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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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這個字落在顧言喻耳朵裏變成了敏感詞匯。但到了季寒舟這裏,卻成了一種說不明的刺激感。

他眼睜睜看著對面的少年從面色如常,到心如死灰,最後腦門上頂著三個大字——作孽啊。

這樣的表情他曾在游樂場見到過,不是剛從過山車上下來,就是剛從鬼屋裏出來。咬緊牙關看似淡定,實則內心慌得一批。

顧言喻不說話,徐依夢尷尬的笑了笑:“寒舟啊,弟弟性格靦腆,你當哥哥的別往心裏去。”

呵、這麽靦腆的確實不多見。

“沒事。”季寒舟笑著走到顧言喻眼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友好:“弟弟你好,初次見面,我是你哥。”

但是那泛著狡猾光芒的小鼻釘卻出賣了他。

顧言喻:“……”

我是你大爺。

警局裏的片段如同走馬觀花,飛快卻清晰。

季寒舟不知道該感嘆緣分太濃,還是城市太小。他正準備多看會兒好戲,誰承想顧言喻卻不按套路出牌。

“哥。”

“……”

就一聲,少年音清澈幹凈,卻因為底氣不足帶著幾分羞澀,平白叫的人心房蕩漾,像吃了糯糯的棉花糖一樣。

季寒舟沒想到他能這麽……乖。

讓叫就叫?

這招叫什麽?探索人設的反差萌嗎?

那一瞬間他差點忘了眼前的人是把他騎在身子底下的小野獸了。

“都別站著了,趕緊坐下吃飯吧。”季明奎沒察覺出交匯在空氣中的兩道電流,開心的推著兩個孩子的肩膀,“你們倆第一次見難免陌生,但是來日方長,以後住在一起總有機會交流。”

徐依夢也說:“是啊,言喻第一天來,懂得不多,寒舟你受累多帶他一起玩——我們言喻特別乖,你跟他說他都會聽的,是不是言喻?”

顧言喻本想說“聽話怕是有生之年了”,但一轉頭又看見了徐依夢身上穿的連衣裙。

徐依夢是個大美人,歲月又格外疼愛了她幾分。日子艱難的時候她都能把舊衣圍裙穿出風韻,如今手頭寬裕了,昂貴大牌的裙子更是將她襯托的嫵媚三分。

顧言喻看了兩眼,楞是把話憋了回去。

“放心吧。”季寒舟精明的眸子對上少年的眼睛,嘴角彎成好看的弧度,“我和弟弟,一見如故。”

顧言喻:“……”

咱倆三見也如不了故。

……

在雙方父母的簇擁下,兩個“初次見面”的兄弟坐在一起。

這頓飯吃的很快,也並不尷尬,甚至比顧言喻想象中的好很多,因為季明奎很會調節氣氛。

顧言喻很早之前就知道他是個“大齡段子手”。因為常年愛笑的緣故,季明奎眼睛兩邊起了深深的褶皺,笑起來的時候很像一位小品演員,十分有親和力。

徐依夢離婚後帶著顧言喻走了很多地方,也接觸了形形色色的“壞人”。所以當媽媽決定和這個愛笑的男人在一起時,他並沒有反對。

因為這個男人不僅能給徐依夢提供快樂,也能滿足一個女人最基本的物質需求和心靈寄托。

飯後,新組成的一家四口坐在飯桌上聊天。徐依夢把切好的水果端到桌上,“來寒舟,吃水果。”

季寒舟很客氣:“謝謝阿姨。”

“謝什麽,以後想吃什麽就跟阿姨說,阿姨給你做。”徐依夢不在乎季寒舟對自己的稱呼,她滿眼慈愛的盯著他看了一會,才後知後覺對自己的兒子說:“言喻,你也吃。”

顧言喻看得出來她是真的高興:“嗯。”

看著新家新成員,季明奎一晚上嘴角就沒合攏過。直到接了一通電話,結束後表情才不大對勁。

“怎麽了?”季寒舟隨口一問。

季明奎皺眉:“咱家在中山路的那家KTV被人砸了,經理剛打電話跟我說維修需要一段時間。”

咱家?

中山路?

顧言喻下意識看向季寒舟,卻見這貨仰著脖子,滿屋找太陽。

徐依夢也問:“好端端的這是幹什麽?有人受傷嗎?”

“沒有。”季明奎放下電話,“就是一群學生,因為三角戀打起來了。你說現在的孩子,學習學不好,戀愛也談不好。那麽多好看的姑娘,怎麽就非得搶一個。”

季寒舟:“……”

顧言喻:“……”

大人在一旁說話,兩小只並肩挨在一起,避開各自的父母在桌子底下進行小動作。

顧言喻用手機短信打字問:[LJ是你家的?]

季寒舟接過手機,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簡單粗暴的輸入:[LJ=老季]

砸了LJ的顧言喻:“……”

季明奎的身家除了房地產公司之外還覆蓋了很多娛樂場所,這些地方統稱LJ旗下。

不過這家KTV只是他早年的一個項目,現已經被各大股東掌控。名字之所以沒改,是想借著LJ的名聲繼續招攬顧客。不算實際產業,頂多月月分利。

這種事連徐依夢都未必了解,何況顧言喻。

季寒舟倒是對自己的家底心中有數,他估計這件事怎麽也查不到自己頭上,才乖乖把錢賠了一了百了。否則捅出去,被他爸的合夥人知道,大家都沒面子。

“都是小問題,不礙事。”

撇開不愉快的事情,季明奎從客廳的書架上取下來一個拍立得。

徐依夢笑著將兩個孩子拉到自己身邊,好像知道什麽似得。

季明奎把劉姨從廚房喊過來,“來來來,咱們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照張全家福,留個紀念。”

兩位家長坐在中間,各自的孩子站在兩邊。

劉姨把相機擺好,笑著喊道:“來,都瞅我哈——豬肉肥不肥?”

“肥——”

四個人異口同聲,音量不同。

兩只小的一個像是沒吃飽飯,一個像是吃多了閑的。

畫面就定格在這一刻。

燈光閃爍的一瞬間,顧言喻好像順著鏡頭穿越回到童年。從他記事起,他的原生家庭、他的父母,從來沒給他留過一張全家福……

照片上的一對男女笑容可掬。

兩邊的少年,一個面無表情卻略顯乖覺,黑漆漆的大眼睛十分搶鏡。

另一個嘴角上揚,極其配合的比了個剪刀手。老土的動作被他做出來,平白多了幾分年少的張揚。

季明奎對劉姨的拍照技術,和照片效果都非常滿意。

他笑著將照片放在書架中央,轉身將手搭在顧言喻肩上,“言喻啊,去看看你的新房間,有什麽需要的就跟叔叔說,叔叔下班都給你買。”

“謝謝叔叔,不用麻煩。”顧言喻回答的很禮貌,但清冷的語氣還是拒人於千裏之外。

“你們聞到什麽味道沒?”徐依夢詫異地看著大家,“好像什麽東西燒焦了。”

大家左顧右盼,這才發現客廳裏好像是彌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和一股怪味兒。

劉姨匆匆跑進廚房,翻箱倒櫃片刻,皺著眉出來,“鍋裏沒東西啊,電路也沒問題,哪來的燒焦味兒?”

說話時,味道已經越來越濃。

大家正準備將矛頭轉向衛生間,突然聽見顧言喻開口:“冒煙的……”

他波瀾不驚,指著書房說:“好像是,我房間。”

四臉懵逼:“……”

“臥槽!”季寒舟似乎想到了什麽,一個箭步飛奔過去,打開書房門。

裏面濃煙滾滾,布料燒焦的味道十分濃郁。

這場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王母娘娘在天宮開蟠桃盛宴。

季明奎見狀趕緊拿著滅火器沖進去,對著房間的著火點一通噴射。

十分鐘後——

季寒舟被他爸噴的“白發蒼蒼”。

父子倆站在“精心布置”的房間裏大眼瞪小眼。

“怎麽回事。”季明奎灰頭土臉,滿身骯臟。他扔下滅火器,金屬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季寒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腦子像螺旋槳一樣飛速運轉,“爸,這件事情告訴我們,蠶絲被不防火,以後別買蠶絲被。”

話音剛落,客廳三人就聽見老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告訴你多少遍不許抽煙!你還抽!你還把言喻的房間給點著了!小兔崽子你存心的是不是!你要氣死老子!”

季寒舟:“……爸,這真是個意外。”

季寒舟自認倒黴,卻還是忍不住懷疑自己今天出門沒看黃歷。

他就抽了兩口,煙頭就能掉在床上,還把屋子點著了??

“你要是不想讓言喻住進來你就直說!你至於把他屋子燒了嗎?!啊?”季明奎越說越生氣,要不是徐依夢攔著甚至都要動手。

“行了行了。”徐依夢把他從房間拽出去:“寒舟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別罵他。我一會兒去咱們房間給言喻鋪張床,今晚言喻跟我們擠擠,反正明天……剩下的明天再說。”

季明奎是個實打實的東北男人,脾氣來的又快又猛烈。再加上常年在商場打交道,又混跡工地,說話辦事領導派頭十足,說一不二。

“擠什麽?”

他小心推開徐依夢,然後指著季寒舟怒道:“你把人家的房間弄成這樣,就給我負責到底!言喻今晚就跟你一起睡!你有本事也把自己房間燒個吊蛋精光!”

季寒舟:“……”

顧言喻:“……”

作者有話要說:  季寒舟:嗯?還有這種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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