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別墅。

這棟別墅只住一家三口。

三位主人晚餐時齊聚一堂，一派夫妻恩愛、女兒乖巧的幸福景象。

飯後，霍學敏乖乖向陳慧蘭報備，她要去書房準備研究資料。

陳慧蘭：“你先等等。我和你，還有你爸爸，談談。”

先生霍勇丞十分溫順，“太太想談什麽？”

父女兩個這會兒順從的表情簡直如出一轍。

但霍學敏長相並不肖父，性情也不似霍勇丞。

陳慧蘭認為，這“針對她生氣的霍勇丞式裝乖”，定然是霍學敏向霍勇丞學的。

陳慧蘭看著就有些來氣。

暗暗調節自己的心態，穩定情緒。

三人移步客廳。

霍學敏喊阿姨準備奶茶和甜點。

陳慧蘭：“……”

霍學敏的體型比她剛回國時，似乎都大了一圈兒。

更不用和三年前她出國之前對比了。

陳慧蘭懷疑女兒進入了遲來的叛逆期。

她從前教育霍學敏什麽，霍學敏現在全反著來。

今天上午暴露了一通，晚上越發猖狂。

陳慧蘭問霍學敏：“你現在多少斤了？”

霍學敏語速飛快：“別提這個話題，我們還能做朋友！”

陳慧蘭：“……”

她是休養了三年，不是穿越了三十年時光吧？

“咳，”霍勇丞仔細看了眼女兒確實富態的身形，“小敏，不要這樣和媽媽說話。”

霍學敏嘟噥：“媽媽就是太古板了。明明在西方國家長大，接受高等教育，一點都不開明。”

陳慧蘭：“朋友關系不同母女。

“朋友是雙向選擇。不是你單方面宣布，便是朋友。”

“我們的基礎關系是母女。

“目前這個基礎關系都尚不算相處美好，倒不必發展其它關系。”

霍學敏：“……”

陳慧蘭：“我是你的母親，我有義務管教你，使你具備獨立生活、好好生活的能力。”

“你的體重已經超標，如果你繼續縱容自己的食欲……

“你知道，肥胖更容易誘發身體病變。”

“我自己從小身體不好，飽受病痛折磨，希望你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遠離病痛。”

霍學敏插話：“我身體一向很好。生病都是概率問題。我的運氣沒那麽差，多吃點兒東西就生病。我從小運氣一直都很好。”

霍勇丞發話：“小敏，媽媽也是為你好。你要控制自己的飲食，少吃甜食，少喝奶茶。體重需要保證在正常範圍內。”

陳慧蘭接著說：“對，這就涉及到，我要說的，你的一個問題，克制。”

“小敏，你現在行為處事，太不克制，太過放縱。”

“在你的體重上如此，你直播的內容……”

霍學敏立刻反駁：“我又沒做什麽壞事，我就是吃點東西，做做直播，這是我的快樂源泉，我為什麽要克制？我連這點愛好也不能有嗎？”

陳慧蘭：“我的重點是什麽？提煉，十個字以內。”

霍學敏：“……”

陳慧蘭不等她繼續歪纏，跳過這個話題。

“關於你的體重和你直播的內容，已經說過太多，我們現在是要談點別的。”

她問霍學敏：“你今天下午和婁家千金逛街購物了？”

霍學敏不語，眼睛滴溜溜地瞅向霍勇丞。

陳慧蘭：“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我……”霍學敏支支吾吾，“我找爸爸要的錢。”

霍勇丞立即表示：“我的錯。”

陳慧蘭冷冷瞥他一眼，“先生有什麽錯？”

霍勇丞笑臉討饒：“你教育小敏，我給你扯後腿了。”

在如何教育霍學敏的觀念上，陳慧蘭和霍勇丞一直存在分歧。

每一次，霍勇丞都是爽快地承認錯誤，就是不改。

陳慧蘭也是沒了脾氣。

“小敏犯錯，我能罰她零用錢。先生犯錯，我有什麽辦法？”

霍勇丞：“太太見諒，我保證沒有下一次。”

他雙手牽起陳慧蘭的右手，捧著。“我的信用還是有幾分保障吧？”

“噫——狗糧吃撐了。”

霍學敏一手抄著奶茶，一手端著甜點。“我去書房了。”

陳慧蘭還有話要說，見狀，只好留待以後。

她忍不住抱怨霍勇丞：

“這三年都是你嬌慣地小敏，令我多年的教育付諸流水。”

“她現在知道你是她的依靠，我拿她也沒什麽辦法，越發得放縱了。”

“都是我的錯，”霍勇丞誠懇認錯，“小敏一撒嬌，我就忍不住心軟。她要什麽，我就給什麽。”

“罰我給太太當小廝，我伺候太太就寢。”

霍勇丞像小李子伺候老佛爺似的，屈膝彎腰，水平伸出胳膊，給陳慧蘭當扶手。

陳慧蘭沒把自己真當老佛爺。

她好笑著去挽霍勇丞的胳膊，順勢讓霍勇丞的胳膊自然下垂。

霍勇丞摟著陳慧蘭回去臥室。

——

第二天，淩晨四點。

陳小橙被朱翠翠叫起來，“和我去買菜。”

她動靜不算大，但家裏實在是小。

陳國棟和奶奶先後蘇醒，又分別上了趟廁所。

陳小橙已經成年，和陳國棟住在同一間屋子裏，穿著睡衣清醒見面，非常非常尷尬。

但尷尬的只有她本人，陳國棟是看不出一絲一毫尷尬來的。

等到陳小橙第四順序去了衛生間，洗漱完，出來後，見到了更令她尷尬的場景。

準確地說，她沒有看到。

不是親眼目睹這一點，並不能緩解她的尷尬。

朱翠翠和陳國棟睡西面的床，陳小橙和奶奶睡北面的床。

兩張床之間有一道窗簾，睡覺時會全部拉開以作分隔。

這會兒，窗簾還是全部展開的，卻波濤洶湧地抖動。

西面裏傳來暧昧的聲音。

陳小橙未經歷過人世，對這些只是一知半解。

然而，那些聲音足以讓她明白，朱翠翠和陳國棟正在做什麽。

如果陳小橙手上現在拿著什麽東西，她一定會驚得失手將東西摔到地上，驚動那兩人。

陳小橙萬萬沒有想到，她長到20歲，到了今天，陳國棟還能做出，刷新她對“父親”這個詞的認知下限。

陳小橙快速開門，出去，下樓。

一個小時過後，朱翠翠下來，催促她趕緊去菜場。

她們要去的是大型蔬果批發市場。

現在這個點才往那邊趕，實際已經遲了。

果然，朱翠翠買不到又新鮮又便宜的蔬菜。

叨叨叨叨地抱怨。

不知怎的，又抱怨到陳小橙身上，嫌棄她不是個兒子，沒有出息。

陳小橙忍住了，沒有回嘴。

家裏住不下去了，今天得去找找便宜的旅館，湊合住一段時間。

回到家時快九點。

奶奶在收拾她新撿的垃圾。

朱翠翠開始做早飯，讓陳小橙上樓看陳國棟是否醒來。

陳國棟是醒著，但並不起床。

等到早飯做好，還得將早飯端上樓，送給他吃。

陳小橙吃完早飯，告知朱翠翠，她近幾天不回家，出去找工作。

收拾了兩套換洗衣物和日用品，背上書包，陳小橙堅定地出門了。

任由朱翠翠在身後大聲謾罵，奶奶陰陽怪氣地詛咒。

她今天本來就有正事。

陳小橙能夠上大學，能夠擺脫原生家庭的影響，是因為受到了周阿姨的無私幫助。

她要傳遞這份愛心，回饋社會。

陳小橙目前能力有限，只是每個周六去一間孤兒院當義工，輔導那裏的孩子們英語。

孤兒院距離家有些遠。

需要大約兩個小時的車程。

媽媽不允許陳小橙使用貴的手機，因而，她同時用兩部手機。

一部老人機，家人專用，24小時開機。

另外一部智能機，不能被家人知曉，所以在家時，她習慣睡前關機。

在車上無所事事，陳小橙將智能機開機。

沒一會兒，來了通電話，是直播平臺的上級。

陳小橙以為是解約產生波折，立刻接通。

電話那頭的竟然是劉少英。

“陳小橙，你現在在哪裏？”

劉少英昨天晚上跑出公寓，想要去找陳小橙，才發現：

他不知道到哪裏去找她。

他知道陳小橙是帝都本地人，在帝都上大學。

但他不知道陳小橙家住哪裏。

他甚至不太確定，陳小橙就讀於哪所大學。

更枉論陳小橙的專業和宿舍地址。

他只見過陳小橙的室友們一次。

對她們毫無印象，自然也沒有她們的聯系方式。

他不認識陳小橙的任何朋友。

他不清楚陳小橙的家庭情況。

他不了解陳小橙平時喜歡去哪裏。

他對陳小橙簡直一無所知。

從前，他不需要知道這些。

他要找陳小橙，只用一通電話，陳小橙召之即來。

現在，他竟然打不通陳小橙的電話，還得借別人的手機用。

陳小橙驚訝過後，立刻恢覆淡定，“有事兒嗎？”

劉少英再問一遍：“你現在在哪兒？”

陳小橙冷淡：“沒事我就掛了，拜拜。”

“等等！”劉少英急促道，“有事，有事……”

劉少英慢慢吞吞：“我覺得，我們需要見面談。”

陳小橙：“談什麽？”

劉少英：“就是，分手這件事，我們沒到那份上，不至於要分開。或許我有錯，你可以給我一次改錯的機會。”

陳小橙難以置信，劉少英會說出這樣的話。

原來，劉少英不曾了解真正的她。

她同樣不曾了解真正的劉少英。

這又應是意料之內的事情。

她所愛慕的劉少英，怎麽會做出找白月光替身這種事？

她愛的，大概只是她幻想中的王子。

陳小橙：“我們沒什麽好談的。請不要再聯系，不必再見面。”

劉少英急忙說：“你落了東西，我給你送過去。”

陳小橙：“我沒有落東西。”

劉少英：“我送你的禮物，公寓裏，還有其它你的物品，你總要用的吧……”

陳小橙斬釘截鐵：“不要了，扔掉吧。”

果斷掛了電話，拉黑這個號。

劉少英聽著嘟嘟的忙音，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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