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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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羅敏叡過得不太舒坦,每天膽戰心驚,他仍舊每天在公園的長椅上等顧妙萌,顧妙萌有時候來的早有時候沒出現,她沒出現的時候羅敏叡會擔心,擔心她是不是迷路,是不是生病,是不是受傷。每次擔心時候的感覺很微妙,有揪心又有些甜甜的味道。

顧妙萌今天出門晚了些,父親找康航元來商量事情,顧妙萌已經有段時間沒見過康航元,她知道康有心不喜歡她,總帶著些防備,恐怕是怕她搶走她爸爸吧,很可愛的小女孩,顧妙萌盡量不去找他。雖看不到他的樣子,耳朵反而更靈敏,聽出來他聲音的不同,問康航元怎麽了,他只是說前段時間生病喉嚨做了小手術,絲毫不說自己過得不好,說自己煙抽得太多。

顧妙萌安靜的坐在沙發上,聽著父親和康航元一問一答的談話,顧經武提醒康航元留意手底下的人,不要過於放權,省得那幾位年輕人野心膨脹。康航元說,“他們幾個資質不錯,相信您比我更清楚,有野心不是壞事,有野心才有幹勁,路才能更寬。”有野心,康航元在那幾位年輕人身上仿佛看到自己過去的影子,急於求成、急於表現,看著他們忍不住笑了,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候沒覺得,以旁觀者的姿態反而看得清楚,原來野心了就容易寡情。

康航元和顧經武不歡而散,顧經武對康航元最近的狀態本就有意見,責備他對公司不夠上心,康航元清清寡寡笑著說,“我早就沒有心,我早勸過您嘗試其他人。”康航元最近總覺得沒勁頭,生活少了激情,康有心一天天長大,小姑娘嘴巴越來越甜,康航元不愛出門,寧願在家看著康有心擺弄玩具。他累了,身體累了,心也累了。才染過的頭發又白了,白的更多,這樣的日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頭。

顧妙萌下午三點才從家出去,家裏的保姆再三勸阻她,“小姐,外面的天不好,今天就別出去了,省得被淋生病。”顧妙萌手裏面提著手袋,摸索到裏面的雨傘對保姆說,“沒關系,我帶有傘,和朋友約好的,你不用擔心。”

沿著路走多少步拐彎,走多少步有什麽障礙物,顧妙萌輕易躲過,仍舊在長椅上坐下來,“今天幾只?”旁邊靜悄悄的沒聲音,顧妙萌疑惑地轉頭到旁邊位置,自言自語道,“他今天怎麽沒來?”他們已經有幾天沒有見面,顧經武不怎麽希望顧妙萌出門,擔心她有危險。

羅敏叡今天來得更晚,氣喘籲籲的看起來跑了很久,轉過路口看到坐在長椅上的顧妙萌,羅敏叡無聲笑著放輕步子走過去,想要給她驚喜,還是輕易被顧妙萌發現,“你今天來晚了喲?”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去看了一位做手術的……親戚。”羅敏叡坐在旁邊的位置上解釋,把顧妙萌帶來的食物袋子打開,走進一旁的植物叢中叫著流浪貓咪們。以為她今天不會來,仍想著來碰碰運氣,還好他來了。

顧妙萌手裏面撕著面包塊,和羅敏叡聊天,“那位親戚手術怎麽樣?”

“不太成功,要第二次手術,不過她是位堅強的女子,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每個女人都應該得到幸福,尤其是她,從來沒忘記愛的人,上天怎麽舍得虧待她。

顧妙萌笑著點點頭,“一定的,等她恢覆健康,你可以帶我去見她嗎?”

羅敏叡說一定帶她去見那位親屬,兩個人又聊了些最近發生的事情,顧妙萌說起康航元,“他一定是想走的,留在這裏對他來說只能是折磨,有時候我挺怕再也見不到他,又想讓他過得輕松些,他從來不知道怎麽愛自己,一直讓自己活得那麽累,很矛盾的感覺。”

“你爸爸舍得放他走嗎?”

顧妙萌搖搖頭,“肯定舍不得的,心不在這裏,留住人又能怎麽樣。你有不能忘記的人嗎?那感覺很不好。”

“那是他自作自受,是他辜負別人應該得的懲罰。”沒有作孽就不會得苦果,康航元現在承受的是他曾加註到別人身上的痛苦,應該得到的雙份懲罰。羅敏叡這樣想著覺得挺過癮,是康航元害得沈又安不好的,禮尚往來,他應該更慘。

“你們說的都對,他是個自私的男人、他愛人又愛得不純粹,但我覺得這樣他才是一個真正的男人,只可惜他每樣做得都不好,如果他只要前途,他會一帆風順飛黃騰達,如果他只想要一份純凈的愛,他會和愛的人白頭到老,但是這樣只要一樣的人太少,更何況是男人。他是一個現實的男人,你們每個人都說他應該受到懲罰,但是追求想要的有錯嗎?”顧妙萌從不覺得康航元是錯的,如果一個男人一腔熱情只想著愛情,那未免有些英雄氣短,男人應有的魅力會喪失不少,尤其是康航元有才能有智慧,那樣是有些屈才的。

羅敏叡見她一直護著康航元有些來氣,想著他有什麽好的,把妹妹害成這個樣子,對你又沒有深情,為什麽你們每個人都惦記著他的好,處處維護他,“就是他每樣都做的不好,是他太貪心,想每樣都有,追求想要的沒錯,錯在他不該無視別人的深情,錯就錯在別人不該愛上他。”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好,這是他們認識以來的第一次不愉快談話,立場不同意見不合。顧妙萌心裏憋著氣,抖著手把東西收拾好,摸過放在一邊的盲杖,站起來要走。羅敏叡坐在那裏看著她走,氣得不去追她,想著你惦記他的好,還不是想留住他幫你爸爸打理公司,順便把你娶了,越想竟然挺生氣。

天空隆隆開始響起幾聲悶雷,烏雲壓頂天色暗上幾分,幾分鐘時間豆大的雨滴劈劈啪啪打下來,一陣大雨迫在眉睫,羅敏叡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幾秒鐘之後站起來沖著那個方向跑過去,和她鬥什麽氣,她喜歡康航元才幫著他說話。

顧妙萌聽到雷聲知道要下雨,想要走得快些,身邊是亂糟糟的腳步聲,她只能避著那些聲音,不知道被哪個慌亂的人撞到,那人沒什麽誠意地說聲對不起就跑開了,顧妙萌伸手摸索著蹲下來,摸著找被撞掉的手袋,越急越找不到。雨滴已經涼滋滋掉落在身上,打濕了她的頭發衣服,貼在身上被風一吹冷得打了個寒顫。

“謝謝你。”顧妙萌接過被人遞過來的手袋,對那人說謝謝。

“我送你回去。”羅敏叡遠遠看到她蹲在地上,茫然又無助地摸來摸去,是他把她害成這樣的,還是把她送回去吧,省得再出什麽意外,讓他一輩子良心不安。

顧妙萌撐著地站起來,臉上冷冷的不怎麽待見他,“不打擾你了,我能找到家。”

“剛才算我說錯了行嗎?走吧,下雨別再感冒了。”拿出雨傘給她撐上,“你冷不冷?”又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顧妙萌披上。

顧妙萌站在原地不動,低著頭悶聲悶氣地說,“是不是每個做錯事的人都是自作自受,不應該得到原諒?”

“為什麽這麽說?”羅敏叡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冒出來這句話。

顧妙萌說,“是不是做過錯事,無論做什麽都是錯。”就像康航元,錯過一次就再沒有回頭的路,是不是她一樣的結果。

“這要看做的什麽事情,要是殺人劫貨哪還有救,其他的說不定還能補救。”看雨下得越來越急,幹脆蹲下來讓顧妙萌爬上他的背,“快些送你回去,別感冒了。”

顧妙萌乖乖爬上他的後背,撐著傘遮住兩個人,趴在羅敏叡的肩膀上小聲說,“你是第二個肯背我的人,第一個是康航元,連我爸爸都沒有背過我。”顧妙萌是個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她衣食無憂,安全感卻是金錢買不來的,但是父母太忙,只會給她找來一幫朋友陪著她,這讓她更寂寞更孤單,直到康航元背她,她依偎那寬闊的臂膀才覺得舒心,她依賴於這份安全感,那是不曾有過的感覺。

“你……”羅敏叡張張口說出一個字,後面的卻說不出來,他想問她,如果你願意,我可以一直背著你。

走過幾條街,雨滴從大到小,羅敏叡沒有放下她,一直背著,慢慢走著,恨不得這條街能更長些,只是路是一定有盡頭的,他始終是要放下她的,背對背走向不同的方向。把顧妙萌放下來,對她說,“你家到了。”

顧妙萌歪著頭看著他,“我沒告訴過你我家在哪裏,你怎麽知道的。”

“我知道你姓顧,是顧經武的女兒,當然知道你家在哪裏,快進去吧。”羅敏叡雙手插在口袋裏,看著不遠處的房子,理所當然的編理由。

顧妙萌往前面走幾步,又突然轉過身子,真誠地問,“你要不要進去?”

羅敏叡看著她,不明白她的意思,她只是客氣的邀請呢,還是想要有什麽深意的表達呢。

“你沒什麽要對我說的嗎?”顧妙萌往回走幾步,距離羅敏叡只有兩三步的距離,仰著頭尋著他的呼吸聲,想著他的身高,望著他臉的位置。

有什麽要說的嗎,要說些什麽,羅敏叡不知道,明明想要說些什麽,又不敢說些什麽,唯恐說些什麽之後就什麽都沒有了。他搖搖頭,“沒有,你快進去吧,我要走了。”

顧妙萌聽到腳步聲走開,越來越輕,是他走得越來越遠的聲音,“羅敏叡!你是沈又安的哥哥。”她突然叫他的名字,不管他是否會因為這個名字而僵硬住身子,她自顧地說,“其實我認得你的聲音,你就是那個開車的人對嗎?有沒有人說過,你聲音很特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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