個屁,你們從哪聽來寒哥殺過人?沒有證據別嚇說。八字沒一撇,作業做完了麽你就在這瞎比比。”

醫院VIP病房裏。

慕天遙趴在病床上,滿腦子都是昨晚的血腥場面。也是他媽沒誰了。

他見過季寒舟打架,目標明確,快準狠,一招斃命。偶爾心血來潮會逗狗似的遛一遛對手,把人逗的氣喘籲籲,毫無招架之力,然後再一招斃命。打架就跟玩似的,看他打架是一種享受。

但顧言喻不一樣,這哥們好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一臉“都給爺死”的樣子,拎著馬桶搋就能把季寒舟追的滿屋跑。

他打架,真是有什麽拿什麽。

椅子、書桌、枕頭、方圓五裏但凡有一個會喘氣的都能叫他一棍子掄死。最後居然還他媽把兩張床都幹散架了。

慕天遙清楚記得那個畫面,顧言喻一拳下去,鐵架子彎了,床板飛了,玻璃炸了……活脫脫一個滅霸。

病房門開,季寒舟帶著骨骼片子走進來。還是那副紈絝的樣子,一點都看不出來昨晚與死神擦肩而過。

“狗幣,我是不是要死了。”幕天遙欲哭無淚,“我要是死了,你弟弟得給我陪葬。”

“他掃操場呢,沒時間給你挖坑。”季寒舟很不是人的把片子放到幕天遙眼前,食指對準尾骨後方那塊凸起說:“看見沒?這個小尖尖,大夫說這個地方學名叫做尾巴骨上挑式前凸。”

幕天遙眼巴巴瞅著自己的小骨頭,那是他昨晚一不小心坐在地上杵斷的:“凸就凸了,上挑是什麽鬼?”

“就是……”季寒舟怕兄弟難過,決定慎重用詞:“就是你屁股後面也長了個小雞.雞。”

“……我去你大爺的季寒舟!”

季寒舟笑得不行。

幕天遙聲淚俱下,撅著屁股在床上蠕動,想拱還拱不起來:“季寒舟你個狗幣!你他媽不是人,你就知道護犢子!下回你再讓顧言喻拎著棍子追著跑,你他媽看我還能再幫你……”

掃操場的顧言喻打了兩個噴嚏。

誰在罵我。

他握著掃把胡亂掃了兩下,然後仰天長嘆一口氣,直接將手裏的家夥扔到一邊去。

今早,他連飯都沒吃就被叫去辦公室。

夏薇和龔濤坐在一起,一個唱劉備,一個唱張飛。

夏薇:“好消息和壞消息,你先聽哪個?”

顧言喻:“好的吧。”

夏薇:“偷電的通報批評已經撤消了。軍訓期間宿舍樓打掃工作也不需要你做了。”

“哦。”顧言喻問:“那壞的呢?”

龔濤:“昨晚打架的事情剛處理完,校方看在你成績優異,需要充足時間備戰高考的份上,決定不給你太大壓力。”

“哦。”

“所以罰你和季寒舟去掃操場。”

“……”

新生軍訓一共十天,還沒結束。

顧言喻實在熱得不行,脫下了外套,露出白色校服短袖,坐在陰涼的樹下看著他們走方陣。

綠樹下的少年安靜深沈,顧言喻什麽話都不用說,單是安靜坐在那裏就成了過往少女移不開眼的對象。有的甚至還悄悄拍下照片。

正巧徐依夢給他打來一通電話。

簡單問了些日常,當說到室友是誰、同桌好不好的時候,她沈默了……

她原以為這兩個孩子就是朝夕相處,沒想到是全天24小時無縫隙接觸。

“也好。”徐依夢又說:“你好好……好好跟你哥促進感情。”

顧言喻面無表情嗯了一聲,差點脫口而出我們倆都快“感情破裂”了。已經有無辜群眾負傷進了醫院。

掛斷電話,一罐紅可樂出現在顧言喻眼前,還有一截幹凈修長的手:“請你喝可樂。”

他擡眼一看,是季寒舟。

“……”

自此,顧言喻再也不相信“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這句話。

他叮。

“還生氣呢?我向你道歉。”季寒舟極其自然地坐在顧言喻身邊,緊挨著他,“要不這樣,今晚我洗澡不關門,你隨時進來看,好不好?”

顧言喻心說我看個吊。

季寒舟:“還不行?那給你摸一把?”

顧言喻轉過頭,面色覆雜:“我摸個蛋啊。”

“……”

二人對視,季寒舟瞅了他半天,不著調的臉上破天荒出現幾分認真。一陣微風吹過,兩人的劉海都輕微飄動。

顧言喻聞見一股清新的薄荷味,緊接著就聽季寒舟半天憋了一句:“……也不是不行。”

顧言喻:“……”

操了。

下一秒,是一聲易拉罐開啟的聲音。

碳酸飲料的味道飄進鼻腔,還有氣泡在罐子裏炸開的聲音在耳邊環繞。

季寒舟把罐子送到顧言喻嘴邊,輕聲說:“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是很介意。這樣,你先喝一口消消氣。”

顧言喻:“……這特麽跟一家人有什麽關系。”

“啊——你張張嘴。”季寒舟又往前送了送:“要不要給你插根吸管?”

顧言喻皺眉:“你離我遠點。”

“你先喝一口。”

“你先離我……”

“哇哦——”對面是一群穿著迷彩服的學弟學妹。

他們剛在教官的口令下轉身,兩列橫隊成四列橫隊,就看見兩個顏值絕頂的學長舉止親密。

人群中,不知道哪個初生牛犢的學妹說了句:“這倆一看就是一對兒。”

隨即有人附和:“那個把那個惹生氣了,正哄著呢。”

顧言喻:“……”

季寒舟:“……”

“說什麽話!別看見人就走不動道!”年輕教官呵斥一聲:“原地休息十分鐘!”

迷彩服們席地而坐,聊天喝水。年輕的臉孔被烈日灼的黝黑黝黑。還有女生趁著教官來回踱步的時候,偷偷從褲兜裏掏出防曬霜往臉上抹。

年輕教官從排頭走到末尾,時不時還往樹底下瞅兩眼:“做男人就要鐵骨錚錚!健康硬朗!可你們看看現在的小夥子有幾個能達到標準?!”

“什麽東西!拿出來!”教官發現了女生手裏的小瓶子,大喝一聲,上前一把奪過來。

那女生身形單薄,明顯連人帶瓶被拽的一個踉蹌。

這個距離顧言喻看得很真切,這名教官的言行舉止可不是一般的粗暴。尤其是對女生。

見狀,喝水的人也都停下動作。一雙雙眼睛只是盯著教官,卻誰也不敢說話。

“您們這些人一天天,打耳洞、燙頭發,染黃毛!還塗粉,把自己搞的那麽白有用嗎?!你們覺得這樣就是好看嗎?!”教官說完還往樹下瞟了一眼:“女生就算了,男生也這幅德行!”

顧言喻:你幹脆直接念我身份證得了。

這教官看著也就二十出頭,說話聲像剛倒倉似的,語調也不大正常。如果剛才還懷疑他是含沙射影,現在就可以直接斷定這是在指桑罵桑了。

顧言喻心裏不爽的勁一直沒過去,他剛要起身,就聽見旁邊這貨嗤笑一聲:“照這麽說,曬得跟你一樣比屎還黑就好看?”

季寒舟音量不高,卻十分清澈。幹凈的少年音配上輕輕上挑的口吻,聽起來十分不著調,卻又能把人勾的心癢幾分。

此話一出,迷彩服們忍俊不禁卻又不敢造次。

年輕教官怒視這邊,明顯一頓。

季寒舟兩條長腿一伸,左腳.交疊在右腳上。一手撐在後面,一手搭在顧言喻的肩膀上,造型十分愜意又懶散。

那雙含笑卻深邃狡猾的眸子就這樣和教官杠上了:“看什麽看,說的就是你。”

……

“臥槽!那誰啊,跟教官打起來了!”

“臥槽!哥們兒牛掰啊!”

中場休息時間,臨班方隊的迷彩服們聽見聲音紛紛回頭。訓練的教官們也從各自的陣營中走來。

學生挑戰教官,聞所未聞,第一次見。

顧言喻近水樓臺得了個VIP的位置。只見場中央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抱團摔跤,誰也不讓誰。

這場比賽很公平,沒有身份壓制,只是兩個男人在為自己的尊嚴戰鬥。

季寒舟被教官抱得死死的,一時間難以掙脫,鬢角流下細汗。

二人僵持不過幾秒,他突然找準時機,控制住對手的兩條胳膊,一腳踹在對手的膝關節上。

教官果然有跪地之勢。

季寒舟乘勝追擊,膝蓋頂上教官的小腹。趁他吃痛往下趴的時候再一記胳膊肘直錘後背。

“嘔——”

作者有話要說:  季寒舟同志開啟護弟2.0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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