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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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橙不知道自己猜測的對不對,該不該向傅曄修求證。她思忖著,舀起糖水喝。

即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她還是被這一口糖水甜膩到了。只覺得自己前二十多年沒吃到的糖果,被這一碗糖水給補足了。

陳小橙忽而又懷疑自己剛才的猜測。或許,是別的可能?

她回憶先前和傅曄修一起吃飯時的種種,企圖從中尋找到論證。

傅曄修什麽口味都能吃,酸甜苦辣。

她覺得酸,他面無表情;

她覺得甜,他說“還好”;

她覺得苦,他眉頭平穩;

她覺得辣,他道是微辣。

陳小橙貝齒咬湯匙,遲疑問道:“你是不是,味覺,不太敏銳?”

以為自己嗜甜的秘密暴露的傅曄修,不知道該不該松一口氣。

他十分掙紮:是順著陳小橙的誤解撒謊,還是坦白自己好似未長大的孩子。

傅曄修生活中並不堅持時時事事都誠實,他會說謊。

確定陳小橙和劉少英分手,決定追求陳小橙開始,傅曄修在這場追求中,可謂步步算計,對陳小橙使用了許多計謀。

撒謊味覺有問題,大概率可以收獲陳小橙的同情、憐愛。

坦白自己嗜甜,大概率他塑造的成熟、穩重、可靠的形象將大打折扣。

傅曄修至今仍記得,小時候,媽媽對表姨訴說的擔憂:

“你別看他智商高,別人說他是天才,他太喜歡吃糖了,我真擔心,誰拿著糖果就將他拐騙走了。”

中學時,媽媽對他的責備:

“你知不知道女孩子送你巧克力是什麽意思啊?你什麽都不知道,就敢全部吃了?你說你到底是聰明還是傻?得虧你是個男孩子,要是女孩子,我都要不敢送你去學校了。”

他開公司以後,媽媽曾對爸爸說過的話:

“看采訪裏的照片,覺得他一轉眼就長大成人了。但看他吃甜品,又覺得,他還是那個叫人操心的傻修寶。”

……

傅曄修從來不覺得自己傻。哪怕是小時候,他也不覺得,他會被陌生人的糖果拐騙走。

但,他認為沒用。

陳小橙沒有聽到傅曄修的回答,端詳他神態,似有猶疑。

陳小橙揣摩,她的這個判斷可能才是對的,但似乎是觸及到傅曄修不願言說的點。

不由歉然:“你不想說不用說,忘了我剛才的那個問題吧。”

傅曄修品讀出陳小橙的想法。

他如果順著陳小橙的這句話,什麽都不再說,應該是最好的結果。他沒有主動撒謊。陳小橙依然會因為自己的腦補,以為他味覺有問題,給予他同情和憐愛。

傅曄修扯了扯衣領。

他現在穿的是居家睡衣,衣領寬大,並不是白天上班穿的襯衣或其它正裝,領口緊系。

不是衣服給他造成的嗓子勒迫感。

傅曄修自嘲地笑。

當然不會是外物造成的。

陳小橙說完話,一直看著傅曄修。

看到他扯開了自己的衣領。

看到他睡衣的第一顆扣子崩開。

看到他白皙的結實的一點點胸肌。

看到一點紅。

陳小橙不由自主身體前傾,似想要看得更清晰,看得更多。

聽到傅曄修的聲音響起:“我的味覺沒有問題,不過……”

陳小橙註意力轉移,看向傅曄修的臉。他臉上展現著明顯的猶豫不決。

四目相對。

傅曄修宛如獲得了繼續說下去的力量,苦惱地道出真相:“我喜歡吃甜食。非常、非常、非常喜歡。”

他用了三個重音“非常”強調。

傅曄修:“大概從小糖類吃多了,我現在對甜度的感受和正常人不一樣。

“例如,剛才的那碗粥,我知道它是較甜的,但對於我而言,就真的是‘還好’。這碗糖水比粥甜,對我而言,就是正常的甜度。”

陳小橙張口結舌。

她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糖水,這是正常甜度?

那傅曄修的“真甜”,得是甜到什麽程度?

忽然,她想起自己剛剛尋找出的其它論證,不解地問傅曄修:“可是,你對酸、苦、辣的接受度,好像也很高?”

傅曄修:“一般吧。我不太喜歡吃酸和苦。辣可以吃,但沒特別喜歡。”

陳小橙點頭。明白了,傅曄修從前吃酸和苦的面無表情,就是面癱而已。

再就是,陳小橙自己口味其實是偏淡的。畢竟,她從前很難吃到什麽好東西。

糖果、蛋糕、巧克力等等,是沒有的。

如果不吃客人的剩菜,她就只能吃吃白米飯和素炒青菜。

——新鮮抄的肉類葷菜,那都是為陳國棟準備的。

陳小橙的腦海裏,一直刻存著一道非常鮮明的記憶:

上大學後,她可以較為容易地賺到自己的生活費,節儉些,還能有餘。她首次攢夠一千元,覺得以後生活會越來越好。她回家,給了朱翠翠兩百塊,補貼家用,也算是她的生活費。

第二天晚飯,朱翠翠特意準備了一桌好菜。她原本很高興。結果,陳國棟不回來吃晚飯,要在別人家喝酒。朱翠翠將烤鴨、鯽魚湯和紅燒肉都收了起來,只留下清炒生菜和番茄炒蛋,對她說:“吃飯吧。”

“啪!”

被蚊子叮咬的感受,將陳小橙從回憶中拉出來。她手快,拍死了那只蚊子。

傅曄修驚問:“怎麽了?”

陳小橙看了眼睡衣領靠裏層沾著的蚊子屍體,淡定取抽紙。“有蚊子。”

側身,背對傅曄修,用紙巾包裹蚊子屍體,擦拭皮膚上的血跡。

拍慢了,還是被咬到。陳小橙發現了小小的“紅包”。

她坐回身,再取濕巾擦手。

傅曄修越發驚訝:“家裏怎麽會有蚊子?”

陳小橙腦海中,閃過剛才看到的一點紅,疑問:“你沒發覺有蚊子?你不是都被咬了一個包?”

傅曄修莫名:“嗯?”

陳小橙猛然意識到,那一點紅可能是什麽。

雙頰爆紅,“不不,沒什麽。忘了吧,忘了吧!”

她羞得恨不能將腦袋鉆到睡衣裏。

傅曄修低頭檢查著,自己身上哪裏有能被看到的“包”。

聞言,望過去,瞧見陳小橙鴕鳥一般的模樣,感到好笑。

福至心靈,傅曄修了悟,陳小橙看到的是什麽。以及,陳小橙以為她看到的是什麽。

傅曄修好笑的情緒,瞬間變得覆雜。

他情不自禁傾身過去,一手撐在陳小橙椅背,一手支著餐桌。“陳小橙,擡頭。”

陳小橙順從地將腦袋從睡衣領中-拔-出-來。

被迎面而來的逼近俊顏,沖擊得呼吸停滯。

傅曄修克制著吻下去的沖動,低聲緩緩引導陳小橙:“視線向下移,看清楚,你以為的‘包’是什麽。”

陳小橙的大腦近乎罷工,傅曄修說完,過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傅曄修說了什麽。

她這回沒有聽從傅曄修的話,反而雙手捂住眼睛,面紅耳赤,“不不不,我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看到!”

傅曄修好笑得搖頭。支撐桌面的手,一手握住陳小橙兩只手腕,從她的雙眼上移開。

“不是被蚊子咬的‘包’,也不是你以為的,某個不應暴-露的部位。”

聽聞此言,陳小橙大感好奇。

忍不住睜開眼,瞟向近在眼前的美景。

白皙的、質感的胸肌。

還有一顆顯眼的,

胭脂痣。

色彩艷麗,非常漂亮。

陳小橙無意識,

摸了上去。

傅曄修呼吸紊亂。

陳小橙大腦一片空白。

良久。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做了什麽?

我特麽,剛才,做了,什麽?

陳小橙眼中泛起淚光,擡頭看向傅曄修:“我、我我,你……”

她完全無法解釋自己剛才的行為,也完全不知道該如何祈求傅曄修的諒解。

傅曄修深深看著她:“陳小橙……”

阿姨出現。“你們快點吃呀,吃完好睡覺。”

傅曄修感到異常無力。

他不禁懷疑,自己將來是否還有向陳小橙表白的機會,以及——

勇氣。

鴕鳥陳小橙如蒙大赦,“我去睡了,晚安。”

傅曄修:“……晚安。”

兩人各自回房。

傅曄修毫無睡意。他看著陳小橙送的禮品袋,露出笑意。

他在沮喪什麽?

對比去年這個時候,陳小橙還是劉少英的女朋友。今年,現在的情況,已經十分不錯。

他能感受到,陳小橙對他是有感覺的。

可能只是表白的真正契機尚未來臨。他們在一起的緣分尚未到來。

傅曄修忍不住拿起禮品袋,決定提前拆陳小橙送的生日禮物。

他先拿出的禮盒,看到了那對袖扣,很喜歡。

不單單是因為是陳小橙送的。而是,袖扣的樣式和寶石的顏色,確實都非常合他心意。

他從這對袖扣裏,感受到陳小橙挑選禮物的用心。

愛不釋手。

良久,才想起,禮品袋裏似乎還有一張賀卡。

傅曄修再取那張紙。原來不是賀卡。

他好奇會是什麽。

像是探索著新大陸,慢慢打開折疊。

一副手繪的星空圖,展現眼前。

陳小橙真的很喜歡星空,喜歡星星。

傅曄修笑著暗忖,驀然,發現了這副星空圖的秘密——

那些星星竟然是數學公式!

傅曄修描摹著那些可愛的數學公式。可以想象,陳小橙書寫下它們時的可愛模樣。

傅曄修回想著,昨日從霍家別墅接到陳小橙開始,陳小橙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回味著她的一言一語,一驚一喜。

那些點點滴滴中的陳小橙,仿若都化成一顆一顆星星,組成一副星空圖。

在他的腦海發光。

在他的心房發熱。

傅曄修看到了星空圖後面的祝語。

陳小橙喝醉了,睡得迷糊了,還堅持著說出的祝語。

原來,“你之所見,盡皆被你征服”由來如此。

傅曄修摩挲著星空圖。

這些星星似是勾勒出陳小橙的笑容。

陳小橙就是他的知識星海。

他不祈征服,甘願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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